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驚天巨變 (3)
勢,可是,她仍然有能力與他作對,仍然有能力讓他生就生,讓他死就死。哈哈大笑了兩聲,陡地,似乎是想到了什麽。重拾剛才被她亂揮砍斷夫君身體的刀刃,她瘋了似地沖進了屋子,這間房,她住了整整二十三年,她的薄恒有多大,她就住了多少年,二十三年哪。可是,那個負心絕情的男人,居然讓那女人進了這間房。住了這間屋子。
甘玉姝一把揮開了大紅色的簾賬,這紅的顏色,紅得她刺眼,像是一兩團血,深深地印在了她的眼睛裏,腦子裏。揭開了大紅的被褥,裏面的空空如也讓她悲憤,而床單上沾染的晶亮更是讓她悲痛欲絕。她是一個婦人,當然明白那些晶亮所代表的意義。一刀狠狠揮在了大紅的鋪蓋上,亂砍一陣,被子被她砍成了無數截。這是她的房間,她絕不容許任何人将它弄髒了。這是對她的極致侮辱。
然後,無意間,眼眸掃到了一抹不知從哪個角落鑽出來想偷偷溜出去的身影。她疾步奔了過去。‘咔嚓’,只聽到了一陣清脆的刀劃破血肉的聲音在空氣裏響起。鮮血四濺。整間屋子裏全彌漫着血腥的味兒。”娘親。“一記小孩兒的聲音傳入,然後,一個小小的身影從外面奔來,他身上甚至還穿着白色的褥衣,揉着眼眸。在看到母親血肉模糊的那一瞬間,雙眼一閉,頓時,整個人徹底暈厥了過去。
雲湘柔與鳳铮進屋來時,便看到了甘玉姝将刀子扔到了地面,一個人靜靜地坐在床榻上發呆。她恨的人終于下地獄了,還是以如此慘烈的方式與人世告別。她無法接受夫君不再愛自己的現實,然後,她居然瘋狂地将長孫相娥砍殺了。”湘柔,這座王府終于是你與恒兒了。“原來她還沒有瘋,還知道這些事情。這是一個多麽可怕的女人,居然将人砍到如此血肉模湖的地步。鳳铮怕她對雲湘柔不利,趕緊将女人護在了身後。雲湘柔地拔開了他威猛的身體,笑燦燦地回,”的确這座王府終于是我的了,只可惜,它是我的,不是你薄恒的。“”你什麽意思?“失去了夫君,沒有了夫君的疼愛的女人是可悲的。發覺雲湘柔不對勁,立刻警誡心肆起。”是的,這座王府是我們的了,只是,它絕對不可能是薄恒的。“”你什麽意思?雲湘柔。“甘玉姝狠狠持盯望着她,那眸光像極了一頭窮節惡極的母狼。”因為,它是我與鳳铮的。“雲湘柔嬌笑着撲進了鳳铮的懷抱。”你……你們……不是表兄妹?“眼前暖昧的一男一女給了她當頭一棒。”猜得真準。“雲湘柔掩嘴一笑,”是的,咱們不是表兄妹,這個孩子的爹爹是鳳铮。“老天給她開了一個多大的玩笑。她以為自己是在利用雲湘柔,然而,卻被人家反利用。她砍殺了莊王,殺掉了自己最後的倚仗。只是,她不後悔,因為,東陵鳳澤背叛了她,他該死。她甘玉姝從不是會做後悔事的一個女人。可是,雲湘柔怎麽能這樣對待她。她有多期待這個孩子,她一直希望莊王能有一個後人繼承這座王府,然而,老天卻給她開了這麽大一個玩笑。 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甘玉姝真的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雲湘柔,做這樣大逆不道的事,你難道就不怕遭天遣麽?“”親愛的母親,要遭也是你們先遭吧。“”你難道忘記了,你自己是怎樣算計我的?“
