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六感
原來是弦歌做的,火夕和青蘿是歡喜冤家,平日總是吵吵鬧鬧的拌嘴,其實笙蕭默和漫天都知道他們是越吵感情越好。青蘿不喜歡火夕帶着別的女孩子做的香囊自然可以理解,比起來青蘿的心思細膩,火夕就是個粗線條。漫天想勸火夕幾句,但是他說的那句師父也帶着,叫漫天心裏莫名的有些不舒服,不過她很快安慰自己,弦歌就是個伺候人的丫頭,她的職責就是做針線活,打掃整理,這是她分內之事。
“若是有那個男孩子送給青蘿給香囊,她時刻挂在身上你怎麽想。回去還是摘下來吧!省的叫青蘿生氣。”漫天提點下火夕,眼看着已經到了長留,他們徑自回了銷魂殿不提。
笙蕭默正倚門而立,眼巴巴的張望着,見着笙蕭默這副望穿秋水的樣子,漫天心裏那些郁悶一下子就煙消雲散了。不過她還是特別留意的看一眼笙蕭默的身上,沒有什麽花裏胡哨的幺蛾子。笙蕭默沒察覺漫天的心思,巴巴的跑出來拉着漫天的手:“你可回來了,岳父叫你去有什麽事情?”
沒什麽,沒什麽,你叫我回來是什麽事情,聽火夕說蔔元鼎找到了,花花呢,她怎麽回來了?漫天敷衍着笙蕭默的問題,她下意識的不想叫笙蕭默蓬萊發生的事情,關于竹染的一切,還有摩嚴的秘密。笙蕭默對着摩嚴很是尊敬,要是他知道自己的大師兄有那麽一段往事,真不知道要怎麽面對了。
我正要和你說這個事情!笙蕭默拉着漫天進了裏面,對着火夕說:“你辦事不錯,我有要緊的話和漫天說,你守在外面不要叫人過來,若是絕情殿有什麽事情,就立刻來通知我。”說着笙蕭默拉着漫天進去了。
子畫出事了,我看他這次是兇多吉少。看樣子長留怕是要亂了,笙蕭默一坐下來就和漫天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和盤托出。
漫天聽了笙蕭默的話渾身一僵,她最害怕的事情還是來了,白子畫中了蔔元鼎的毒。花花是一定會不惜一切為白子畫解毒的。怎麽會這樣?若是真的話,怕是要早做準備了。我師父知道這件事嗎?漫天鎮定一下,迅速的恢複了冷靜,眼下當務之急是穩住局面,還有阻止花花的瘋狂行為。若是白子畫就這麽死了,花花會傷心,但是她不會再受到更多的傷害,六界也會安穩。
我也只是猜測,自從子畫回來我就覺得不對勁。蔔元鼎雖然找回來,可是子畫卻閉關不出,你那個花花,每天寸步不離的守着,她不是道藏書閣尋找解毒的藥方,就是去藥房抓藥,這麽明顯誰會看不出來。子畫一回來,大師兄就要把花花趕走,他強撐着出來。我那個時候就發現有些不對勁了。我叫你回來是為了叫你問問千骨,到底發生了什麽,子畫中的什麽毒。笙蕭默有些心煩的嘆口氣,握住了漫天的手,用慶幸的口氣說:“你回來真的太好了,我現在竟然不習慣一個人了。”
漫天握着笙蕭默的手放在臉頰邊:“我也想你!”漫天忽然想起什麽:“那個,蔔元鼎找回來了,現在在哪裏,尊上有說是誰偷走了?花花怎麽說的?”
