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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我要去找她〔二更求表揚,哈哈哈〕

從京市到香港,再從香港到京市!

這就是雲清河這二十四小時內的日常,将人送至香港的‘私人宅邸’,安頓好後,她馬上又轉飛回京的班機。

淩晨四點,她站在晨陽将露的山坡上安安靜靜地等着那個人。

她不知道他會不會來,但她能做的,也不過是安安靜靜地等,如同二十多年前每一個想念他的晨起與黃昏。

做好了他會爽約的心理準備,她一直無望地等着,直到石徑的盡頭,那人終于踏着晨陽的金芒一路行來。

墨靳雲的個頭很高,穿着一身的黑,周身暈染上晨陽淡淡的金輝,如神天降……

他深刻的五官如同刀鑿斧刻,高蜓的額,懸直的鼻,菲薄的唇,特別是那一雙冰藍色的眼眸,帶着明顯的西歐色彩。

他走得很慢,可每一步都似踏在了她的心尖……

如同她初見他的那一年,俊逸非凡的少年,騎着單車從她身前風一般地‘飛’過,只那對視的一眼萬年,她便被他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勾去了一生一世的魂。

不自覺地打了個顫,也不知是冷的,還是怕的。

她習慣性地轉身留給他一個背影,他卻在靠近她的同時,褪下了身上的風衣。

揚臂,展開。

溫柔地披在她肩頭,他臉上的笑意不濃,卻恰到好處能讓她知道:“我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想再見我。”

所以我做盡了一切,只為你自動現身,主動來找我。

清河,清河……

你可知道,我找了你多少年?

“什麽時候知道的?”

“很早的時候。”

雲清河:“……”

還以為一切天衣無縫,她甚至連自己的所有生活習慣都改了,強迫自己喜歡不喜歡的東西,強迫自己扔掉最喜歡的東西,為的就是讓他相信她真的只是‘白荷’。

沒想到,還是被他發現了……

她早該知道的,他這樣的人,除非他不想查,又有什麽查不到?

澀然一笑,她又問:“有多早。”

“你踏足Z市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是你了。”

墨靳雲的身形高大,站在她身後襯得她格外的小鳥依人,很多年前,他最喜歡的就是從背後緊緊圈着她,只是……

很想很想那麽做,可伸出的雙手卻在半道硬生生又收了回來。

他知道是她,可這張臉……

“我還是喜歡你以前的樣子。”

雲清河沒有轉身,只是虛無缥缈地笑了一下:“以前,我以前什麽樣子我自己都忘了。”

聞聲,身後的男人終于情不自禁地緊緊圈住了她,寬大手掌橫過她的腰肢,緊緊地纏在那裏。

墨靳雲閉上眼,不敢看她‘面目全非’的樣子,可低沉的聲音早已洩露了他內心的沉痛,他說:“我沒忘就好。”

清河,就算是失去雙眼,我也不會忘記你的樣子。

永遠……

“……”

紅了眼圈,濕了臉龐,亂了心神……

墨靳雲,你說你會愛我一輩子,我真傻,居然忘了問你是這輩子還是下輩子?

二十多年了,也曾想過某天的午後,在喧鬧的城市你我擦肩。我亦會停住腳步,凝望着遠去的你的背影告訴自己,那個人我曾經愛過,深深地愛過。

我曾那樣下定決心,可為何只要遇上你,我所有的堅持,所有的狠絕,所有的堅忍都變成了泡影?

我,還是會為你亂了心跳,我還是想為你濕了眼眶。

雖然,我明知道你是火我是蛾,可我還是……

無力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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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握着的雙拳展開,雲清河輕輕将掌心覆在他手背上。

醞釀了許久,終還是将自己的來意清清楚楚地表達了出來:“你,加G國吧!”

聞聲,原本還陶醉般閉着雙眼的男人霍地張開他冰藍色的眼眸,肅殺之氣瞬時已于他周身凜冽飛揚:“如果我不想走呢!”

“還記得那一年你不肯走的後果麽?要再來一次?”

她還記得那一年的海水有多刺骨,她還記得那些人的眼中有殺意有多濃烈。

她不怕死,可她不想往事重演,更不想他這樣的偏執而害了更多無辜的人。

懂她的意思,可男人的眼神卻更加兇悍:“我已經不是當年的墨靳雲了……”我已經有足夠的能力保護你和女兒了,為什麽你始終不信我?