”噢,對了,忘記告訴你了,你最心愛的薄恒,他現在躺在了床上,睡得很安詳,知道嗎?這段時間,他為何睡得這樣好?因為,我在給他吃安神藥,現在,他永遠地睡着了,因為,我給他喝了半碗砒霜,然後,他便永遠地閉上了雙眼,再也沒有醒過來。“”他喊娘子,我讨厭死,所以,就幹脆讓他永遠閉上嘴巴。“生死在她嘴裏,說得這樣雲淡風清。甘玉姝望着眼前那個依偎在別的男子懷裏,卻對着她吐着輕言細語,卻字字椎心話語的女人。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她試着從床榻上立起,摸着床榻邊緣慢慢往外面移動,她想跑出廂房,可是,她感覺頭暈眼花,感覺身體發麻,她根本走不動。然後,她大喊一聲,”你這個毒婦。“尖亢的聲音劃破了靜寂的夜空,之後,就看到了一抹佝偻的身形慢慢從牆角邊滑落到地。最後,像死豬一樣躺在了冰涼的地面。雲湘柔走上前,用腳踢了踢她的身體,見她未有一絲的動作,這才扯開了紅唇冷笑。
毒婦,罵她是毒婦,把男人與小妾砍成那個樣子,居然還罵她是毒婦。好歹她只是給了東陵薄慢半碗砒霜,就算是死,她也讓他痛快了不是。”鳳铮,咱們終于可以在一起了。“
雲湘柔撲進了鳳铮的胸懷,柔情地喊着,她果然沒有看錯,傍上鳳铮這棵大樹果然是明智的決定。否則,這個時候,她早被人吃得死死的。現在,這座王府都是她的了。然後,她牽着鳳铮的手出了廂房,向門外跪趴着的所剩不多的奴仆們,揚聲訓話,”大家都聽着,本世子妃肚子裏懷的着是薄恒世子的孩子,薄恒世子昨夜誤喝了毒藥一命歸西,莊王被莊王妃砍殺,莊王妃無法接受兒子的近世,剛才在廂房中咽下了最後一口氣,本世子妃肚子裏的是莊王唯一的後裔,只要你們睛效忠本世子妃,本世子妃一定會厚待你們任何一個的。“
撐在地面的雙臂瑟瑟地抖,雖然個個都不敢吭聲兒,可是,這座王府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她們心裏是一清二楚的。眼睜睜地看着莊王府變天,卻沒有一個人有能力說一句話。
雲湘柔,雲相國府一名庶出之女迅速執管了莊王府仗着有鳳铮的保駕護航,她在莊王府是一言九鼎,沒人再敢有半句怨言,有人碎碎念,立刻被她拉出去杖斃。莊王府變天後,東陵鳳真與雲定初仍然沒有難逃被囚禁的命運。雲湘柔并不比莊王好,甚至苛刻地克扣給她們的食物,甚至三五不時來偏院向雲定初挑畔。姐姐,妹妹來向你請安了。”陰陽怪氣的聲音總是飄蕩在院子裏。“唉喲,四妹妹,姐姐我哪能受得起喲。”雲定初也是皮笑肉不笑地回。
“姐姐,昔日,你給妹子我的一切,今兒,我全都會一一加倍奉還。一起鬥敗了莊王夫婦,現在,這兩姐妹就要分道揚镳了。
個個都是視利現實的小人。雲定初早知道雲湘柔會來這樣的一手,所以,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其實,雲湘柔利用鳳铮奪取整座莊王府也在她們的計謀中。現在,她們夫婦想的是如何脫身而已。”四妹妹,你給這樣的食物是什麽意思?“雲定初端出桌案原封不動的食物,不過是一些殘渣飯羹而已。”這桂魚可好吃了,二姐。“雲湘柔指着碗裏的一塊魚假惺惺道”真的挺好吃的,是鳳铮從荑國帶過來的。“”噢,原來是鳳铮将軍從荑國帶過來的,他對你還真不錯,莊王夫婦沒有了,薄恒也被你謀害了,就算如此,這莊王府也并非你的,巴蜀它屬于天元國土,不是荑國的,你弄一個荑國将軍進府,四妹妹,二姐我不得不誇你膽子大呢。“
