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三更]
那官員很是上道, 石曲自然也不會藏着掖着。
“無他, 我聽聞今日巫屠将軍練兵沒什麽去處, 不若讓他安排在荒地四周多練練, 正好也讓我們西北百姓見識一下, 這西北軍營的威風。”
他含着笑說出這段話,但是聽着的人卻莫名都打了個寒顫。
莫怪石大人私底下有那玉面閻王的稱號,果然空xue來風必定有因,這石大人的手段,可當真是讓人敬佩啊。
沒有人反對石曲的這個提議, 畢竟石曲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今日那壯漢不就是欺着他們打不過他嗎沒關系,以後就在荒地旁邊安排上一軍營的士兵, 一有鬧事, 直接一人一口唾沫都能讓人沒了,這樣誰還敢不知死活的來鬧事
除非他是覺得自己的腦袋在脖子上呆着太熱了,想要涼快涼快。
這個事情,自然不需要石曲出面, 自然便有官員親自跑了一趟西北軍營,和巫屠将軍商量了此事。
巫屠将軍聽了這個提議之後,并不像這個官員所想那樣難纏,反而是一口答應了下來,義正言辭道。
“既然是為國為民,那我們西北軍營既然義不容辭,往後我們會時不時安排人過去看看的,且放心便是了。”
那官員松了一口氣, 連忙又說了許多的好話贊美巫屠将軍,然後完成了這件事情,頗有些松了口氣似的,往回赴命去了。
他雖然官職低,但是想往上爬的心卻很堅定,所以這樣跑腿的活也不怕失了面子,親自過來走一趟。
待到人走了之後,巫屠剛一擡頭,就看見自家親衛正站在門外,似笑非笑地說道。
“聽說今日,婵娟娘子家裏的弟弟石曲大人,受傷了”
巫屠莫名的臉上皮一緊,然後強裝鎮定,不慌不忙地說道。
“不錯,可見這拉士兵去荒地周圍示威是有必要的,否則的話,只會有更多無辜的人受傷。”
他說得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親衛卻輕輕笑了一聲,“将軍為何如此着急和屬下解釋屬下又沒有說,你之所以會答應是因為石曲大人是婵娟娘子的弟弟,屬下也沒有說,你為何如此着急解釋呢”
他越說巫屠臉上的表情越是尴尬,最後幹脆重重咳嗽一聲,随手拿起了一本公文,“我就是怕你想多了,沒事你就去忙吧,我這裏還有許多公務要批的。”
親衛想要透過公文又盯着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才緩緩點頭,“既然将軍要忙,那屬下就不多打擾了,不過有一件事,屬下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巫屠從公文後頭露出一雙眼睛,警惕地說道。
“若是無關緊要,那就不必說了。”
他并不是很想聽見。
親衛佯裝思考了一下,一邊朝外走一邊緩緩開口。
“屬下覺得挺重要的,畢竟将軍你的公文拿反了,很是影響你處理公務,将軍你說是嗎”
話音剛落,一個鎮紙刷地一下朝着門口飛去,親衛利索一閃身
鎮紙擦着他的衣角被他反手一掏,接在手裏,他的聲音也随着風漸漸飄遠。
“将軍認真處理公務吧,這鎮紙下一次屬下前來再原物歸位。”
巫屠板着臉聽着那風聲裏傳來的話,最後自己忍不住先笑了。
“臭小子,就知道一天天的”
後面的話沒說出來,他自己撐着頭笑得暢快。
西北軍營既然同意了,那麽這件事也就這樣敲定了下來。
沒幾日那荒地四周就被士兵們繞着開始跑圈子,那動靜別提多大了。
為了達到最佳的震懾效果,巫屠甚至還讓士兵們時不時地喊上幾句口號。
口號的內容簡單粗暴,無非就是水利誰敢動,誰的小命就要沒之類的。
那荒地上耕種的百姓們一聽,登時都樂了。
“真別說,剛開始我這心裏還有點慌呢,但是這麽一喊,我感覺心裏也不慌了,立馬就踏實了。”
一個老農站在田埂上,腳下全是收割的糧食,今年算是有一個好收成,他這一張老臉上挂着的全是滿滿的笑容。
“可不是嗎我可聽說了,是因為壩下村那個二流子,做出了那不要臉的事情,人那做官的,叫什麽來着哦,對,石大人,那位大人說了,這個水利就是我們西北所有人的命根子,那是萬萬動不得的,所以就和那西北軍營的将軍一商量,就決定來這附近多練練兵,只要是敢動水利的,掉腦袋也是正常的”
“喲,鬧得這麽大嗎”
一個人忍不住搭腔道,“我那日沒見着,你們給我說說,啥情況啊怎地就要掉腦袋了”
“那可不就是要掉腦袋嘛”之前開口的人說道,“我可是聽說了,那石大人受了重傷說是以後都要吃人參好好補着呢那可是一個好官這誰頂得住啊就因為一個二流子,差點這麽好的官就要沒了呢”
這人說得離譜,卻是因為那日看熱鬧他站得遠了些,所以不曾完全聽清楚那大夫的話,只聽見斷斷續續的幾句,和林汐起初那一臉震驚和傷痛的表情,一推,這肯定是受了很嚴重的傷