“蔔元鼎現在在長留,溫豐予的弟弟暫時接掌玉濁峰,他說自己修為尚淺,把蔔元鼎放在長留保存最好。我問了子畫和小骨,子畫說蔔元鼎在善春秋的手上,千骨也是這麽說的。他們得了消息說溫豐予和蔔元鼎在黃泉洞,等着他們趕過去卻誤入了蔔元鼎煉制出來的環境,子畫為了救千骨——”笙蕭默攤攤手:“小骨說是善春秋在用蔔元鼎煉制幻境和毒藥的。蔔元鼎的毒無人能解!子畫兇多吉少。”
“我們要鎮定,怕是我師父還不知道,不過還是先瞞着比較好。我去看看花花。”漫天握緊了笙蕭默的手,山雨欲來風滿樓,他們要攜手一起面對即将來到的風雨了。
絕情殿裏,漫天見到了花花第一眼就被吓一跳,花花怎麽成了這副鬼樣子,若不是笙蕭默告訴她實情,她還以為中毒的是花花呢。“你怎麽成這個樣子了?”漫天抓着花花的胳膊,上下打量着。“天天,你來了。”花花想站起來結果眼前一黑,差點就昏倒了。漫天扶着花花慢慢的坐下來,她伸手去探查她的脈搏,卻發現手腕的傷痕。
“這是怎麽回事?你別瞞我了,我都知道了。你是在拿自己的命來賭。可是你知道這是沒用的。”看着不斷深處鮮血的傷口,漫天擰着眉毛,重新拿出來繃帶和傷藥給她包紮起來。
“不,一定會好起來!我就是放幹了我身上的血也要救師父!”花花猛地把手抽回來,眼裏閃着倔強的光。
看着花花決絕的神色,漫天無奈的放開手:“你想好了?蔔元鼎的毒無法解。你的努力很可能會叫你白忙一場。”
“我不後悔!天天在蜀山的日子我想了很多,我知道我的感情為世人不容,但是我不想放棄。若是叫我放棄對師傅的感情,我生不日死,還不如叫我死了好。你也該明白愛上一個人的滋味,愛而不得那種煎熬比死上千百回還叫人難受。我決定了以後我會把那份感情深深地埋在心裏,只要一心跟着師父修行。不管他怎麽對我,我都跟在師父身邊。做個小小的石頭,陪着師父就可以了。”花花聲音逐漸的低下去,最後微不可聞。
面對着花花的一片癡心,她也只能拍拍花花的後背:“既然如此我無話可說,只希望你能最後得償所願。你這個樣子,怎麽叫人放心?我去給你抓一些補血的藥來。”
漫天站起身回到了銷魂殿,她沒問是白子畫先去找她,還是她先去找了白子畫,反正這兩個人都是那種把什麽都憋在心裏的典型。看樣子一定是花花忍不住了,想去玉濁峰悄悄地看看白子畫,兩個人見面——就和好了呗。
回到銷魂殿漫天一下子鑽進了藥房裏面開始鼓搗起來,笙蕭默有些被冷落,跟着漫天身後,委屈的說:“怎麽一回來就不看我一眼。千骨和你說了什麽。”漫天停下手,嘆口氣:“你還是和尊上好好地談談,他現在正需要人幫忙的,花花的心都在她師父身上,不做出點失去理智的事情就是好的,剩下還能做什麽。我想最近七殺也不會動神器動手了,可是尊上中毒的消息不能傳出去。”
笙蕭默抱着漫天嘆口氣:“你說的對,我這就去絕情殿看看。”說着笙蕭默在漫天的額頭上印下一吻就走了。配好了補血的藥物,漫天回到房裏,弦歌迎上來說:“小姐回來了,洗澡水預備好了,小姐現在去嗎?”
漫天發覺自己離開不過兩天怎麽房間好像有些變樣了,她掃視下四周陳設依舊,沒什麽改變。可是依舊是有種陌生的感覺,就好像眼前的這間房間不是她的房間,只是長得一樣罷了。對了,是氣息,那種氣息不對了。房子住的時間久了,就會留下主人的氣息,現在房子裏面的氣息變了,漫天沒也表示什麽,對着弦歌說:“怎麽不見飛燕?”