”多謝二姐誇獎,你二姐你教我的嘛,以前的我多溫柔天真浪漫,要不是我娘親慘死,我還不知道人情冷暖,人世辛酸,這都得感激你了,是你讓我戌長了不少。“雲湘柔的話語中沒有恨意,卻有着說不出來的陰陽怪氣。”說什麽呢?你娘親的死也我何幹,你要記恨也該記恨大娘嘛。“別以為我不知道,告訴你,我們所做的一切統統都逃不過我的眼睛,雲定初,你嫉妒我與雲雪鳶過得比你好,得到了爹爹疼愛,所以,你便一直記恨于我們,暗中施計讓劉氏棄我母親,我母親實際上是被你弄死的,當然,劉氏我也絕不會放過,因為,你們統統都該死,修理了你,鳳铮還會與我一同入卞梁,修理那猖狂多時的雲雪鳶與劉氏。”這是她打的如意算盤,她覺得自己沒必要再與雲定初同盟。
因為,她有了鳳铮這顆大樹,他會用一生的時間護她周全,最重要的是,她有一張王牌,那便是她肚子裏有一塊鳳铮的骨肉。那便是讓鳳铮死心踏地追随她的真實緣由。
“你記錯了吧,你我都是雲府的受害者,你要記恨的是劉氏,與我沒半點關系,當然,如若你一定要這樣,我雲定初也不是怕事的人,奉陪就是。”你有鳳铮,我也有北襄王,再則,我還有一把銀針,一只能吃下十個人的惡狼犬犬。她還擁有那個時代沒有精明頭腦。當然,雲湘柔也不傻,否則也不會藏着這麽深的心機,将莊王夫婦一網打盡,到頭來坐享巴蜀寶庶之土。如今的巴蜀也等同于是她的地盤。鳳铮用重兵把守着王府,還派人死守巴蜀的入口處,凡是要進來的人,都要經過她們的嚴格盤查。這座巴蜀的國土等同于與卞梁分割開來。如果她們願意,可以不受任何的管束。包括卞梁的聖旨。
這一計真是妙,只是,雲湘柔,你又怎麽會想到你的鳳铮将軍與你的一見鐘情,只是我雲定初安排的一出好戲而已。她早就知道鳳铮愛美人,而雲湘柔又春心動蕩,恨死了莊王妃與薄恒。在那種扭曲的心态中,她自是想報複莊王府。所以,在用晚膳之前,她刻意派了一個面生的丫頭去給鳳铮将軍說北襄王邀之相見,可等鳳铮離開大殿來至偏院時。丫頭居然繞了一圈不見了蹤影。鳳铮見亭子裏有一些酒菜,以為是北襄王讓人弄的,就坐在了石凳上,等了片刻不見人來。就站在了魚塘上邊靜靜地等待,這一等就等出了一個美人,當時,他看到了一名美若天仙的女子面色難看從廂房中步出。那一瞬間,他就看傻了眼。驚鴻的一瞥後,他到将北襄王邀請他之事給忘記了,便一直記得了那名美人,記得當時美人向他笑了笑,甚至臉頰緋紅,可以看得出來,美人也喜歡上了他。他來巴蜀居然得了一段良緣。
後來慢慢地,兩人就好上了,再後來甚至讓她懷上了他的孩子,雖然,後來才慢慢得知她的身份。可是,荑威王的病重讓他的膽子變大了,荑威王病重,荑國都不知道怎樣變天。
得知虞姬掌握了兵權,他手上正好有幾萬兵馬,知道打不過虞姬,幹脆就帶着幾萬精兵反出了荑國都城蟬郡。來莊王府保護他心愛的女子還有孩子實屬明智之舉,他雖是一個忠心耿耿的将軍,可是,君主已逝,他不可能再為一個女子賣命。
人性往往都是自私。
所以,這一切幾乎都是在雲定初夫婦倆的謀算當中,莊王妃借了雲湘柔之手除去莊王與長孫相娥,而雲湘柔又借了鳳铮之手除去了莊王妃,成了這座豪華府宅的主人。
現在,雲湘柔想借鳳铮之手除去她們夫婦,那可沒門兒了。
“那最好,我最喜歡聰明的敵人,那樣玩起來才刺激嘛。”
狹長的眼線微微一眯,雲湘柔笑得雲淡風清。
雲湘柔步着蓮步離開了,噶止嘎止的聲音從旁側屋子裏傳來,雲定初知道是癱子過來了,便問,“你都聽到了?”
