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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似曾相識

霓千丈進來看見笙蕭默和白子畫對坐品茶,些微有些愕然,他時候躲閃了下白子畫的眼光,鎮定了下才對着白子畫拱手問好:“打攪尊上的好興致了,我今天去玉濁峰,回來的路上想順路看看漫天。卻沒想到打攪了尊上,我沒什麽要緊的事情,去看看漫天說說話就走。”白子畫知道霓千丈心細如發,前幾天小骨一個人被藏到了蓬萊,漫天卻不見跟着去,霓千丈必定是心裏惦記着女兒,故而今天來看看情況。一下想着漫天因為小骨被牽連被摩嚴用禁術封住法力,白子畫面對霓千丈總有些歉疚,因此也就沒在意霓千丈剛見他轉瞬即逝的異樣眼光。

“我不過是閑來和師弟說話,既然霓掌門來了,我就不打攪你們了。告辭。”白子畫對着霓千丈微微點點頭,抱拳告辭。霓千丈忙着回禮:“等下不知能否到尊上的絕情殿拜訪,有些事情我要和尊上說。”

白子畫微微一怔,随即答應了,笙蕭默送走了師兄,對着霓千丈笑道:“岳父請上座,漫天正在午睡,我去叫她起來。”說着要去叫漫天。

“不用了,我不過是擔心女兒。前幾天她忽然送信來說請我安排千骨姑娘在蓬萊小住。我見她有些悶悶不樂的樣子,也不好當着面問發生了什麽,漫天和千骨姑娘一向交好,本來想着一定是漫天送千骨來。誰知漫天也沒來。我總是有些不放心,她沒事吧。你們沒有拌嘴生氣?”知女莫若父,霓千丈知道漫天的性只是最看重朋友親情的,花千骨明顯是遇到了什麽事情,漫天斷然不會輕率的叫朋友一個人來蓬萊,她只是寫一封信過來囑咐。因此這幾天霓千丈左思右想的,總是擔心漫天會出事,因此他急急忙忙的趕過來了。

笙蕭默心裏一動,果真是父女,血緣關系割舍不斷。他忙着說:“确實沒事,最近漫天在閉關練習,我大師兄,岳父也知道的,他對漫天的修行抓的很緊,還給她不少的事務歷練辦事能力。千骨的事情麽,不過是女孩子的那點小心事,怄氣罷了。掌門師兄也沒辦法,只能随着她去了。”說着笙蕭默裝腔作勢的嘆口氣,拿起來白子畫要給花花的與徒書,放在袖子裏面:“我還要去蜀山跑腿送東西呢。”

霓千丈不疑有他,遂說道:“都是被慣壞了,天天就是個例子。我這個做父親的什麽時候能拗過她。天天的性子你也知道,風風火火的,不肯受委屈。有的時候你還多包涵。”說着霓千丈的眼光掃視下銷魂殿,他忽然站起來,到了漫天日常做的靜室之內拿起來針線笸籮,裏面放着件未完成的衣衫,針腳繡工都是很精致,衣服底下還有幾個精致的香囊,霓千丈酸酸的說:“真是成家了,也學會了針線活,當年在蓬萊的時候,一年也做不出來一件活計,還嚷嚷着累了。對了,這裏除了你的兩個弟子,再也沒別人吧。日常清潔打掃都是誰做的?”

笙蕭默尴尬擠出個笑容:“那個,多是漫天打掃,我勸了她不要親自動手叫弟子們來就行了,她卻不肯。那個岳父大人還是留下來吃飯,我親自下廚給岳父做幾個拿手好菜。天天最喜歡吃的。”笙蕭默趕緊表示他可不敢随便使喚老婆,而且自己包攬了做飯也沒做甩手掌櫃的。霓千丈看一眼笙蕭默讨好的笑臉,心疼了:“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在蓬萊的時候我是怎麽把她當成了珍寶一樣捧在手裏怕掉了,含在嘴裏怕化了,身邊多少人服侍。想要什麽不用說話一個眼神就有人吧東西捧過來。可是現在呢!天兒非要嫁給你!——害的她現在吃苦!”霓千丈一想女兒要自己動手洗衣做飯還要伺候眼前這個混小子!

霓千丈就一陣心疼,恨不得一掌把笙蕭默給拍趴下。笙蕭默眼看着岳父的臉色越來越黑,趕緊拿出來和稀泥的本事,狗腿的給霓千丈扇扇子,請他坐下來,淡茶遞水的一同服侍。霓千丈看着笙蕭默奉上的精致糕點,有些不敢置信的問:“這都是你的手藝?”