“如果現在躺在手術室裏的不是大少,而是雲雲,你還會說這樣的話嗎?”話到這裏,雲清河終于在他懷裏轉身而對。

四目相對,他終于又看清了她的臉,那一張本不屬于她的臉。墨靳雲心中沉沉一痛,突然緊緊捏了一下她的腰:“雲雲是誰?”

“何必明知故問?”

男人的眸底閃過一抹深意,故意說的慢條斯理:“我沒有明知故問,而是真的不知道你說的雲雲是誰?”

知道他是故意要逼自己承認雲薇諾的身世,雲清河張了張嘴,那個真相明明都已滾到了喉頭,可最後還是變成了一句:“雲雲是我女兒。”

“一樣的,反正都是宋建仁的孩子,躺在手術室裏的是兒子是女兒都一樣。”

一聽這話,雲清河終于急了:“墨靳雲,你明知道……”

“明知道什麽?”

“你明知道雲雲不是宋家的孩子。”

抓着她的痛腳不放,墨靳雲幽冷的冰眸子深了又深:“不是宋家的,那是誰家的?”

雲清河:“……”

“誰家的?”

有些謊言,說了多年便忘記了那不是真相,所以當謊言必須由自己親口說破,那種感覺,生不如死。可她知道這個男人不會放過自己,她必須說,而這也是她來此的最大目的。

咬唇,她用紅腫的雙眼靜靜地瞅着他,一字一頓:“雲雲是你的女兒,親生女兒。”

她的話音方落,男人的大掌已倏地掐住了她的咽喉。

“知不知道我有多想掐死你?啊?”

不想哭的,可那一刻她竟忍不住淚如泉湧:“為什麽不呢?”

以為她真的很想活着麽?

以為她這麽多年過得很幸福麽?

這些年來,她的生命中全部都是痛苦的回憶,活着比死了還難受又有什麽好留戀的?他想掐死她,那就動手好了,反正,她早就不想活了。

扣在她腰間的大手更加用力,那力度,大到他自己的手指都在疼:“想死?沒有我的允許,閻王也不會收你。”

“不是死過一次了麽?”

面對他的無情,她笑得慘慘凄凄:“死在你手裏,好過日後克死異鄉,橫屍荒野……”

“閉嘴!”

她真的閉了嘴,只用那雙帶着霧氣的雙眸哀絕地瞅着他。

人的五官可以變,唯有眼神不會,墨靳雲這輩子也不會忘記她的雙眼,黑幽幽,沉幽幽,怨幽幽。

所以有暴戾瞬時被沖淡,他在她的眼神裏化成了一灘水,還在施力的手指微微松開,他放開她的同時,恨惱交加:“如果二十多年前你這樣告訴我,我就算拼了一死,也不會讓你們受這麽多委屈。”

“是啊!死了自然不會再感覺委屈。”

墨靳雲:“……”

“我還是那句話,你回G國吧!你走了,這裏才會平靜,宋家才會平靜。”

“宋家?又是宋家?”

聞聲,男人剛剛被強行鎮壓下去的怒火又起,墨靳雲冰藍色的眸子微微變了色,吐出的字眼又開始帶着明顯的刺:“你讓我開始懷疑你來這裏的目的到底是為了我的女兒,還是為了你的宋大哥。”

“我和他沒什麽。”

一聽這話,男人又是大動肝火:“沒什麽你整成這幅鬼模樣?難道你不知道他和這個女人什麽關系?”

“那還不是因為你?如果不是你的人撒下天羅地網到處找我,如果不是G國的殺手無處不在,我又何至于在我臉上動刀子?”

話落,她又咬着牙一字一頓:“一百多刀,你以為我真的不疼麽?”

墨靳雲:“……”

她的這張臉,是墨靳雲一生最大的痛!