“嗯。”北襄王一張俊臉十分冷峻。
“難道咱們真就這樣坐以待斃?”
瞧了一眼外面把守的士兵,密密麻麻的腦袋,連只蒼蠅也飛不進來。
簡直把她們當重犯人來看管。
“要不,本王先離開,再回封劂帶兵來救你。”
這說得是哪國話?
他先行離開,他一個殘疾人,怎麽離開?
就靠身邊這為數不多的幾十個護衛們,恐怕還沒殺出去,就滿身中箭倒地而亡了。
東陵鳳真沒有回話,片刻後,他才幽幽吐了一句,“探子昨夜來報,說白君冉在保護甘洲的途中被人襲擊,白君冉當時雖救走了甘相,可是,後來他們所坐的馬車飛下了懸崖。”
意思是說,白君冉死了。
‘丁冬’一聲,她發現自己突然間氣悶難受,白君冉死了,從此後,這個世上沒有一個叫白君冉的男人了。
那男人凝望着她幽深而癡情的目光讓她難忘。
讓她心痛,此刻,她的心底更是湧起了一種難以言說的心碎感。
心碎,是呵,只有真真切切地愛過才會有這種感覺,她相信女主是愛白君冉的。
這撕心裂肺的痛苦是如此的清晰。
她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感覺身體正處于一片汪洋的大海之中,呼下去的全是濃而鹹的海水,海水灌進了她的心肺,讓她每呼吸一次都感覺是那樣生不如死。
見她面色有些蒼白,東陵鳳真也沒去計較她的心到底向着誰,到是趕緊伸手在她腰上一攬,整個人便跌坐進了他的懷抱。
他的腿上肌肉正在慢慢地恢複,雖然腿肌肉張力度不夠,可是,給她當坐墊還是可以的。
不可能連她這種輕盈體格的人體重都承受不了。
“定初,定初。”像是很怕她暈劂過去,左手攬着她的腰杆兒,右手則不停地拍打着她的雙頰。
“噢,我沒事。”迷蒙的視線中,她看到了東陵鳳真首次焦灼不堪的面色。
自從她嫁入北襄王府後,從未見過他這種焦灼神情。
除了偶爾逗弄她,他一直都是冷冷冰冰的面孔。
“君冉,他……他真的死了?”明亮的眼睛裏有淚光在閃爍。
似乎還不太敢相信,她喃喃輕問。
“嗯。”北襄王不想傷害她,可是,君冉的死卻是不争的事實。
“鳳真,我想出府,我想出府……”她的心痛到裂開,此時此刻,她好想出府,她要去找君冉,撿回他的遺骨,每日為他獻上三次香,讓他一路走好,到地底下與原主相見。
也許,他再也找不到原主了。
因為她一直霸占着原主的這副身體。
她是一個壞女人,将一對恩愛的戀人活生生拆散。
她第一次喚他鳳真,第一次緊緊地抱着他的脖子親昵無間地喃喃輕語。
有些失态,有些說不出來的悲傷在她臉間蔓延。
這樣的雲定初感染了東陵鳳真,他同她一樣的難過悲傷,因為那個他的敵人白君冉。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白君冉的死也會牽動他的情緒,當然,也許是因為懷中女子的關系。
由于心太疼,她強隐着自己的淚水不滑出眼眶,然後,頭伏在了他的肩膀上。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他是一個體貼的男子,這個時候,他只能柔聲細語地安慰她。
他雖喜歡她,可是,她不喜歡自己。
就算他是北襄王,可是,感情的事不能勉強,他深懂這樣的一個道理。
見她這樣傷心,他想着,也許有一日,待大局初定,如若他還是得不到她的心,那麽,他可以放她自由。
