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一早上滿桌的蘋果, 不是結束。
中午兩人吃完飯回教室,又是滿滿一桌子。
24號一天下來, 謝朗和陳雩收到的蘋果,剛好堆滿兩大箱。
不過除開班級裏,洛程他們送的友情蘋果, 其他的,謝朗和陳雩放學以後,都捐給了孤兒院。
收獲了孩子們親手繪制的兩幅畫, 滿滿感恩的心意。
從孤兒院出來, 冷風瞬間灌到兩人身上。
謝朗把陳雩藏在自己身後,替他擋掉大半的風。
兩人沒回家,謝朗帶着陳雩往市中心走, 進了一家品牌首飾店。
陳雩不解,“你要買什麽嗎?”
“買一樣只屬于我們兩個人的東西,”謝朗回頭, 眸色沉了沉,“我本來想, 在你身上刻上我的名字, 但刺青太疼了, 我舍不得。”
他深深凝視陳雩, “小魚越來越耀眼了,就像太陽, 行星都會圍着你轉, 我嫉妒。”
陳雩抿了下唇, 輕聲,“我也會。”
主動握住謝朗的手,又說:“但我好喜歡,光芒萬丈,耀眼的你。”
因為謝朗就該這樣。
是天之驕子,站在璀璨奪目的舞臺,成為所有人焦點。
謝朗心被撞一下,柔軟極了。
摩挲着陳雩的指腹,他眉眼柔和下來,坦誠表達出自己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壓低的聲音輕緩,“我想讓你,只有我,想把你藏起來,只有我能看到。
但是,光芒下的你,攏在暖光裏的你,給大家補課的你,那麽快樂,我無法破壞。
我的思想分割成兩個,一個自私,陰暗,想獨占你,另一個想看你笑,想看你開心,身邊朋友圍繞,在人群中成為最閃亮的星星。
現在,是理智的我占上風,因為小魚陪着我,在我身邊。
可是,如果哪天,你害怕我,離開我,我會控制不住自己,我會把你抓回來,把你牢牢鎖住。”
謝朗牽着陳雩的手收緊,“小魚害怕這樣的我嗎?”
陳雩毫不猶豫,搖頭,“不怕。”
他的眼睫彎起,露出信任的笑,依賴不變,“我知道,你不會傷害我。”
這時,櫃姐走了過來。
謝朗繞着櫥櫃走一圈,視線被一款吊墜是月亮和太陽的項鏈 手鏈組合吸引,停了下來。
謝朗拿出鑰匙,晃晃上頭綴着太陽的鑰匙扣,問陳雩,“知道我為什麽找你要它嗎?”
陳雩說:“你說過,你喜歡。”
謝朗莞爾,将那晚,他找陳雩要走鑰匙扣的想法坦白:“因為,小魚對我來說,就是太陽。它代表你。而需要太陽才能發光的月亮,是我。”
陳雩皺下眉,“你不是需要太陽才能發光的月亮,對我來說,你才是太陽。”
謝朗怔了怔。
下一瞬,嘴角揚起來。
“那我們就互為對方的太陽了。”
謝朗放棄剛剛看中的那套,轉到旁邊吊墜是月亮和太陽相伴的一款,示意櫃姐拿出來,取出其中的項鏈在陳雩身上比了比,覺得滿意。
謝朗:“你們可以刻字,對嗎?”
櫃姐:“可以。”
“那項鏈幫我刻一個‘朗’字,手鏈幫我刻‘魚’字,謝謝。”
要刻字,就沒那麽快,店裏沒機器,謝朗付了錢,留下號碼,約定時間來拿,就帶着陳雩離開。
晚上是平安夜,市中心非常熱鬧,聖誕老人裝扮的工作人員在路邊給小孩發糖,年輕的情侶來來往往,親密無間的互相依偎。
不遠處一條步行街,從天上飄下人降雪,x市是不下雪的,這樣的景致下,人擠人,大家發出贊嘆,矗立在廣場中間的巨大聖誕樹,燈光亮起,濃濃的聖誕氛圍。
謝朗問:“要過去看嗎?”