不在乎她有多美,他在乎的是雲清河只是雲清河,而不是另外一個人。

可以想象她是下了多大的決心才敢把自己變成現在這幅模樣,可他每每多年一眼,心裏便刀割一般的疼。為了躲開他,為了放棄他,她竟能對自己這樣狠。

一百多刀……

每一刀割在她的臉上,卻疼在他心上,從知道‘白荷’是她開始,他就如同得了心髒病。

而今天,那裏更是疼得仿佛要壞掉了。

“放過宋家,離開京市。”

男人如寶石般的冰眸子幽幽閃閃,吐出的字眼每一個都帶着冰:“我會離開,但要我放過宋家,不可能……”

“冤冤相報何時了,為什麽你就是不能放下?”

“如果不是那個老頭子,我父母會死嗎?我和你會分開嗎?我和女兒會不能相認嗎?二十多年了,你以為我真的不寂寞?”

聞聲,她笑了一下,突然忍不住諷刺道:“G國的帝王師,你行宮裏至少有上百個女人等着你去寵幸,寂寞?你是在跟我說笑話麽?”

“雲清河……”

他最恨的就是她這樣,最恨的就是她不相信他。

他是G國的帝王師不是他能選擇的,他行宮裏有成百上千個女人也不是他去要求的,可縱然他擁有一切,可那些女人卻沒有一個是他想要的。

他只要她一個,從以前到現在……

哪怕過去了二十多年的時光,哪怕還要再過去二十多年的時光,這個想法也絕對不會改變。

他又弄疼她了,可她卻仿若未覺,只繼續凜凜而語:“墨靳雲,容我提醒你一句,如果沒有宋家那個老頭子我們确實不會分開,可是卻會陰陽相隔。”

素眸包裹着眼淚,她卻不肯再落一滴淚,只是倔傲,只是倔強:“不要忘了,你爸爸才是G國的帝王師繼任人,而他繼任的那一天,做為不該存在的帝王師後代,你……會被G國皇室秘密清除,你的女人你的孩子也一樣。”

聞聲,墨靳雲冰藍色的眸底有風暴在瘋狂聚集:“你還挺會為他們家找借口的。”

從認識他的那一天開始,她就知道他的眼睛會變色。

他高興的時候,生氣的時候,發怒的時候,還有……情動的時候。

他可以瞞着所有情緒,卻獨獨瞞不過她的眼,雲清河知道,他快要爆發了,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于是,她突然義無反顧地撲進他的懷裏,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靳雲……”

這一聲,時隔二十多年。

每一寸相思都煎熬在兩人的心頭,他虎軀巨震的同時,又聽她用久違了的溫柔小心對他請求:“不求你感恩,但求你明白什麽叫真正的父愛,雲雲是你的女兒,你就不想送她一份遲來的父愛麽?”

墨靳雲:“……”

“宋天烨是她最愛的男人,她還懷了他的孩子,你忍心讓她夾在你和他最愛的男人之間痛苦一輩子麽?”

她身上的幽香依舊,是他刻在骨子裏的那種味道。

男人周身的氣流微斂,只是言語仍舊冰冽:“宋家對她哪裏好了?那個老頭子不是到現在還想逼她走?”

“那不也是拜你所賜麽?”

怕他繼續發怒,她只能将一切的過錯都推到了他的頭上,還握着拳頭不輕不重地捶了下他的背:“如果沒有你,如果沒有我,他們原本可以一直很平靜地生活。”

“……”

這個小動作,是當年她最喜歡做的。

只要他惹她不高興了,只要他惹她難過了,她肯定會這樣捶他,重溫這種體驗,他心頭柔蕩,那種暴戾的情緒竟也被徹底緩解。

“靳雲。”

她又叫他,用最深情的方式:“如果我說,我願意跟你一起離開呢?”

“……”

很久很久以前墨靳雲就知道,當這個女說她再也不理他,再也不愛他的時候,不是真的讨厭他,而是她很在乎他,非常非常在乎……

他用了很多年的時間才想通這一點,又怎麽會舍得拒絕她的任何要求?