放她去尋找屬于她自己的幸福。
在他的勸慰中,她終于不再壓抑嘤嘤哭泣出聲,那聲音像一記悶錘一下又一下落在了東陵鳳真的心口上。
這一生,他承受了太多,也容忍了太多,正如母親所說,忍字頭上一把刀。
這些年來,那刀一直就懸挂在他的頭頂上方,無數次,刀尖險些就紮到了他的血肉,可是,他咬牙忍了下來。
但是,當一定時機到了,就不別再忍了。
現在,他雖然不可能帶她離開這座王府,去尋找白君冉的下落,可是,不久後,他會為她讨還這一切的公道。
包括她娘親的死。
“今兒是你針灸的日子。”哭了一會兒,雲定初擦幹了眼淚,便開始起身為他施針。
其實不是她憂傷,只是原主憂傷而已。
她的心是痛得仿若要裂開,可不是她的感受,而是原主的。
原主是真的愛白君冉啊,白君冉死了,她能不痛徹心肺麽?
雲定初知道北襄王在等待時機,所以,也不再催促他,畢竟,謀算這種大事,稍不注意就會全軍覆沒,下地獄見閻王不說,還會背上千古的罵名。
莊王那支被派往卞梁的軍隊在路途中聞言莊王被莊王妃所殺,有兩個忠心的大将想帶兵返回,可是,抵不過另外幾名的大肆勸說,說如今的天下早已四分五裂,即然如此,還不如他們舉兵謀反,為自己開辟一片缰土。
但是,畢竟意見不合,後來起了争執,一拔人馬分成了三批分道揚镳。
就目前而言,整個世界已經是紛亂一片。
如若再沒有能力的人出來主持大局,恐怕整個天元就會陷入水深火熱的戰事之中。
遭殃的不過是老百姓而已。
莊王些許舊部返回了巴蜀想伺機而動,沒想被鳳铮派人收賣,許他們将領一座城池管轄。
莊王舊部想想莊王已經逝去,他們返回來不過是想瞻仰一下他的遺容,看過了便覺得此生沒什麽地方再對不起他的了。
為了替自己尋一條活路,他們幹脆就投奔了鳳铮。
鳳铮多增了一萬兵力心情大好,第二日便帶着人馬揮師南下,臨行前囑咐雲湘柔要格外小心,雲湘柔吵着要跟随進卞梁,可是,鳳铮肯定是不願意。
怕事情生變,有了雲湘柔這個拖累,萬一情況緊急,他沒辦法脫身。
那們就太危險了,他讓雲湘柔在巴蜀等他好消息。
并說北襄王手上只有幾十個護衛,再加上他們已經被囚禁多日,并且,他留下了足夠的兵力陣守巴蜀,應該無大礙。
交待了一番,鳳铮将軍才戀戀不舍地離開。
如若再相見,或許他的兒子都應該五月大了吧,男人有時候是很奇妙的,女人愛孩子,男人也愛。
當然,只因孩子的母親是那個最愛的女子。
雲定初記得很清楚,那一日,她正坐在床榻上翻看着手指尖的醫書,忽然,窗外就響起也喊殺聲,兵哭交接的聲音不絕于耳。
外面一直都是安安靜靜的,這段時間。
忽然她就想了什麽,她已經一天一夜沒看到癱子身影了,難道是他逃出去,然後,帶兵來解救她了。
想到這裏,她高興極了,便放下了醫書撩着裙擺奔了出去。
白荟見她如此高興,便追在後面喊,“雲王妃,小心點。”深怕她腳踩到了裙擺跌倒,白荟趕緊追上去。
身後的那只白狗兒自是飛速跟在她們屁股後頭跑出去。
院子裏,兩拔人馬正在交鋒,看得出來,不,她看不出來,幾乎兩拔人馬穿得都是同樣的戰甲,銀灰色的魚鱗閃們發光。
看得她眼花缭亂,根本不知道哪些是自己人,哪些不是自己人。
難道是荑國的兵士自己打自己,自相殘殺。
可是,他們不是瘋子,也不是傻子,為什麽要拿命在這兒拼?