陳雩下巴埋在圍巾裏,搖搖頭,“不了。”
仰起臉,他看着謝朗笑,笑眼彎成月牙,與天上一輪新月對應,“我們回家。”
謝朗眸底的深色化開,印了滿城的燈光,聲音很溫柔,“好。”
與人流逆行,人擠人的街道,他們肆無忌憚牽着手,相貼的掌心,讓寒冷的天,都升了溫。
聖誕過後,學校原先彌漫的一股濃濃的甜蜜氣息,煙消雲散。
大家又恢複原來的生活軌跡。
上學、上課,放學、回家。
兩點一線。
很快,一周過去。
終于迎來12月的最後一天。
一大早,大家就很浮躁,根本靜不下心學習,老師在上面講課,下面全是竊竊私語聲。
每年都一樣,老師們早就習慣了,今天上午的課,都沒安排什麽新課,就算不聽,影響也不大。
上午課程結束,中午的時候,所有參演的人通通留下來。
大家迅速解決完午飯,就去了禮堂。
謝朗拿着鑰匙開門的時候,許維忍不住感嘆,“享受特權的感覺,真好,各位,我飄了。”
肖曉游:“一樣。”
韓靜雅:“一樣。”
大家:“我們都一樣,非常飄!”
一群人鬧一會,就趕緊先辦正事——彩排。
務必盡善盡美,争取下午上場,大家不會怯場、不會笑場,更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這出劇目已經反複演了無數次,每個人都找到感覺,中午的排練,沒有出錯過一次。
大家一起排練,一起鬧,時間過得非常快。
午休兩個小時,轉眼就過完。
下午,學校廣播響起,通知全校師生到操場集合。禮堂不夠大,無法容納全校兩千多名師生,正式的演出,是在主席臺上。
主席臺已經布置妥善,最上面挂出一條“慶元旦”的橫幅。
班級講臺,任程程說:“操場沒椅子,如果有同學講究,需要墊,就自己帶東西,不過如果被我發現帶了語文書,也沒什麽,就抄課文吧。”
他笑眯眯的,慢條斯理,“今年最後一天了,給你打個九折,不多,就45遍。”
衆人:“!!!”
狠還是班主任狠,是個狼人。
不少人默默把語文書塞回抽屜,換成沒用的本子或者已經沒課的美術、信息技術等等。
參加演出的十幾個人都留在班級,又留下幾個女生幫忙化妝。
劇本大改,灰姑娘變成灰王子,謝朗和陳雩身份也從繼姐變繼兄,不用穿女裝。
這會藍色和黑色的西式複古裝穿在他們身上,神秘又俊俏,光站着,就是一道風景線。
衣服的做工精致,一點也不粗制濫造。
大家換完衣服出來,摸摸身上的布料,都不禁由衷感慨:有一個有錢的朋友,真好!
葉倩忍不住再次跟謝朗道謝,“朗哥,謝謝你,這些衣服道具,太精美了!”
謝朗正在幫陳雩整理衣領,聽了話,說:“你想道謝,待會親自跟我朋友說吧,他一會就來。”
陳雩好奇,“季明安今天不上課嗎?”
“他逃課了,”撥開陳雩落到額前的頭發,謝朗笑起來,“再說,周白表演,他肯定會在。”
說曹操,曹操就到。
季明安聲音響起,“你說我什麽壞話呢?”
他一點沒有外人的自覺,自然地走進教室,來到謝朗身邊,跟謝朗碰下拳,然後吹了個口哨。
“不錯,有點校園王子的風範。”
摸摸下巴,又說:“就是,比起我還差那麽一點點。”
謝朗不跟他争論,他們兩人外形各有千秋,不過一樣都帥,是不同款的帥,放在人群裏,就是焦點。
看一眼陳雩,季明安又跟陳雩打招呼。
陳雩回了個笑容。
季明安跟謝朗又聊一會,就湊到周白面前,先是一通彩虹屁,誇得周白直接拿白眼怼他。
葉倩走過去,向季明安道謝。
季明安聽完,一把勾住周白的肩,把人拉到懷裏,不顧周白反抗,攬得緊緊的,“不客氣,我是為了他,還有謝朗。”
他又笑笑,朝葉倩眨眨眼,“周白,好不好看?”
葉倩點頭再點頭,“非常!”
