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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二更]

那衆人紛紛對視一眼, 俱都放聲大笑。

可不是嘛那易平怎麽看也已經二十七八,飽讀詩書起碼二十載。

但是林颀不過是方才蒙學後一年多罷了, 此次來參考也不過是保證那來體驗一下的想法, 兩者高下,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語的。

“算了算了, 不與他們争這些了, 喝完這杯我便要回去洗漱一下了, 明日便是放榜時, 諸君, 可莫要忘記了。”

白衣勝雪的男子站起身, 他身長八尺,看起來十分高大, 但是一身儒雅之氣倒是衆人之中最是出彩的那一個,他是這些人中最是有名望之人, 今科不少人看好他能夠奪得魁首,是這一群人中的發起人。

“好,便聽孔兄所言, 我們回去罷。”

有了領頭人發話,衆人紛紛收拾收拾, 便紛紛各自回客棧去了。

林颀也自然站起身來, 随他們一起走了。

回去那客棧的時候, 林颀還碰上那夥計,夥計私底下還偷偷問他,可是對自己有信心

想來也是聽說了他和那個易平打賭之事, 林颀倒是照實和他說了。

“不過是輸人不輸陣罷了,不過我們兩個約莫也是在伯仲之間罷。”

第二日一早,整個客棧便像是沸水似的,到處翻滾起來,人聲鼎沸,不少學子一大早便叫了水來洗漱,連早飯都顧不上用,便匆忙跑去等放榜。

放榜并沒有這般的早,他們站在那裏圍了裏外三圈,日頭上了三竿,那放榜的士兵才姍姍來遲。

那放榜前早就被圍了個水洩不通,很是艱難的,士兵們才尋了空隙過去,開始糊上那名單。

名單一點一點被貼了出來,學子們恨不得立即将自己的臉貼上去,好看清上頭的每一個字眼。

那些士兵們見狀,連忙拉開了一道防線,讓所有人離遠了點去。

自有一個士兵在一旁開始唱名。

那看不見上頭寫的是什麽的,只能全神貫注的聽着那唱名。

不少學子自發跟着唱名,很快那名次便一個一個傳了出去。

自來都是先從那後頭往前唱,不多時,林颀的名字便被唱到,客棧裏蹲在那的夥計便來了一個為他報喜。

林颀正和之前那一群學子們聚集在一起,聞言頓時喜上眉梢。

“我竟當真得了名次”雖然是二百來名,但是他本來不過才一共讀了一年多的書,能夠得此名次,他已經是很滿足了。

其餘人也紛紛恭喜他,今日又是白衣似雪的孔赟調侃他道,“你倒是好,早早能安了心了,不過那頭的人還不曾聽見唱名,你可擔心”

那頭說的是那一頭,衆人自然是心中有數的,林颀也明白,只笑嘻嘻地說道。

“沒事沒事,我不擔心,我能拿到名次,已經十分滿足了。”

見他如此輕松作态,衆人自然對他又高看一眼,紛紛哈哈大笑起來。

“那我們便繼續手談,只等那報喜的人慢慢來報便是了。”

孔赟說着,便又執子下了一手,與他對局的人頓時露出一絲苦笑。

“孔兄這是當真不給我生路了,也罷也罷,我是頂不住孔兄的了,你們快來試試看,可有人将這個殺神給擋下。”

他這麽一說,衆人更是放聲大笑道。

“連林兄都這麽說了,我們定是要努力努力的,只是我們之間林兄已是頂尖,若是連林兄都認輸了,我們定然也是孔兄的手下敗将了。”

“诶,莫要這麽說,不試一試,又怎麽知道呢”

孔赟說着,便擺出架勢,只等他們來戰。

這邊一片笑聲,另一頭,卻是一片愁雲,一衆人看起來笑意十分勉強。

那易平自然也是聽到了林颀已經得了結果的事情。

他想要安慰自己,自己的名字定然會比林颀還要高,但是心裏卻一點一點煩躁起來,越發的按捺不住了。

兩邊明顯漸漸拉開了差距。

那送喜報的夥計幾乎都是朝着這邊跑來,分明是兩幫學子,但是卻顯然得了喜報的,都在這頭了。

漸漸地,這邊的學子有人坐不住了。

他臉色有些難看,起身說是去方便一下,旋即便沒了人影。

随後過了一小會兒,卻見他在另一頭桌子上出現了。

不等易平這桌人沖他怒目而視,說來也巧了。

那剛沖進來的夥計一看,正打算來易平這桌子,找了一下,卻恍然大悟朝着林颀這邊走了過來,笑嘻嘻地送上了喜報,正是方才跳槽過來之人。

一瞬間,兩邊桌子上的學子們神色各異。

林颀這一邊的還算好一些,只是臉上神色古怪,大有一絲,我也曾不相信玄學的模樣。

至于另外一頭的易平等學子,幾乎臉都氣得鐵青,要失去甚至了。

這算什麽

分明本該是他們這一桌子的喜報的,卻因為這人臨時跑了,變得似乎他們這一桌的人都不過如此一般,不少人頓時臉上有些挂不住了。

孔赟倒是沖着那剛過來的學子舉杯說道。

“你倒是個聰明人,做了一個聰明的選擇。”

那人一見是孔赟與他說話,頓時與有榮焉般舉杯連連說道。

“不敢不敢,是見到了孔赟兄在此,小弟才發現之前走錯了路。”

“知錯就改,為時不晚。祝賀你榜上有名。”