身後沒有主謀是不可能的。
在那萬千人馬的厮殺中,有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形最是引人注目,他穿着一襲白色的錦袍,袍子幹淨,纖未不染,一頭烏黑的長發垂落于肩側,眼睛深邃如浩翰的星空。
他正揮動着手中的長劍,劍刃上早已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刀光劍影中,透着那反射的刀光,她似乎覺得那張美若天仙的臉孔是那樣的熟悉。
心猛地一動……
她還沒回過神來之際,他已經揮劍擋開了數十把想擋住他路的兵器,一陣匡匡當當的聲響過後,所有人手上的兵器全都被他打落到地,踩在萬千兵刃,他踏步而來。
腳步是那樣輕盈,仿若每一步都是踩走在水上。
“定初。”柔聲音的輕喚似琴弦般拔動了雲定初的心弦。
她的心兒猛烈地一陣顫抖。
眼眶漸漸就潤了,果然,果然是他呵。
魇來他沒有死,原來他沒有死。
雲定初用手按壓自己怦怦亂跳的心口,她不能哭,至少,不能當着他的面兒哭。
“定初,你還好吧。”
揮刀辟開了那幾個向他撲過來的士兵,他一把将她攬進了懷中,保護着她,不讓她受半點兒的傷害。
這種血腥場面真的不适合她看到,如若不是想救她于水火,他定然不會帶兵這樣直闖。
“君冉。”
雲定初大喊着,“你沒死。”
白君冉能毫發無傷活着回來,雲定初激動地抓住了他的衣袖狂喊不止。
白君冉還活着,雲定初,你的愛人他活着回來了。
心底裏,她在向原主說話,她知道原主的心思。
她已經用七情六欲,用在得知眼前這男人死去時那一刻撕心裂肺的痛苦告放她,原主她是真的愛這個男人的。
“我怎麽可能死?還沒帶着你游遍世界的每一寸土地。”
這是他十四歲那年随父親從荑國入卞梁時,翻牆潛入相國府到偏院找她時說的那句話。
這是他對十四歲的雲定初發下的誓言。
原本以為,這輩子,他都沒辦法實現了。
可是,荑國的動亂給了他這樣的機會,白君冉與鳳铮一樣,在面臨着太子成傀儡的情況下,他不願意進宮面對那個窮兇惡極的女人,為她馬首是瞻。
那樣的女人不值得他們付出心血,付出一切。
所以,他與鳳铮一樣帶着幾萬精兵反了。
第一件事情,就是跑來巴蜀解救雲定初。
“初兒,我聽人說你被圍困在這裏,心急如焚,所以,就帶兵趕過來了。”
“你還好吧?”
“當然好,你看沒少一塊肉呢。”雲定初崩出口的話風趣極了,将白君冉逗笑了。
就在她與白君冉談話間,白君冉帶來的部下已全部将圍守院子的鳳铮兵士全部宰殺,頓時間,整座院子又是屍首遍地,空氣裏飄着血腥味兒。
白君冉不想再呆在這座全是屍首的院子中,将雲定初從後院帶出了府。
白君冉來得及時将雲定初解救。
可是,東陵鳳真去哪兒了?
