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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三更]

“沒想到, 三年居然這麽快, 一轉眼便過了。”林汐看着面前的林颀, 昔日的翩翩少年郎, 已經變成了一個成熟穩重像是巫屠一樣可靠的男人了。

林颀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他眼中帶着一絲絲的不舍, 但是更多的, 是向往和抱負。

“阿瑪莫要傷心,學成文武藝, 本來就是要交給帝王家的。還有阿瑪在這三年裏對我的指點,我日後定然不負你們所望, 會成為一個好官的。”

林汐看了又看他, 還是忍不住感嘆。

“我其實也并不是說多麽指望你就要做多麽好的官,但求無愧于心,也別忘了, 你自己好好的, 才能好好的為百姓們請命,為百姓們做事。”

她的乖崽長大啦,以前是個黏着他的孩子,現如今卻不一樣咯, 已經長成了足以挑起國家大梁的存在了。

林颀“阿瑪放心,我知道,一日三餐按時吃,早睡早起,勤鍛煉, 對吧”

他阿瑪大概是全天下最奇特的人了,也是對他最關心的人了,這些她說過的話,自己自然是都記在心裏的。

“對,別的阿瑪不要求你了,就這些,你能夠做好照顧好自己,我便在西北放心了。若是得空,就給我們寫信,好嗎”

林汐有些不舍,但是終歸放下雙手,往後一靠,一個一如既往守在她身後的結實胸膛迎了上來,巫屠伸出手圈着她,低沉的嗓音入耳輕柔。

“莫要不舍,再過幾年,若是舍不得,我們便上京城去,尋一個住處吧,如何”

再過幾年,他也已然是四十好幾的人了,身體自然比不上年輕的将領們,也是時候歸還虎符,到時候回京城去找個閑職挂着,悠閑的陪着林汐做些吃食,也是不錯的。

“你倒是想得挺美,前兩日還和我說呢,找不到稱心的接班人,現在你就舍得放下西北走了”

林汐搖搖頭笑他,也不知道是誰像是個孩子似的在她懷裏與她撒嬌,如今倒是在乖崽面前顯示他的父愛如山,天天就知道兩頭争寵。

巫屠結實的胸膛微微一僵,旋即毫不在意地說道。

“沒事,若是我們定下來要走,我就立馬在裏頭挑一個湊合的,實在不行,讓聖人決斷便是了。”

十幾年下來,他早就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動不動就被林汐說得臉紅耳尖熱的人了。

林颀見他們兩個又開始你來我往的秀恩愛,頓時升起一個詭異的念頭。

其實他想要走,還真的多少有點被這兩個恩愛的人給影響到了,天天就知道秀恩愛,再這麽下去,他也要熬不住,想去找個适合的女子成親了。

不過他心中明白,他若是要做一個權臣,那他的婚事,定然是不能夠如同阿瑪和爹爹這般美好的。

少不得有利益的糾葛纏綿,只是這些,都是他的抉擇,不能怪其他人了。

林颀終究還是踏上了回京的腳步,聖人年事已高,退位在即,但是對林颀還是很有印象,再加上他在西北的業績同樣喜人,便将他調到了實位上去,實則放下了未來的國君手裏,讓他們先熟悉彼此的行事風格。

兩年後,聖人宣布退位,幾個德高望重的老臣也跟着告老還鄉了。

繼承的聖人與老聖人性格相差無幾,都不是不能容人之輩,便留下了幾個走不得的重臣,其餘的大臣,便放他們自由了。

林颀此時,已經坐到了朝中一個相當有地位的位置,說起來,和羊晟睿看好他的秉性和能力扶持他一把,也多少有些關系。

新聖人繼位之後不久,守在西北的大将軍巫屠也上了折子,奏請回京。

看完了折子,聖人讓宮人把林颀給叫進了宮裏。

“你爹爹請命回京了,此事,你可知情啊”

新聖人年輕,說話也不如老聖人那般看不出顏色,林颀行過禮後,還是聽出了新聖人語氣中的揶揄,便老實點頭道。

“我兩個月前便收到家書了,他說我阿瑪想我想得慌,所以便想回京來找個地方住下來,做些吃食,順便看看我。”

新聖人立即大笑出來,“你在他們心中,竟還是個離不開爹娘的奶娃娃。”

這奏請回京的折子,也算是他看過理由最是稀奇的一份折子了。

他把那折子遞給林颀一看,林颀看完,頓時臉上火辣辣地燒得慌。

上頭雖然很是委婉地寫着是年紀大了,末了卻還是加了一句,說是獨苗苗在京中惦記得慌,便想回京團圓,這一聽,就知道,肯定不是他巫屠爹爹能夠寫得出來的話,必然是阿瑪的主意。

遠在西北的林汐大大地打了一個噴嚏,然後皺着眉頭制止巫屠幫倒忙的手。

“你還是去看看石曲吧,喊他今晚回來吃飯,我們這一去京城簡單,他要去就麻煩多了,也不知道走不走得成。”

巫屠被她頗為嫌棄地瞪了一眼後,總算是看出來自己就是個礙事的,聞言只好點點頭。

“那行,我去喊他一聲。”

宮中,林颀尴尬地被聖人肆無忌憚地嘲笑了一番,才提起朱筆批了折子。

“你們這一家人倒是當真讓寡人看不懂,不過既然寡人的大将軍想要回京,那明日上朝,你可得給寡人好好出個主意,看看可有能夠如同你爹爹那般神武的将軍,為寡人守住那邊境安寧。”