是,都是我的手藝。做的不好,不過也是我的一片心意,還請岳父賞臉。笙蕭默眼巴巴的求着霓千丈嘗嘗他的手藝,表示不會叫漫天受委屈的。

吃了一塊點心,霓千丈的心情稍微好了點:“真是沒想到,儒尊還有這個本事。你倒是深藏不露,我以前是小看你了。我叫人送來個侍婢給你們,你別拿着漫天說事,一個人自然事情少,成親之後瑣碎的家務事就多了。你還正忍心看着漫天給你洗衣做飯麽?不準推辭,漫天有什麽意見叫她來和我直接說。”霓千丈表示他不管以前漫天的反對。這次一定要給漫天送來個侍婢服侍她。

笙蕭默也只能點頭答應了,霓千丈和笙蕭默說了些最近各派的閑話,說到了玉濁峰溫豐予要給弟弟尋親的話題,霓千丈刻意的回避開了,他硬把話題轉到了七殺身上。“七殺最近還算是安靜,我看七殺聖君殺阡陌志不在神器上,既然天天的身世公諸于世,殺阡陌也不好再和仙界各派做對了。”笙蕭默表示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就平安無事了。

“你哪裏知道七殺的情形,殺阡陌倒是沒什麽野心,只是七殺裏面都是些妖魔,難保別人也是這麽想。你也該知道,七殺護法善春秋,一直是野心勃勃的,他雖然終于聖君可是卻一心想着要奪得神器,而且神器放在哪裏就會有人動心。不是七殺也會是別人。你切不可粗心大意。”霓千丈面色嚴肅的提醒笙蕭默不要放松警惕。

“是,岳父說的是。”笙蕭默忙着點頭稱是,就見着漫天一臉春睡剛醒面如桃花的來了,她睡眼惺忪一眼看見了坐在那裏的霓千丈,漫天先是不敢置信的瞪大眼,接着展顏一笑,像是一只歡快的小鳥飛過去,摟着霓千丈的脖子撒嬌的說:“爹爹來了!”

霓千丈見着女兒安然無恙,也就放心了,他一眼看見漫天是光着腳立刻心疼的說:“怎麽光着腳就來了,快點回去把鞋子穿上,仔細受涼了。”笙蕭默立刻變出一雙精致的鞋襪,蹲下身給漫天穿上:“地上雖然鋪了毯子,可是也不能這麽随意。”

漫天有些不好意思要收回腳丫子:“我自會穿,你走開了!”當着霓千丈面前秀恩,她有點不好意思啊。笙蕭默卻是做的自然大方,絲毫沒因為霓千丈的在場尴尬:“乖乖坐着,一下子就好了,今天晚上想吃什麽,玉竹湯怎麽樣。岳父喜歡玉帶羹,用新鮮的粟米來做。”笙蕭默一邊給漫天穿鞋,一邊讨論着晚上的菜譜。可惜霓千丈沒什麽心思留下來吃飯,他站起來一擺手:“罷了,我不過順路來看看,還要去和尊上說話,我先走了。”

漫天抓着父親,送他出去,霓千丈拉着漫天囑咐了好些話才走了。看着霓千丈的背影,漫天有些狐疑的說:“我怎麽覺得父親好像有心事,可是卻不肯說。”

笙蕭默輕攬着漫天,用鼻子在她臉上脖子上嗅着:“都是你多心了,我想大概是你忽然把小骨送到蓬萊惹岳父擔心了。我去做飯,你就好好坐下來喝茶,以後那些針線活就不要做了。”

第二天笙蕭默親自去了蜀山把白子畫的與徒書交給了花花,笙蕭默一見着花花也是吓一跳,一張圓圓的包子臉怎麽成了瓜子臉了。笙蕭默嘆口氣把書塞給她:“這是你師父給你的,你要認真的看。怎麽在蜀山還住的習慣?”

花花看着熟悉的字跡,心裏一陣酸楚,她伸手撫摸着那本書,書頁上還帶着師父的冷香,她的心思已經被師父知道了,看樣子師父也厭惡了她這個背德逆倫,不知廉恥的徒弟了,尤其是她竟然違抗師命不肯回去,師父肯定會生氣的。誰知師父還想她,擔心她修煉出問題,給她詳詳細細的把一切注意事項和會遇到的麻煩,以及解決方法都寫出來。小骨心裏一軟,眼淚就下來了。她哽咽起來:“師父不生我的氣麽?”笙蕭默嘆口氣對着小骨說:“你師父怎麽會生你的氣,若是生氣早就把你趕出師門了。你們師徒兩個都是執拗脾氣,不過你現在在蜀山也好。好好在蜀山修煉,不要給你師父丢臉知道麽?有什麽問題只管和我還有漫天說。”笙蕭默囑咐小骨安心在蜀山修煉,就回到了長留了。

“師兄放心,我親自把那本書交到了千骨手上。她在蜀山還算是不錯,只是這個丫頭好像是情緒不高,看樣子很消沉。啧啧,一張臉都瘦的不成樣子了。我看你寫的小冊子雖然仔細全面,但是——修煉不能紙上談兵。最好有人在邊上指點教導,一來是能事半功倍,二來是擔心練功的時候走火入魔,好有個人能護持。小骨這個情緒狀态練習就危險了。”笙蕭默妝模作樣的嘆息這小骨一個人按着白子畫的冊子練習很不安全。

白子畫依舊是淡漠應對,只垂下眼平淡的說:“雲隐修為不錯,可以幫助小骨。”

“是,我也覺得雲隐不錯。因此我囑咐了千骨,她要修行的時候一定要和雲隐在一起,千萬不能一個人。我看雲隐倒是很高興千骨回到蜀山,到底千骨是蜀山掌門,還有就是,雲隐對千骨有點——”笙蕭默說到這裏故意拿着眼角掃着師兄,看他有什麽反應。

白子畫臉上的冷漠維持不住了,他立刻追問:“雲隐對小骨怎麽了?”