甚至連張衛也不見了,雲定初事後才發現連張衛也不見了,反正,那男人經常神出鬼沒的,應該不會有事兒吧。
“白荟,你即刻潛入王府,将這包藥放入雲湘柔膳食中。”
“是。”白荟領命而去。
白荟擁有上等的功夫,進入莊王府易如反掌,成功潛入莊王府廚房,将那包藥粉放下了丫頭們起鍋的膳食中。
半夜,雲湘柔無便覺着肚子痛,然後,慢慢地下體開始血流不止。
驚駭之時,趕緊命丫頭們喚來太夫,太夫診脈後大驚失色,“世子妃,你喝了浣花草藥?”
“沒有。”雲湘柔的頭搖得像拔浪鼓。
“什麽是浣花草藥?”
“就是打胎藥。”
聽了太夫的話,雲湘柔尖叫不已,是誰給了吃了這種草藥?
她讓人将廚房裏的丫頭們全部砍了頭,可是,已經太晚了,她肚子裏的胎兒沒保住了。
太夫說回府拿藥,而一去就沒再回來,也不知道是不是遭人毒手。
雲湘柔堕胎引起了血崩,整個下體血流不止,最後,她是活活疼死在床榻上的,據說,死時,十分的痛苦,連眼睛都沒能合上了。
似乎雲湘柔的死是必然的。
白君冉帶着雲定初住進了巴蜀的一間客棧。
“君冉,你有什麽打算?”即然荑國變天,那麽,他有何打算呢?
白君冉滿臉迷茫搖了搖頭,幽幽嘆息一聲,仰着頭望了一眼遠邊湛藍的天空。
“世事無常,現在的我已經是一片迷茫了。”
“要不,去卞梁吧?”
“去卞梁?”
“對。”雲定初肯定地點了點頭。
白君冉沒有細問,其實他不必要細問,就能猜得她心中所想。
她是想回卞梁解決雲琛與劉氏吧,的确,那兩個人是該收拾了。
都猖狂了這麽多年,再則,還有一個人,那就是東陵鳳真,那是定初的夫君,如今,東陵鳳真一聲不響離開了,丢了她一個人,可見她是不甘心的,所以,她要去追随他。
而他最大的願望就是她能幸福。
反正,他活着的最大意義便是能護她周全。
只要她高興,他可以為她做盡天下一切的壞事,做所有的事,願意的,不願意的,他都可以為她做。
一切只為她能高興,多癡情的男人。
“只要你快樂就好。”簡短的一句話說明了自己的立場。
“好,那咱們就下午三時出發。”
“好,我馬上去整頓兵馬。”白君冉點了點頭,贊同她的想法,他知道一入卞梁便會有一場惡戰要打。
所以,他要做足一切萬全的準備。
就目前形勢來看,整個天元,包括荑國都亂成了一鍋粥了。
此時的天元皇朝因荑國當執者的變化,整個時局動蕩不安。
白君冉帶着雲定初以及她的丫頭,還有那只她愛護有加的白狗,帶着幾萬兵士向南挺進,一路風餐露宿,卻也暢通無阻。
對于一路無任何的障礙,白君冉有些訝異,可是,冥冥中,他似乎也感覺到了有人在對他們暗中相處。
即然人家不願意出現與他們見面,他也只好靜靜地等待着。
卞梁,皇宮
東陵鳳意一身明黃龍袍坐在龍椅上,仍然氣宇軒昂,可惜,眉宇間已經纏繞上了些許的刻痕。
“難道就沒其他的辦法了麽?”