林颀一聽,立即正經道,“自當如此。”

次年,守西北大将軍巫屠攜家眷回京赴命,交出虎符後只在京中挂了一個閑職,新聖人欣賞他不攏兵權的行為,便賜他一座府邸,禦筆親書了将軍府三個大字,也算是一種殊榮了。

又過一年,一直在位不動的石大人也連連上書,最後同樣得以進京,不同巫屠将軍能清閑在家,他回京之後受到聖人賞識,肩上擔子更重,常常受召入宮共商大事,頗有昔年羊晟睿羊大人一般的恩寵風光。

林颀入朝為官之後,徐先生便不再收弟子,他便是徐先生的關門弟子了。

徐先生一生桃李滿天下,只是身子骨畢竟不好,又有文人的喜好,愛品梅香于寒冬,雖然身邊有趙叔細心照顧着,還但是在五十一歲時,于冬日夢中過世。

林颀此時已然是朝中重臣,得此消息恸哭不已。

他向聖人請得假後,親自與其他師兄們扶棺安葬了徐先生,趙叔一夜在墓前花白了頭發,第三日後,林颀原本想将他請回家中贍養,卻已然沒了趙叔的身影。

只有一封留在徐先生墓前的書信,言明他為徐先生圓夢而去。

徐先生不曾踏過的山川大海,他都會為徐先生一一走遍。

林颀難過得不能自己,卻在同一年,恰巧認識一位滿身書香之氣的女子。

那女子也姓徐,一身談吐不俗,林颀一朝心動之後方才知曉,這徐姓女子竟然和徐先生是五福內的親戚,只是他們家世代低調,這一脈也不曾生下男子繼承香火,方才允許家中唯一嫡女出門去尋一男子上門入贅。

林颀雖然動心,但是惦記着巫屠爹爹與阿瑪一直暗自期盼着他能生下一個孫子讓他們含饴弄孫的美好心願。

那徐姓女子被當做家主來教養之後,雖然滿身書香氣,卻也同樣不失風骨,敢愛敢恨。

兩個人糾纏許久,最後還是在林汐面前露餡了,林汐得知林颀一直不願娶人家的原因之後,頓時氣得又抄起了手中的掃帚,與昔年抄掃帚追得石曲雞飛狗跳那一幕何其相似

“你這個臭小子,我還以為你這麽多年一直不娶妻,是真的有什麽龍陽之好呢,結果你倒好,看上了別人好幾年了,你還糾結這麽屁點大的事情,你要是早點和她成親,我的孫孫都已經會喊你爹爹了你這個混賬東西,我看你就是腦子裏拎不清的,我和你巫屠爹爹若是在意這些,早就催着你成親了,我真的是”

她越說越氣,硬是把林颀追得憑借多年鍛煉的好身手翻上了屋頂,這才拿着掃帚哆嗦着站在屋頂下指着那臭小子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正巧這日石曲休沐攜家眷過來,見此一幕,頓時臉上閃過一絲絲的古怪,這、這一幕何其的相似

“怎麽了娘子,可是小颀惹你生氣了萱兒來看你了,你看看,吓倒萱兒了。”

他剛說完,林汐立馬手裏一甩,那掃帚嘩啦一下,準确地投進了牆角一個高高的竹筐裏頭,震得石曲的夫人美目一瞪。

“你、你以往怎麽沒說過,将軍夫人原是這麽厲害的”

她掐了一下石曲的手背,石曲看了她一眼,笑着小聲說道。

“我若是說了,你豈不就更加的緊張了”就像現在這樣,還掐上了。

他說着,一邊推了推腳邊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上前去,一邊走到房頂邊伸出雙手朝着林颀笑道。

“下來吧,萱兒來了,娘子不會再與你生氣了。”

林颀已經這麽大了,見他還沖着自己伸出雙手要抱他下來頗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一躍而下撲進了他懷裏。

“怎麽了,娘子甚少生氣,你這是,看中了哪家的姑娘”

石曲将心比心,一針見血,林颀頓時摸了摸鼻子,嗯了一聲。

他把事情一說,石曲的臉色越發的古怪了。

半晌,他才低聲笑了出來。

“你啊,我說等我的小小颀等得我都心焦了,沒想到你竟然是因着這個緣由,這可是你的不該了。你惹娘子生氣的一點,便是你起碼應當先問過她再說,這幾年,你可是和她生分了許多。”

約莫是為官後習慣了心中帶着面具過日子,久了,林颀的心防也漸漸地築起了一層又一層。他們這些曾經最是親近不過的人,有些走不進去了。

石曲知道林颀的毛病,只是往日裏覺得也不礙事,卻不曾想,這個傻小子,竟然硬生生将自己的終身大事都耽誤了,也耽誤了那女子的花期。

林颀這才恍然大悟,轉過臉去,林汐正抱着萱兒哄着,一雙眼睛卻時不時擔憂中參雜着關心落在自己的身上,還有巫屠爹爹依舊一言不發站在阿瑪身後,那雙眼睛裏的慈愛和關懷,同樣不減當年。

想了好一會,他反思“是了,是我生分了。”

數月後,昔日的狀元郎終于與追着他數年的女子有情人終成眷屬,只是讓人唏噓的是,這狀元郎竟是入贅女方,而那西北大将軍竟然也并不反對。

輿論如何,終究阻礙不了他們一家幸福美滿過着自己的日子。

作者有話要說  三更更

強迫症發現自己的內容提要不整齊,我去改一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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