季明安豎起大拇指,“有眼光。”
莫名其妙成為兩人聊天中心的周白:“……”
聽見自己的黑歷史又被翻起,周白面無表情,穿着皮鞋的腳擡起,狠狠往季明安的白鞋上一踩,又朝季明安比個中指。
然後用力推開季明安,拿着劇本,走到角落去複習臺詞。
季明安一點也沒生氣,朝葉倩笑笑,追着周白跑過去。
葉倩安靜幾秒,拳頭猛地攥緊,內心:啊啊啊啊啊啊啊,這對我可我可我可啊!!
上場順序是班主任抽簽的,任程程手氣不錯,抽到中間,不是第一,需要燃爆全場,也不是最後,需要壓軸。
中間剛好,在大家都疲倦了,逗大家笑一笑。
《灰王子》已經排了很久,私下大家已經習慣,不會笑場了,可馬上要登場,問題出來了,在江源身上,他怯場。
登臺前,韓靜雅、肖曉游、許維又拉着他做一番心理建設。
韓靜雅:“你就當下面都是一群土豆。”
許維:“還記得中午禮堂彩排嗎?你就把大家當空座位,一群空氣。”
肖曉游:“沒事的,你可以,你不是以前的江源了,你今天是江·眼瞎·公主!”
江源被逗笑了,“姐,想象成土豆更好笑。”
江源穿一身大的蓬蓬裙,頂着假發,皮膚嫩嫩白白,又不高,女裝并不違和,雖然沒有周白女裝驚豔全場,但也是鄰家公主款,笑起來非常可愛。
韓靜雅捂着心髒,被萌到,她揉揉江源臉頰,“乖弟弟哦,不怕,姐姐給你力量!”
肖曉游一抖,搓搓手臂,“咦,你別這樣好嘛,我都起雞皮疙瘩了。”
韓靜雅扮了個鬼臉,“要你管,滾滾滾。”
江源看到陳雩,忽然抓着裙擺朝陳雩走過去。
陳雩正和謝朗說話,見江源過來,對他笑了笑,“加油。”
江源小聲說:“我能跟你握一下手嗎?”
陳雩愣了愣,下意識看一眼謝朗,謝朗薄唇微揚,沒反對,陳雩才說:“好。”
方舒志伏法以後,原主最後的意識,仿佛徹底從這具身體消失,別人碰觸他,身體再也不會本能地厭惡和恐懼,不排斥了。
陳雩想,這大概是,原主徹底釋然,也跟自己和解了。
輕輕跟江源握一下手,江源笑起來,“謝謝你,雩哥。你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高一那年,你為我出頭,教訓完龍飛,朝我伸出手,握住你的瞬間,我心裏就有勇氣。
這次,我怯場,也擔心演砸,就想起高一了,果然,跟你握手最有用,因為你拯救過我。”
陳雩認真聽完江源的話,又朝江源笑了下。
垂下眼睛,他把掌心貼在心髒的位置,在腦海裏叫小十七。
“小十七,等以後,你要将陳雩送到現實世界的時候,一定要把江源的話,帶給他。”
小十七:“我會的。”
謝朗輕聲喊:“小魚。”
陳雩回過神,擡起頭,自然勾住謝朗的手指,綻放開笑容。
謝朗摸了摸陳雩的臉,回到座位,拿出一個禮盒,那是他們平安夜那天,一起在首飾店買的。
禮盒打開,露出項鏈和手鏈,吊墜都是太陽和月亮相伴的形狀。
取出項鏈,謝朗靠近陳雩,手繞到脖子後面,替陳雩戴上,兩人的姿勢,從後面看,就像他把陳雩抱進了懷裏。
周圍傳來小小倒吸一口氣的聲音。
緊接着,王炸女孩們互相抓着對方的手,激動到無法言喻,心裏陣陣土撥鼠尖叫。
戴好項鏈,謝朗就後退一步,把手鏈戴到自己手腕,唇角滿意地勾起,眼底也溢出滿足的笑。
“等以後,大學畢業,我會把項鏈換成戒指,”他低柔的聲音貼着陳雩耳畔,一字一句,“徹底把你綁住。”
和陳雩十指相扣,“你走不掉了。”
陳雩擡眸,望進謝朗眼睛最深處,捕捉到那抹存在的溫柔和光,臉頰發燙,語氣堅定,“我不走。”
“我願意,被你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