孔赟微微挑眉,只笑着舉杯,又沖着林颀擠了擠眼睛。

林颀有些無奈于孔赟的惡趣味,但是也明白,孔赟出身孔家,本就是這樣高調不羁的性子,這一點小動作,其實當真算不得什麽。

再說了,孔赟多少也有為他出頭的意思。

林颀想明白,便舉起杯來,遙遙敬了孔赟一杯。

那放榜的喜報一個接着一個,夥計也跑來跑去跑了數次,那名次漸漸地,只剩下頭十名了。

兩邊桌子皆有人榜上有名,但是只看兩邊的人那臉色,便知道孰高孰低了。

林颀已經穩坐釣魚臺般,和孔赟說笑道。

“孔兄覺得自己是三甲之首,還是三甲之首,或者是三甲之首”

這樣的說話的方式,還是林汐教會他的。

一件事情再肯定不過只是,便可用這種辦法。

孔赟卻不曾聽過這麽有趣的問法,卻也不得不承認,這樣的問法當真是讓他哈哈大笑起來。

“你這小孩年歲不大,卻是個會說話的,照你這麽問,我除了那三甲之首,還能是什麽”

他雖然嘴上似乎有那麽一絲絲嫌棄的意思,實際上聽那口吻便知道,他自然是沒有生氣,甚至很是愉悅的。

正巧,那夥計來報那前十的名次,果不其然。

“頭名是孔赟秀才老爺,恭喜了孔赟秀才老爺奪得魁首”

那夥計喜滋滋地直接便往這邊跑,連考慮都不需要似的,直接便沖過來作揖,讨賞的模樣簡直不能更明顯了。

他也确實是開心,畢竟每次跑過來這桌讨賞,都能得到一筆不少的賞銀。

倒是另外一桌子的,雖然也給,但是每次給的卻只有那麽一點,确實就讓人很不想過去了。

好在這魁首還是這一桌,他美滋滋地等着,果然手裏落下了一小塊碎銀,已然是他今日拿的最大的賞銀了。

夥計立即一連串讨喜的好話說了出口,心裏美滋滋的。

不提其他,今日這些賞銀,頂得上他兩個月的月錢了,這下攢錢娶媳婦的銀錢又多了一筆,這媳婦還不指日可待

得了魁首,孔赟立即哈哈大笑看着林颀。

“林弟,愚兄這次,可是承你吉言了,來,這一杯,你我共舉。”

林颀也連忙端起杯來,觥籌交錯,好不熱鬧。

至于另一邊

不少人早就知道自己榜上無名,便自己回房收拾行李離開這傷心地了,誰還會留在此地,看那成功之人的嘴臉

就連那易平,他也禁受不住打擊,回房去了。

回到房中,他滿腦子裏卻只在想,不可能,為何,為何那人竟然在榜十

他分明,分明應該被自己說得退考了才對啊

他心中心神劇震,原因其實很是簡單。

此前易平曾經用言語打擊過一名學子,也就是他如此所住此房本來的住戶。

當時易平其實心中并非有意,他只是四處找不到了客棧,正巧見了這人,便一股腦兒往他身上傾瀉自己那怨毒的情緒,後來竟逼得那學子想要退考。

也是因為如此,後來易平心中才起了歪念,想要将林颀勸得退考。

不過也正是因為他又在林颀身上用了同樣一招,林颀查了一下,便立即讓人去追回了那學子,告知他易平此人的心思。

那學子原本是個皮薄之人,他出身不錯,家中親人很是疼寵,所以才會被易平一說,就不堪那些言論離開了。

但是并不代表,他便是一個傻子。

得知了易平為人之後,他頓時大怒,本想着立時去尋那易平的麻煩,卻正巧聽說了林颀的事情,他心念一轉,便知道十之是林颀好心告知。

左思右想之下,那學子的想法和林颀一般無二。

既然那易平是個學子,那邊從這一點下手便可了。

他們都默認了要從科考上面壓那易平一頭,那學子本來是朵溫室的嬌花,卻因為這個信念,雖然因為太晚沒了住處,只能租了一個馬棚住下,但是他卻越發地将心思放在了科舉上頭,日日夜夜好生讀書,竟考出了一個第十的好名次

他心中驚喜之下,也對那易平十分嫉恨。

若非那林颀差人來告訴他,他竟然就要放棄了這次的科考

這可是第十名他家中不知道多少親人就等着他考個秀才回去

第二日,那易平剛起床,便聽到底下有人在叫罵。那叫罵的內容,竟然是之前他用來罵那人的話。

他心中頓時慌亂了起來。

不等多是時,下面那叫罵的人,幾乎将易平所作所為都叫罵了出來。

包括他與林颀的打賭,林颀榜上有名,他苦讀二十載,卻輸給一個稚兒之事,也被翻出篇章來,又狠狠地嘲笑了一頓。

林颀本來昨日和那群學子們一起談到了深夜,還有點爬不起床,這麽一聽,倒是來了點興致,半靠在床上,聽那外頭的叫罵聲。

他自然也能猜到是誰幹的,畢竟想也知道,除了他之外,當然是那個差點就真的放棄了科考的人,和這易平之間的恩怨最深了。

聽着聽着,他忍不住感嘆,也不知道那個學子從哪裏請的人來叫罵的,這每一句都能紮到那易平的心裏去,這麽叫罵一上午,估計整個客棧都知道那易平做了什麽好事了。

“倒是省了我自己親自去動手的功夫。”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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