“哈哈,雲隐對千骨是想把掌門之位依舊還給千骨,不過那個丫頭不肯,還是一心想做你的徒弟呢。師兄,你明白千骨的心思,可是你是怎麽個打算呢?”笙蕭默試探着白子畫的反應。既然花千骨擺明了态度,笙蕭默希望有個雙贏的結局。

白子畫沉默了半天才苦澀的開口:“我沒的選擇,我是她的師父,一切錯都在我身上。就叫她離開我,忘記這一切好了。”笙蕭默聽了也是心裏一陣酸楚,他知道身為長留掌門背負的東西比誰都多,師兄的身上背負着六界蒼生,背負着天下,唯獨沒有他自己。

漫天看着笙蕭默一臉郁悶的進來就知道白子畫拒絕了花花。“看樣子花花是要希望落空了,希望她能快點忘了這些,重新開始吧。”漫天拉着笙蕭默坐下來,靠在他的肩膀上,想着花花那麽愛尊上,卻是這個結果。不過若是花花能忘記這段沒結果的感情,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希望如此吧,你前幾天真是委屈,我帶着你下山散散心怎麽樣。”笙蕭默和漫天被白子畫和花花的事情鬧也跟着心情不好,想着前些日子漫天被摩嚴禁足在銷魂殿,失去仙力可憐兮兮。現在難得天下太平,笙蕭默想自從成親以來,事情不斷,他們竟然沒好好地相處。因此笙蕭默提出來要帶着漫天下山走走。

“好啊,我們去哪裏!”漫天聽了這話,頓時眼睛亮閃閃的,抓着笙蕭默的額胳膊使勁的點點頭。

“我們去杭州如何?”笙蕭默眼裏全是寵溺。

杭州城,漫天和笙蕭默拉着手在繁花的街市上悠閑的溜達着,真是上有天堂下有蘇杭,而且比起來冷清清的天庭,杭州城更帶着市井的人間煙火氣,漫天更喜歡這裏。耳邊都是吳侬軟語,眼前都是明媚的湖光山色。“我們去坐船游湖好不好。”漫天和笙蕭默都施了障眼法,掩去身上的仙氣,在別人的眼裏他們只是一堆平凡不過的小夫妻罷了。

“好,我們就去坐船。”寵溺的捏一下漫天的鼻子,“沒準我們還能嘗嘗船娘烹制的特色菜呢。”說着笙蕭默帶着漫天向着碼頭走去。聽見有吃的,漫天眼睛頓時亮了,逛了半天,她都餓了。

在碼頭上那些載着游人徜徉在湖光山色之間的小艇一個也不見,只有一條精巧的樓船安靜的停泊在碼頭上。漫天就要上船,笙蕭默要拉住她,可惜漫天快了一步已經上船了。“漫天下來,不是那條船!”笙蕭默忙着叫漫天下來。結果從船艙裏面出來個中年婦人,淡掃蛾眉,氣度不凡,她笑容和藹,笑着對漫天輕輕福了福:“小娘子是想游湖麽,請艙裏坐吧。奴家五娘,是這裏的船娘。”

“你們船上可有餐點?”漫天的心思就在吃飯上了。那個女子點點頭:“奴家祖傳的手藝,小娘子一定不會失望的,公子請上船吧,奴家這就親自下廚。今天正好有湖上新打來的鯉魚呢。”說着那個婦人對着漫天身後的笙蕭默微微一笑,轉身婷婷袅袅到後艙去了。

“這個船環境不錯,阿默,你發什麽呆啊!”漫天一轉頭發現笙蕭默失神的站在那裏,不知在想些什麽。

“沒什麽,既然你喜歡你這條船吧。”笙蕭默拉着漫天進了船艙裏面。迎面是個大大的白玉屏風,上面用白玉雕出來個栩栩如生的起舞美人,衣帶翩然,眉目如畫,嘴角帶着溫柔的微笑。盡管是個沒有生命的藝術品,可是太雕刻的太栩栩如生了,漫天幾乎能感受到屏風上美人的呼吸和溫度,仿佛一口氣她就能活過來。

“好精致的屏風,這白玉——阿默,這白玉是帶着靈力的,好像是長留山的出産!怎麽長留的靈玉會在這裏?”漫天仔細辨認着眼前的屏風,忍不住壓低聲音驚訝的說。

笙蕭默眼裏閃過一絲異樣,随即拉着她到了窗邊坐下來:“長留的靈玉也曾經被拿去換了別的東西。蓬萊的靈藥也不是經常去換別的東西麽?長留也要吃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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