第249章 [二更]
“一只胳膊哈哈哈哈, 你可別說大話”
那壯漢的笑容還凝固在臉上, 巫屠已經用一只胳膊将他抓起來就地一摔, 頓時摔得他七葷八素, 只覺得眼前一黑, 就沒了神智。
那些官員們和其他圍觀群衆一看,頓時只覺得無比地解氣了。
“還是巫屠将軍厲害,一只手就把這家夥解決了。”
“是啊是啊,我們七八個人都沒能把他給拿下呢。”
“不過那也是當然的,不然怎麽人家是将軍呢”
衆人七嘴八舌地說着, 巫屠聽着,卻只将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林汐。她呢她會覺得自己也很厲害嗎
不過他放眼望去, 才發現林汐已經沖到了石曲的身邊, 正一臉嚴肅地在教育着他什麽。
心裏雖然有些失落,不過巫屠很快就收拾了心情,把地上的人捆了起來,一只手拎着, 畢竟這群人看起來,也沒幾個能拎得動這家夥的。
林汐這邊,正一邊檢查着石曲的傷勢,一邊難得有些不渝地在教育他。
“既然是有這樣的暴徒,直接去軍營請一隊人來拿下,或者是讓那巡邏隊過來把人拿下便是了,你竟然還跑過去和人理論受了傷還不請大夫,你這是想要上天呢”
被她罵得耳根都生疼了, 石曲忍不住求饒道。
“娘子莫說了,我這便去找大夫看一看。”
他剛想要站起來,林汐又把他給壓了下去,想了想,招手和巫屠說道。
“和你換換,你幫我把他背回去。”
巫屠一愣,旋即點點頭,走過來把手上的壯漢一扔,然後背起了石曲。
倒是不重,比那壯漢輕太多了。
其他人還在想林汐和巫屠說的換換是換什麽,就見林汐走到那壯漢旁邊,輕輕松松一只手把人給拎了起來,那壯漢就這麽被她拖着走,兩只鞋在地上摩擦了一路,等到了地方的時候,那鞋底已經被磨破,穿了兩個洞。
不過這一路提溜着這麽大個人過來,林汐也算是坐實她那婵娟娘子的名頭了。
不少本來還不相信的人,都紛紛肅然起敬,心裏卻想着道。
乖乖,莫怪那客舍那樣掙錢也沒人去鬧事了,原來根源是在這裏呢。這婵娟娘子這麽厲害,莫不是一個能打百八十個,這誰敢去惹事啊
那邊林汐把人給交給了聞聲而來的巡邏軍,然後自己匆忙去看石曲去了。
來的大夫是西北的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大夫了,他給石曲看了又看,輕咦了一聲。
這一聲下來,林汐頓時就繃緊了神經,連忙問道。
“難道傷得很重”
那老大夫瞪了她一眼,“胡說八道什麽呢,輕傷不礙事的。我是在奇怪,這個小公子摸着脈象,虛虛實實的,似是曾經一度很是虛弱,又讓人補了回來,也好在他年輕底子也好,不然這怕是一摔,就能随随便便摔出個毛病來。”
林汐一聽,頓時松了一口氣,然後連忙解釋道。
“是此前南城一位老大夫為他開的養身方子,前前後後一直有在泡那藥浴,可是見效了”
老大夫連忙問他那人是誰,知道之後撫掌大笑。
“果真是我那同門師兄,那便是了,我師兄在這我們師門中,最是擅長這一脈了。”
他想了想,刷刷寫下了一道方子。
“他這不過是輕傷,只是稍微磕破了些地方,這頭上的藥輕易別摘,隔三日來我這裏換一次,不出一個月便能好了。那藥浴方子,待好了之後,再給他泡上個把月的,穩妥一些。”
“好好好。”林汐連忙小雞啄米似的點頭,一邊慶幸着,之前讓那山羊胡子他們去收購人參,這下竟然就給用上了,當真是好在她有先見之明啊。
石曲倒是臉色有些鐵青,雖然眼下入了秋涼快了許多,但是大夫所言,一個月這頭上要敷着藥,那他豈不是得頂着這頭一個月不洗
一想到那個味道,石曲現在就恨不得直接暈過去得了,也省得要面對這麽殘酷的未來。
老大夫敷完藥就拍拍屁股走了,林汐和巫屠道別,目送他回去軍營之後,才轉過來盯着石曲,嘴巴上雖然不說什麽了,但是那如同發自靈魂的拷問,實在是讓石曲動也不敢動了。
怎地娘子竟然還在生氣
林汐當然還在生氣了,怎麽說,石曲在他們家裏的時候,也是被擺在心尖尖的。雖然做吃食的時候難免受傷,但是那都是小事。
可是這一次,他不顧自己的安危沖過去,那就是大事了。
再說了,石曲一向是家裏最是成熟最是穩重那一個,今日卻忽然這樣沖動,先不說別的事情,單是這一點,林汐就覺得不得不說說了。
“那個人到底是什麽情況為什麽你們居然出動了這麽多人都沒搞定他”
而且石曲為什麽要管這件事情林汐雖然嘴巴上不說,單是實際上卻是不願意石曲或者是林颀以身涉險的。
石曲正在郁悶又要泡藥浴了,聞言,也只能稍微解釋一下,好安撫一下暴怒之中的林汐了。
原來,那個壯漢是個出了名的二流子。
今日的事情說起來,其實也不大不小的。
但是卻和林汐之前弄下來的水利設施,有點關系。
