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黯然銷魂
牛車在門前停下的時候，笙蕭默已經在院子裏面坐了半天了。這點路程對笙蕭默來說不算什麽，他已經在院子裏坐了半天了，這半天裏面笙蕭默想了很多。錦瑟的轉世，杭州的巧遇，還有那天的誤會，看起來好像是毫無關聯都是各自發生的。其實仔細推敲，笙蕭默卻發現這裏面似乎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就好像個設計精巧的布局，他和漫天都是這局裏面的棋子。
是竹染設計的這個局？竹染雖然是摩嚴的得意高徒，但是他還沒這個本事，因為錦瑟的事情，後面那些事情連着笙蕭默也不知道，他當初是真的以為錦瑟做了王府的寵妃，一生無憂，平愛富貴一生。可是誰知道錦瑟對他念念不忘，竟然堕入青樓，還轉世幾次都不肯忘記尋找自己。但是布置這個局的人就知道！後來那個弦歌，怎麽就那麽巧的成了蓬萊的侍婢，還被霓千丈送到長留來。
笙蕭默想起在蓬萊的時候，奴仆不少，光是漫天身邊出了從小帶着她的容婆還有不少的丫頭。若是送也該是漫天一向使喚習慣的，可是為什麽要送個新手來？莫非是霓千丈？但是沒道理啊。岳父對他很是滿意，霓千丈沒道理這麽坑自己的女兒。
聽着外面的聲音，笙蕭默知道是竹染帶着漫天回來了，笙蕭默叭的一下的合上扇子，他下定決心要帶着漫天回去，竹染再喜歡漫天也不會撿個便宜爹做。這個孩子當然是他和漫天的！
漫天一踏進院子就看見了笙蕭默正坐在涼亭裏面等着他們呢。看着笙蕭默拿着扇子一副潇灑風流，一種熟悉感湧上心頭，雖然記不起來以前的事情，但是習慣是改變不了，看樣子竹染說的沒錯，笙蕭默确實是她熟悉的人。
“天兒，你身體怎麽樣？”笙蕭默站起來幾步到了漫天跟前，他狠狠的掃一眼竹染，用眼神告訴他最好別逼着他動手，就算是竹染這幾百年在蠻荒一直修煉，也趕不上自己。若是竹染還不識相的話，笙蕭默不介意替大師兄清理門戶。竹染卻沒接着和笙蕭默劍拔弩張，他摸摸鼻子很識趣的退後一步對着漫天揚揚手上的東西：“我去做飯，今天吃魚好不好。”
漫天想起來竹染說笙蕭默也喜歡她的話，漫天有些為難的皺下眉，她不想和笙蕭默獨處，因為笙蕭默看她的眼神實在是太熱烈，太露骨了，一副恨不得把她一口吞進肚子的感覺。竹染知道漫天別扭，安慰對她一笑：“我就在廚房，你有了身孕不會喜歡聞油煙味。你要什麽叫我一聲我就來。師叔也不是外人，你就坐一會說說話。”
對于竹染的體貼大方，漫天心生好感，看樣子以前是自己錯怪了他，竹染是個大方坦蕩的人。
兩人在亭子裏面坐下來，漫天重新燒水烹茶。笙蕭默默不作聲的看着一心烹茶的漫天，忽然想起來要是沒發生那麽多事情。要是自己當初對漫天坦誠些，要是這一切都沒發生。他們現在正在銷魂殿裏面開心的慶祝孩子的到來，漫天也不會吃這麽多的苦頭了。她有了身孕，臉色卻這麽難看，遭受了不少的折磨。
想到這裏笙蕭默伸出手拉住漫天的手腕。“你要做什麽——”笙蕭默的舉動太親密，已經超出了他們的關系了。看樣子竹染說的沒錯，笙蕭默被師父給寵壞了。“我只是想給你診脈。你有了身孕，可是臉色看着不好。”笙蕭默心裏告訴自己漫天失去了記憶，她現在看他就是個陌生人，不能太孟浪了。天知道這個該是的竹染和漫天都說了什麽，怎麽她看自己的眼神是那麽不屑和尴尬。笙蕭默盡量溫和，叫漫天冷靜下來。