話音剛落,飛燕就進來了:“小姐先喝口茶。”漫天舒服的靠在椅子上:“你先下去吧。我先歇一會。”看着弦歌出去,漫天看一眼飛燕,飛燕過立刻領會了漫天的意思,湊上來說:“小姐有什麽吩咐。”
你去把窗子打開,這幾天是誰在收拾房間呢?這個弦歌都在做什麽?漫天微微一挑眉,心裏有些異樣的感覺。她雖然明确的說不上來到底是種什麽感覺,可就像是吃了個油膩膩的東西,堵在心口上吐不出來,吞不進去的。
“這幾天房間都是弦歌在打掃,也不過是整理下房間。她還算是老實,沒有到處亂跑,就是在銷魂殿。儒尊對我們很客氣,也不叫我們過去服侍什麽的,可是我們也不能什麽也不幹,不過是做些分內之事。弦歌針線活很好,她就幫着火夕和青蘿做些活計。小姐好像不喜歡弦歌,可是她有什麽不好的。”飛燕是一直伺候漫天的,主人是什麽脾氣,飛燕還是知道的。
“也沒什麽,她選的熏香不合我的心意,以後不叫她來打掃了。我就去和十一師兄說一聲,叫她去廚房幫忙吧。或者叫她去的幫着弟子們做些針線活也好,等着過一段日子你們還是回去的好。對了,我問你,她做了香囊是怎麽回事?”漫天忽然發現她不能适應以前被侍婢們圍繞,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了。
飛燕臉上有些詫異,她想想才笑着說:“原來是這個。小姐剛走,那天早上我們去收拾房子,看見地上扔着個香囊,正巧被火夕看見了,他見香囊精致就喜歡得很。這個時候儒尊出來,火夕就向着儒尊讨要。結果儒尊說那個是不要的,說着拿過來就扔進了香鼎裏面燒了。火夕很是可惜的半天,可是礙着儒尊也不敢露出來。弦歌看在眼裏就趕着做出來好些香囊送給火夕。”漫天聽了,忽然心裏一動:“你也得了她做的香囊了?”
“是,我這裏也有一個。本來這個是避蚊蟲的,可是銷魂殿裏面哪有蚊蟲呢?也就沒帶着,我去找找看。”說着飛燕回到自己的房間拿了香囊來。
漫天接過來,拿在手上翻來覆去的看了半天,又湊近了鼻尖品着裏面裝的香料。漫天越看越覺得香囊似曾相識,可是到底是哪裏見過的,她一時想不起來。正在漫天狐疑的時候笙蕭默已經進來了,看着笙蕭默的臉色不好,漫天就知道白子畫真的不妙。飛燕很識相的退出去,把空間留給了漫天和笙蕭默。
笙蕭默一臉的心事,漫天還沒見過他這個樣子呢:“你怎麽了?心事重重的,是不是事情真的很糟糕不能挽回了?”笙蕭默一向是看的通透很少見他消沉萎靡。看樣子白子畫真是毒入五髒不能救了。
笙蕭默默默地點點頭,嘆口氣說:“他還惦記着千骨,叫我以後多照顧她。可是誰都看的出來,要是師兄出什麽事情千骨也不要活了。就是大師兄也不會容下千骨的。以後可要怎麽辦呢。”笙蕭默開始發愁了,白子畫就是長留的定海神針,若是他不在了,不要說長留亂了,怕是整個六界都亂了。七殺現在礙于仙界各派相互守望,有長留帶領着不敢怎麽樣,各方妖魔都蟄伏着。若是白子畫不在了,仙界各派很難有個統一的號令,就會被各個擊破。那個時候妖魔齊出,真是要天下大亂了。按着大師兄的性格肯定會和七殺決一死戰,到時候又是戰火四起,還有花千骨,怕是大師兄早就對她恨之入骨,想除之後快了。憑着自己和漫天也不能保護她安全。笙蕭默第一次發現自己即将面對的是個極大地難題,早就沒了往日潇灑的态度了。