那荒地本就是給那窮苦人家耕種用的,去領荒地的人也基本都是家裏已經沒有地,或者說要伺候的地不多的人家。
他們大多數都是勤勤懇懇的人家,但是也不是沒有例外的。
那個男人是壩下村的人,家裏無父無母,有過一個婆娘,但是卻很早就跟人給跑了,聽說是受不了他在家裏虐待,鼓足了勇氣抛下唯一一個女兒就跟着男人跑了。
“那個人對他的女兒也是非打即罵,我聽說年前他還因為賭錢輸了,将女兒給賣了抵了那賭債。”
石曲神色淡淡的,他很早之前就懂得了,不是所有人,都會對自己的孩子好好的。
那人賣了女兒之後,就仿佛徹底放開了一樣,仗着自己天生力氣大,就拿錢去學了幾招。
不過他當時正好錯過了那領荒地一事,如今那荒地再開墾出來的,已經都歸軍營栽種用了,他頓時就老大不爽起來。
尤其是當他發現,那水利的妙處之後,他就腦子裏尋思着,想了一個辦法。
那水利不正是這荒地的要命之處嗎他當時就眼珠子一轉,自以為找了個好營生。
他跑去那水利上邊,到處去宣揚,要那些百姓給他交一筆水利保護費。
“保護費”
林汐先是一愣,旋即眼神古怪起來。
“他有什麽資格收這個保護費的那水利就算是出了個毛病,難道他就懂修了他要是有這個本事,做什麽小混混”
石曲同樣面露譏諷,然後說道,“他哪裏是要那種保護費,他的意思很明白,若是那些耕地的百姓們想要好好地種地,那水利不被他來搗亂,就要給他交錢。”
林汐“。”
乖乖,漲見識了,古代版黑道大哥啊這個保護費收的也太有水平了吧不給錢就去搞事情這和直接搶錢有什麽區別嗎
顯然大家夥和林汐想得都一樣,誰樂意給一個惡棍白白掙錢啊
再說了,現如今哪裏還有人不知道,那水利是婵娟娘子所想所做,旁的人那是一點關系都沒有,那玩意兒憑什麽敢來叫要收他們的錢
當時就有好幾個百姓表态了,還有人勸說那壯漢,讓他好好去求一求官員,沒準還能領個幾畝荒地耕種,那才是根本。
結果那百姓話音剛落,那壯漢就開始罵罵咧咧起來,一邊動手要打人,一邊要去弄那水利,打算真的讓水利出點毛病。
石曲正巧在那附近,知道有人要動水利之後,立即就趕了過去。
結果也是沒有想到,結果那家夥居然敢對聖人封下來的朝廷官員動手。
“娘子也莫要生氣,他既然在衆目睽睽之下對我動手,那就等着在牢裏吃牢飯就是了,板子也是少不了的,再說我也不過是輕傷罷了,那些水利沒事,才是最重要的。”
石曲輕聲地說道,一邊安撫林汐說道。
他就是不希望看到有人動那水利。
于公,那水利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整一個西北城的百姓們,都指望着這個水利過上好日子。
于私,這水利是娘子毫不藏私奉獻出來的,無論是誰,都應該尊重這水利的存在才是,萬萬不能讓人在這水利上面做文章。
不管是哪一方面,總之他都是見不得那人破壞水利的。
“你啊”
林汐嘆了一口氣,看着石曲的眼神裏都不知道說他什麽好了。
她自然也是聽出來了的,要說石曲心懷大義實則不然,林汐自然是知道,石曲心中,小家才是第一位的。這次的事情說白了,還是和自己有關系,不過那水利确實不能讓人随意碰了,石曲的做法也沒錯,她也不好說什麽。
糾結了一會兒,林汐也只能用手掐了一把石曲的臉,就當做是出氣了。
石曲頗有些讨好意味的沖着她傻笑了一下,林汐還是有些郁悶,幹脆說道。
“既然你受傷了,那這段時間的夥食就以藥膳為主吧。還有那個藥浴,回頭好了就給我泡起來,你這身體當真是一點兒怠慢不得,為了以後好,多泡泡。好在那人參再一個月應該也要送過來了,你到時候別擔心浪費錢,使勁泡。”
她說着,如願地看見石曲臉上一閃而過的痛苦表情,心裏滿意了。
讓他逞能去出頭,這下總該記住教訓了。
林汐前腳剛去準備藥膳,石曲後腳就出門去,找幾個負責水利的官員商量一下這件事情。
“那水利乃是百姓耕種重中之重,這次是因為有巫屠将軍出手,我們幸運的不需要背任何責任,但是若是再有下次呢”
石曲一個我們說得官員們心裏有些自責,又有些感動,只連連點頭表示贊同。
“如今這西北正是發展好的時候,百姓們每一年的賦稅,便是我們西北交給聖人的一份成績,好與不好,和這水利脫不了幹系。”
石曲又道,言語之中多有暗示,好幾個有心思做業績向上爬的官員立即就聽懂了。
“這水利一事,今日若是我們不做出點什麽表态來,怕是這樣的東西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甚至到最後,百姓們都看輕了這水利,不将它看在眼底。”
他頗有些危言聳聽,也格外的管用。
有人問,“那我們應當如何才好”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