漫天才逐漸放松下來，她遲疑下還是伸出手叫笙蕭默診脈。笙蕭默顫抖着指頭搭上漫天的手腕，漫天總算是不那麽排斥他的接觸了，笙蕭默壓抑着激動的心情，調整了氣息，認真的給她診脈。是喜脈，沒錯！笙蕭默剛一接觸就感覺到是喜脈的脈象。他眼裏閃着激動地光，再認真的診一下，看漫天到底是受了什麽傷害。
“師叔請嘗嘗我的手藝。”竹染端着幾碟子糕點來過來打亂了笙蕭默的氣息，漫天剛想說什麽，忽然一擡頭看見個中年男子正站在門口，她一下子抽回了手站起來，驚喜的叫着：“爹！”她內心有個聲音告訴她，眼前的這個人是她的父親。
霓千丈一把就把漫天摟進懷裏：“你個死丫頭吓死爹了！”
“小心，漫天有喜了。”竹染大叫一聲，小心翼翼的把漫天從霓千丈的熊抱裏解脫出來。
“什麽！天兒有喜了？這是——怎麽回事？”霓千丈不敢置信的盯着女兒的肚子。漫天有孩子了，可是她跟着竹染這麽長時間，這個孩子是誰的？霓千丈早就看見笙蕭默和竹染都在這裏，聽着竹染的話越發的頭疼起來。霓千丈狠狠地瞪一眼竹染，要他解釋清楚。
竹染正色的對着霓千丈信誓旦旦：“這個孩子不管是不是我的骨血，我都會視如己出。漫天現在是我的妻子，還望霓掌門成全我們。其實霓掌門應該知道，我和漫天早有婚約在前，我們在一起也是全了我們兩個母親的心願。”
漫天聽着竹染的話有些糊塗了，不是說他們是私定終身嗎，怎麽竹染說這個孩子不管是不是他的孩子都視如己出？她以前還和誰在一起了？漫天懷疑的眼神落在了笙蕭默身上，自己會和他？以前的自己到底是個什麽樣子的人？她怎麽會和師叔搞在一起？
竹染一臉豁出去的樣子拉着漫天對霓千丈慷慨激昂的表決心：“我深愛漫天，即便是她以前和我師叔有一段情，我也不在意。我雖然沒有我師叔的地位聲望，可是地位聲望能給漫天快樂麽？我對天發誓，此生不負漫天，若是辜負了她，叫我不得好死！”
原來她真的和笙蕭默有過一段過去。霓千丈看着竹染堅定地眼神，無奈的嘆口氣：“你這有是何必呢？”
笙蕭默聽着竹染的話心裏不是滋味，原來竹染竟然和漫天真的有婚約？可是竹染的母親怎麽會和漫天的母親定下兒女婚姻之約？原來如此——竹染的母親也是七殺中人！不管竹染的身世，笙蕭默一定要表态了。
他看着竹染緊緊抓着漫天的樣子就渾身不舒服。“霓掌門，以前的事情是我有錯在前，我已經知錯了。既然漫天有了身孕，我會帶她回去，好好地給她調養身體。竹染，我勸你還是放下執念。”笙蕭默伸手去拉漫天的手：“漫天，我們之間有些誤會，你聽我說。”
漫天心裏已經亂成一團了，從竹染笙蕭默和自己父親的對話裏，漫天聽出來她以前真的和笙蕭默在一起，後來移情別戀。原來她是個輕浮的人，先背叛了青梅竹馬的竹染又和自己的師叔牽扯不清，後來再離開了師叔跟着竹染私奔。原來她的人生如此不堪！
“不要，你走開！”漫天尖叫一聲，甩開了笙蕭默的手。笙蕭默卻死死地抓着她不肯放手：“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和竹染的婚約早就不存在了。”
還想叫喊着叫笙蕭默放手，可是肚子猛地一陣抽疼，就好像是誰拿着刀子在她肚子上剜了一刀，漫天白着臉捂着肚子蹲下去，一陣熱流猛地沖出來迅速洇濕了裙子。她在流血，她的孩子！
“你，她身體虛弱，不能激動，你為什麽要逼她！這個孩子怎麽算都是你的骨肉，你就是因為她和我在一起這幾天就容不下了。可以對着自己的骨肉下手，你的心太狠毒了。漫天以前真是錯看你了。”竹染憤怒的對着笙蕭默叫喊起來，彎腰抱起幾欲昏厥的漫天匆匆的進了屋子裏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