這人參要來做什麽吃啊補身子啊
他這麽一說,荒地上的百姓們臉色都帶着一絲憤慨。
“那是什麽人啊就該讓他掉腦袋,居然敢害別人石大人那樣的好官,那真的該是、該什麽來着對對對,千刀萬剮了”
“沒錯沒錯,那石大人可是個好官,還有這水利,誰敢動就是要我們的命啊若不是這水利,我們今年收成能有這麽好我可是和我婆娘算過了,這十稅一,還剩九成,今年明年兩年的口糧怕是都夠了,我們全家還摸着田螺和捉螃蟹掙了點錢,今年啊,能過得肥肥的年了”
“喲你家也是啊”一聽這話,之前那老農立馬樂着接過話頭來,“你別說,我家裏今年也能過個好年了”
“怎地,你家也摸田螺了”
“嗨,我都一把年紀了,哪裏彎得下腰,是我家裏四個兒子争氣,起初做了那涼粉的生意,後來跟着挑冰,他們倒是肯幹,這麽幹了幾個月,手裏頭啊,不就攢下了錢嘛”
“也是,要是我家裏有個把子力氣,也定然去做那個了,不過我家裏便我一個壯勞力,這在地裏伺候着,摸田螺都是家裏娘們和小娃娃幹的,也是不錯了。”
“嘿,你們別說,像我家裏沒甚人的,還要伺候地裏的,今年也掙到銀錢了”一個看起來臉色比較慘白,喘着粗氣的中年男人說道。
“怎地,你如何掙錢了”
其他人紛紛關心地問道。
那中年男人面露感激,“我家裏弟兄不是都沒了嗎剩下了不少房屋留給我這個孤寡人,前陣子,那些個厲害的讀書人都說是過來我們西北城裏看那月餅,我們西北那客棧小你們也知道的,他們好些人就問到了我家裏來,給我了租金就住在那些房子裏了。”
他說着,滿臉感激道,“若不是婵娟娘子,我當真是藥錢都要拿不出來了,好在有她,當真是造福我們的大善人啊。”
“是啊是啊,可不是嗎去歲這個時候我的衣服沒一處是好的,今年我家裏婆娘說了,到了新年就扯點布,給我好好縫上幾件新衣裳哩”
“我家婆娘也說了。”
“是啊是啊,這手裏頭有了些銀錢了,新衣裳也能換上了,這日子越過越好了。”
一幹人紛紛讨論了起來,這一說,才知道大家都在那客舍裏頭掙點不少銀錢。少說的這麽些日子下來,也過一百文了。
像是那老農家裏有四個兒子都去做那挑夫的,竟然掙了好幾兩呢
這麽下來,再加上地裏的收成,一個好年,豈不就在眼前了嘛
這一切,可都要多虧了那婵娟娘子啊
被一衆人感恩戴德的林汐猛地在客舍打了好幾個噴嚏,不少食客紛紛關心地說道。
“婵娟娘子可是着涼了這天冷了,多多注意身子才是。”
“不錯不錯,要多注意身子啊。”
“是啊,也莫要太忙了。”
捏了捏鼻子,林汐笑着說道,“哪裏就有那麽金貴了,沒事沒事,不過是一時鼻子裏癢癢,怕是有什麽不小心進去了。”
說着,她的目光正巧撞見裏頭一個熟悉的身影,連忙叫住了他。
“羅屠戶,我正要問你呢,這幾日送過來的豬肉怎地感覺有些太老了好些人都說咬不動呢。”
那羅屠戶被她叫住,自己臉上也很是無奈。
“莫提了,我正是想來和你說說呢,這眼下大家夥都在搶收地裏的糧食,那賣豬的人當真少了許多,你要的豬肉又多,我一時半會兒收不到那個數,前幾日還錯收了好幾頭那老母豬,怕是他們吃到了。”
林汐皺了皺眉,“若是有老母豬,你與我說一聲便是,我也不怪你收錯了,只是這做出來讓客人們吃到了,這便是不好了。”
羅屠戶多少是心虛了,連忙道歉,一咬牙,說道。
“這樣,那老母豬的錢我退你一半,你也幫我和大家夥解釋解釋,确實是今日這豬不多了。”
林汐卻琢磨着,這也不是退錢的問題啊。
“那豬肉竟當真這麽少這西北人這麽多,一戶裏養個兩三頭的,應當也夠的吧”
林汐不明白說道。
那羅屠戶一聽,連忙大吐苦水。
“這你便有所不知了,這前頭大家家裏都不殷實,那養豬多金貴啊,日日要有豬食伺候着,這很多人家裏都養不起豬了,所以這西北城的豬啊,我不怕說,都在娘子你這客舍裏頭了呢”
這話怎麽聽着有點怪怪的林汐有點納悶,然後也說道。
“便是如此,那如今這大家夥手裏多少都有點銀錢了,養豬養個小半年的,也能夠送來我這裏殺了啊。”
她話音剛落,大家夥頓時七嘴八舌地炸開了。
林汐聽了個頭昏腦漲的,才明白他們的意思。
竟是要養一年以上,那豬才有肉
林汐恍惚間又想起了一件事情來,對了,這西北這邊,也沒有那骟豬之說怕是。
沒有骟過的豬,自然長勢不快,豬肉也帶着濃濃的尿騷味
林汐想着想着,忽然有些哭笑不得起來。
該不會,她這要是想做豬肉生意的話,還得先教會這些百姓們,怎麽樣骟豬吧
這下她那所謂婵娟娘子的美名估計就要被糟蹋了,骟豬可就是活生生把豬給閹割了,這說出去,只怕她的名字後面就能止小兒夜啼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三更更
今天也發一個可可愛愛的小紅包
話說我又去看了一遍骟豬,也就是閹豬的視頻是真的慘,活生生把兩個蛋蛋取出來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