這個句話他已經說了不下三次了,可是,滿朝文武卻沒一個人膽敢站出來向他獻良計。
放眼望去,除了身着官袍的文官,并無一名能派出迎戰的武将,因為,所有的将軍全都派出去全面應敵。
現在的卞梁皇宮,四面楚歌,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全都是虎視眈眈的賊兵。
莊王被莊王妃砍殺的消息從巴蜀傳來了卞梁,莊王的十幾萬兵力全部因群龍無首而四分五裂,有的甚至帶上山做了草蔻,有的則被荑國将軍鳳铮收賣,甘願為他賣命。
那股勢力已經兵臨卞梁皇宮的正南門,是說只有十萬兵力,可是,這十萬兵力裏有六萬是荑國兵将,荑國的兵這幾年在荑威王的帶領下可謂所向披摩,從未吃過一次敗仗。
所以,千萬不能小瞧,再說,領兵之人還是荑國赫赫有名的鳳铮,這股勢力不容小瞧,這一點東陵鳳意是相當清楚的。
南面,有一股從北襄竄過來的勢力,雖說至今也不知道那領頭之人是誰,可是,東陵鳳意有一種非常不妙的感覺。
西面,還有從中原調譴過來的兵力正在全面挺進。
能從中原調譴軍隊過來,可見那領頭之人非比尋常。
而北方,是另外一批軍隊,那批軍隊穿着奇裝異服,他們還帶領來二十萬大軍,據說是北方蠻子兵。
四個方向全都是有重兵圍困,現在的卞梁就等于是案板上的魚,眼看着就要被人宰割了。
所以,東陵鳳意怎麽能不愁?
他才執政不長時間,許多的将領對他并不是十分忠心,只除了以前那幾個一直在川襄之地陪伴他的屬下外,其餘的兵将還沒喂熟,事情就發生了。
他枉為天元皇朝一國之主,卻受着四面夾攻的困難,而最令人痛心的便是,沒有一個人能為他分憂解難。
又質問了一聲後,見所有文官都垂下了頭,東陵鳳意擺了擺手,“罷了,罷了,都退下去吧。”
滿朝文武個個垂頭喪氣地離開。
“雲相國,請留步。”
雲琛聽到皇上叫自己,佯裝未聽到疾步向殿外邁去。
“雲相國,請留步。”東陵鳳意如今只能依靠雲琛退兵了,畢竟,他是三代老臣,而他又狡猾如狐貍,不可能一點計謀都沒有。
他不想發言不過是因為他拐拘禁了雲麒麟而已。
“皇上有何吩咐?”
因為唯一愛子被關入天牢,至今還未定案的事,雲琛十分記恨東陵鳳意。
劉氏也不下十次進宮進見雲皇後,可是,不論雲雪鳶如何求東陵鳳意,東陵鳳意就是不松口,看得出來,這一次,東陵鳳意是鐵了心想置雲麒麟于死地。
“雲相國,您是天元三代老臣,你輔佐過先帝開創天元盛世東陵氏江山,如今,朕只能依靠你了。”
“皇上,老臣慚愧,何德何能能有能力為皇上依靠,老臣老了,連兒子都教不好,何談國家政事呢?”
将雲麒麟關入了天牢,等于是給了雲琛狠狠的一個大嘴巴子。
将他的一口牙都打松了。
如今,大軍壓境,天元皇宮保不住了,手上沒人可派,在這危難之際到是想到他了。
“岳丈哪裏話,你是雲皇皇的父親,是朕的責父,朕從來對你,對你雲氏一門都是愛護有加,要不是曹太後與王賢妃夾在中間,朕與岳父也不會生了那麽多的誤會。”
言下之意是,朕與你雲琛就是誤會一樁,朕一心想為雲麒麟脫罪,可是,曹太後與王賢妃不準,朕也是無可奈何。
其實,東陵鳳意說得大部份也是事實。
曹太後與王賢妃夾在中間不錯。
可是,最大的一部份原因是他也想治雲麒麟了,因為,雲麒麟連他這個國君都不放在眼裏了。
從古至今,哪一個國君的眼裏能夠揉得了一粒沙子?
“國丈,麒麟所犯之事,如若朕未挽開一面,恐怕你們雲氏一門不可能這樣相安無事,他也不可能至今還未提審,将他打入天牢都是做做樣子給別人看嘛,免得別人在背後議論朕是一個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