縱然那個要求同樣令他為難,縱然那個要求同樣令他心痛,可是,只要能留她在他身邊,一切都夠了。

清河,清河……

你永遠也不會知道。

最終,我會會記住的不是熱烈,而是你我之間的每一個細枝末節。

一萬年太長,只争朝夕。

我們的日子不多了,所以,我不舍得再浪費一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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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四個小時,昏睡四十個小時。

宋天烨醒來時,離出事已過去了整整兩天兩夜。

環顧四周,一色的白。

熟悉的環境立刻讓宋天烨意識到自己應該在淩雲醫院裏,輕咳了一聲,才發與初醒後嗓子眼發幹發疼,正艱難地咽着口水,老爺子已拄着拐仗急急地奔到了他病牀前。

“醒了?終于醒了?”

“爺爺……”

一開口,才發現自己嗓子啞得厲害,老爺子會意,馬上給他拿了一杯水過來,就着吸管喝了好一些,宋天烨總算覺得舒服多了。

見他神情舒緩下來,老爺子放下水杯又問:“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要不要我去幫你叫醫生?”

“爺爺,我沒事兒,您別忙了。”

話落,宋天烨的目光又下意識地在病房裏搜索着,只是……

“別找了,那丫頭不在。”

“爺爺……”

宋天烨雖然什麽也沒有多說,但老爺子的态度卻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顯得強硬:“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罷,總之,那丫頭我是不會讓她留在你身邊的,所以,我已經讓她媽媽接她離開了。”

“雲雲不會走。”

篤定地開口,宋天烨又道:“她不會扔下我不管。”

有些事情,雖然只可意會不可言傳,但宋天烨卻異常清醒。

且不說現在雲薇諾還懷着他的孩子,就算沒有,以她那愛恨分明的個性,在和自己經歷了那樣的生死之劫之後,她是絕對不會不留只字片語就離開的。

如果她真的不在,那只有一個可能……

幽沉的目光微轉,又落在老爺子那張剛毅的臉上,老爺子也不避,直視于他:“那可由不得她。”

“爺爺,您到底對她做了什麽?她現在可是個孕婦。”

提到孕婦這件事,老爺子馬上便又想起了雲清河對他說過的那些話。

氣頭之上,她說的話也的确夠狠,還放話說要麽留下母子,要麽一個也不留。老爺子其實是很舍不得的,那可是宋家的第四代,他等了多年,也盼了多年。

但換個角度想,老爺子也不難理解雲清河的心思。

要想雲薇諾放下對宋天烨的感情,就一定要斷的一幹二淨,如果還拖着個孩子,無論孩子在身邊長大,還是放在宋家長大,都是一個牽挂,對雲薇諾來說,也會是一輩子放不下的心結。

所以,就算她真的決定做掉那個孩子,老爺子也無力阻止。

只是,到底還是不舍得……

原本這種舍不得的情緒就一直讓他很鬧心,沒想到孫子醒來後也是這麽一幅不聽話的表現,他頓時也沒了好氣:“放心,我就算再狠也不會動自己的小重孫。”

“我要去找她。”

宋天烨眸光一沉,不顧自己還重傷就想掀被下牀,只是,才勉強翻了個身,卻疼得他臉上都滲出了汗。

看見他這不要命的行為,老爺子更氣了。

也不顧他還是個重傷患者,一拐仗便抽了過去,宋天烨疼得肌肉一緊,身子一顫便又跌回了病房上。

“給老子躺好,要不然別怪老子對你下狠手……”

“爺爺……”

擺手,不願再聽他多廢話,老爺子寒着一張臉:“我給過你機會了不是嗎?我讓你去見她,結果你看到了……”

一想到他這兩天半死不活的樣子,老爺子就在心裏恨得直磨牙,又疾言厲色地開口:“就算你不為自己着想,是不是也為她和肚子裏的孩子想一想?這個時候見面,對你們有什麽好處?啊?”

宋天烨:“……”

經過了那天的事情,經過了那樣的兇險,他又怎麽不懂爺爺的擔心?

可那些真相他知道,雲薇諾還不清楚,自己受了這麽重的傷,她肯定很擔心自己,如果他現在不能馬上出現在她的面前,她該多着急?

她現在又懷着身孕,他不在她身邊,他又怎麽能放心?

想到這裏,宋天烨咬了牙又要下地,老爺子見他如此冥頑不靈,牙一咬,又是一仗抽過去。

那一下極重,又恰好打在他的傷口上,宋天烨疼得全身抽搐的同時,整個人又陷入了一片昏天黑地的暗……

-本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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