漫天能體會到笙蕭默的困境,她安慰着笙蕭默:“我看花花這個樣子是不會眼睜睜的看着尊上毒發的,我聽說只有集齊神器就能解開蔔元鼎的毒。我是擔心花花會做出來什麽驚天動地的事情。”漫天說出自己的擔心,笙蕭默聽了不可思議的說:“集齊神器談何容易,就算是師兄也未必能一下子辦到。千骨修為怎麽可能。我看還是走一步看一步。紫熏和檀凡上仙也來了,紫熏上仙精于煉香,蔔元鼎正巧在長留,可以請她幫忙煉制解藥。先試試看吧,盡人事聽天命,該來的總是要面對的。逃避是沒用的!”笙蕭默最後的話好像是對着自己說的,他握緊了拳頭,似乎下了決心。
漫天卻沒察覺到笙蕭默語氣中的異樣,她的心裏也是七上八下的,一會是擔心花花會去偷取神器,最後放出洪荒之力,到時候別說是她怎麽悲劇了,只要一想到蓬萊和霓千丈結局,漫天就擔心的要抓狂了,沉浮珠就在霓千丈的手上,花花為了救白子畫,她什麽都幹能幹得出來。雖然平日裏花花是個單純的有點傻乎乎的小包子,但是人的潛能是無窮的,還有那個東方彧卿在邊上幫着,漫天不敢想花花會用什麽方法來從霓千丈的手上奪取神器。
最要緊的是,漫天不想花花遭受那些折磨,即便是她成了妖神又怎麽樣,六界還是一樣天翻地覆,誰都不能獨善其身。即便是霓千丈和平的交出了沉浮珠,未來等着蓬萊的還是一場浩劫。
“可是我們總也不能袖手旁觀。”漫天覺得自己深陷迷霧,一籌莫展。就在漫天和笙蕭默一籌莫展的時候,忽然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傳來,接着是一陣暖香:“儒尊,世尊來了。”弦歌好像一枝桃花,笑靥盈盈的站在窗外。
摩嚴一臉怒氣進來,見着漫天也在摩嚴的臉色稍微好了點,嘴角生硬的彎彎:“天兒回來了,你真是長進了不少,越發的能獨當一面了。你回來就還是幫着十一料理下長留的日常事務。你修為日深,對弟子們也能因材施教,看樣子以後教導弟子們的重任你要多擔待些。”說着摩嚴從袖子裏面摸出個精致和小盒子,遞給漫天:“這個給你,嫦娥仙子配置的胭脂。前幾天尹洪淵掌門來的時候送我的,為師拿着沒用就給你了。”
尹洪淵怎麽會送給摩嚴這個東西,一定是師父和他要來的。漫天接過來那個胭脂盒子,心裏暖洋洋的,師父連着這點小東西都想着她,忽然漫天浮現出那天竹染被她刺傷時的表情。漫天覺得是自己搶走了屬于竹染的幸福,她低着頭,眼圈有些發熱,要是師父知道了她對竹染下狠手,漫天的心裏一陣的愧疚。
“你這個丫頭怎麽了?低着頭也不吭聲。,莫非是嫌棄胭脂不合意?”摩嚴看着漫天似乎情緒不高,随即眼神鋒利的刺向了笙蕭默:“阿默,是欺負漫天了!”
笙蕭默都要瘋了,怎麽在大師兄的眼裏自己就沒個好?“師父,阿默沒欺負我。我是感動的,師父對我太好了。”漫天忙着擡起頭,擠出個大大的笑容。
“那就好,我就拿着你做我的親生女兒。師弟,最近子畫到底是怎麽了,我怎麽覺得他好像有問題——”摩嚴也發覺了白子畫的異樣,他想平日笙蕭默和子畫走得近,就來銷魂殿打聽消息。
笙蕭默打個哈哈,把摩嚴給敷衍走了,看着摩嚴的背影,笙蕭默臉上的笑容早就維持不住了。
………………
漫天忽然從夢中醒來,她下意識的伸手去摸身邊早就空無一人,月色透過窗格灑進來,已經是夜深人靜,笙蕭默幹什麽去了。漫天悄悄地披衣起身,今天晚飯的時候,漫天還以為那道雲片糕是笙蕭默的手藝。誰知竟然是弦歌做的,漫天雖然嘴上誇獎了弦歌的好手藝,可是心裏一團團的迷霧越來越濃。
這個弦歌身上的疑點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