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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在我老死之前,終于等到你

最心痛莫過于,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兩個女兒反目成仇卻無能為力。

望着自己這個明明熟悉,卻又陌生得可怕的大女兒,雲清河沉痛地開口:“茉茉,你醒醒吧!”

“不要叫我,您連媽都不讓我叫了,還想讓我聽你的話?”

淩茉的心早就被仇恨所占據,再加上這九年來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她的人性早已扭曲變形。

所以,她根本就聽不進雲清河所說的任何話,只固執地對她大吼大叫:“您這麽偏心,還問我為什麽要害她?真可笑!真可笑!”

“你要是恨我就沖我來,不要為難你妹妹……”

聞聲,淩茉又大笑起來:“唉喲首相夫人,要不是您護着我,寵着我,我恐怕九年前就死了,我怎麽會恨您呢?我愛您都來不及了。”

“你瘋了,你真的瘋了!”

“是啊!我瘋了,不過就算我瘋了,我也要拉着你的好女兒一起瘋!”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雲清河震怒地瞪着她大吼:“你不要什麽錯都怪到雲雲頭上,她完全對得起你這個姐姐。”

話落,雲清河的眼中滾出點點珠淚,她甚至在想,事到如今,最錯的那個是不是她自己?

多少次午夜夢回,雲清河輾轉難眠時也曾這麽問過自己。

因為愛上了不能愛的人,因為做了不能做的事,所以,她的世界整個被傾覆。

連帶着,孩子們的世界也随着她一起亂了。

她無心改變一切,但一切皆以在無形中改變,所以當九年前她看到已近瘋狂的淩茉時,那種自責的情緒便更甚。

她也知道,這個女兒罪無可恕,這個女人無情狠辣,可她做為一個母親,終歸還是下不了那個手。

更何況,那時候,她曾真的以為淩茉瘋掉了。

一個瘋掉的女兒,一個混沌得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女兒,她怎麽忍心不去寬恕?

所以,不但是自己寬恕了,她還求着丈夫和女兒諒解自己。

很幸運的是,他們都能體諒,他們都願意讓着自己。于是這些年她寵着淩茉,疼着淩茉,甚至花大把大把的錢替她治精神病……

直到現在真相大白,一切都變得那樣諷刺。

她的女兒到底是瘋了還是沒有瘋?

如果沒瘋,她為什麽要做樣蠢的事?可她如果真的瘋了,又怎麽還會這樣容光煥發地出現在自己面前?

心很痛,因為無力改變已被扭曲的局面。

雲清河瞅着自己的親生女兒,那一刻,只有一個想法在腦子裏瘋狂滋 長。

如果可能,她寧可和這丫頭同歸于盡也不能再讓她出去害人。

不能……

無視于母親凄苦的眼神,淩茉尖着嗓子反問:“什麽叫對得起我?搶走我的男人,搶走我的一切叫對得起我?要不是她,我怎麽會淪落到今天這樣的地步?九年了,我關在您為我準備的漂亮籠子裏九年,您知道我是怎麽熬過來的嗎?”

“都是她,都是她搶走了我的一切,都是她毀了我的人生,她那種踐人你為什麽要生下來?你怎麽不把她扔到海裏直接淹死?”

“你住口……”

所有的付出被無視,所以的愛意被抹殺。雲清河沒有想到,自己一心一意護着的女兒,心裏其實是這樣看她的。

而且她說出來的話,這還是人說的嗎?

有些心痛再說無益,她只陰冷地盯着她,直斥着:“這九年來,從來沒有人要關着你,是你自己裝瘋賣傻不肯出去。”

“說得好聽,可我要是不這麽做,你那個好女兒會放過我嗎?你那個野男人會放過我嗎?”

九年了,三千多個日日夜夜。

她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一邊要裝瘋,一邊要賣傻。仿佛是活着,又仿佛是行屍走肉。

每當她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她就能看到雲薇諾刺目的笑臉。

于是她問自己,雲薇諾那個踐人能過得那麽幸福,自己為什麽要過得這麽凄涼?

不,她不服輸,她一定要贏過她,一定要……

所以,她用了整整九年的時間,直到她終于挖通了那條通向親王王邸的密道。

憑着她和雲薇諾七分相似的容顏,她終于成功地爬上了阿爾伯特的牀,也終于謀得了自己反敗為勝的這一次機會。

她不會再輸了,永遠不會!

“你是怎樣的人,看別人才會是怎樣,茉茉,你會變成今天這樣扭曲都是你一手造成的,怪不得別人……”

不等她将話說完,淩茉突然走向雲清河,揚手便給了她一巴掌。當清脆的響聲在昏暗的室內響起,雲清河的臉亦被狠扇至一側。

“扭曲?呵呵!您才知道我扭曲?”

“……”

雲清河沒有說話,只是緊抿的唇角滑下一線血絲。

将那鮮紅的液體看在眼裏,淩茉卻更加激動:“既然這個世界對我這樣不公平,我為什麽還要為了別人而活?我努力了九年,終于熬到了這個機會,我不會再輸了,我要抓了你的女兒,我要折磨她,我要她和我一樣生不如死……”

“你敢!”

“我是不敢!真的不敢……”

話落,淩茉揚起臉哈哈大笑,那發狂的模樣就像個真正的瘋子。

或者說,她真的就是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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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沉!

當第一縷月光滑入內室,隔着淡素的窗簾,映染出地面上的點點淺影。

極輕極靜的呼吸聲中,雲薇諾漸漸蘇醒。

入眼,是他沉沉閉目的臉。

極暗的光線下,男人的五官出奇的冷峻,刀削劍砍般令人觸目驚心,但又英俊得令人舍不得移開眼。

多少年了,思念……

如那密密織織的網,在心頭投映着她點點滴滴心碎的痕。

曾以為,這一生再不會和這個男人任何的交集,可命運,總會捉弄他(她)們這樣的有情人。

終還是沒能逃過他這一劫。

可是,幸好,幸好!

幸好他還是找到了她,幸好,他心裏還有她……

心裏波瀾又起,陣陣漣漪輕浮內心,她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睡在他懷裏,安安靜靜地看着她曾思念過無數夜的臉。

這個男人呵!

不知心裏裝着多少事,竟連熟睡的時候仍舊愁眉不展。

伸指,輕觸他的眉心,還不待她動手撫平他額頭的川字,男人的大手已破空襲來,直接扣住了她的手腕。

銳冷的眸,霍地張開!

男人的嘴角噙着笑,看着她的樣子,如同抓到了正要偷糖吃的小女孩:“不老實。”

愕然!

片刻又是微微一笑,她問:“你沒睡?”

“睡了,可是你一動,我就醒了。”

一聽這話,她立刻出聲解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鬧你的,只是……”

“我希望你是故意的,這樣,我才有機會再動動……”

聞聲,雲薇諾大駭:“別!我很累!”

“我都不累,你累什麽?”

她不滿地瞪了他一眼,嗔道:“還不是你,簡直不是人。”

最愛她這般眸波如水的小女人樣,圈着她的男人又收了收掌心,不懷好意地問:“那你喜不喜歡我的不是人?”

“再喜歡也要節制!你可不年輕了……”

又翻了他一記白眼,她都不愛說他了。

明明已人到中年,可這個男人一旦尚了床就跟上了發條似的。體力好得不像人,簡直是禽獸……

她被他翻過來覆過去地折騰了好幾次,好容易等到他睡了,沒想到這一醒又要來。

他是不累,可她怕了!

“小樣兒,你這是在嫌棄我老啊?”

話落,原本還只是語言上調戲他的男人,突然化語言為暴力。

一個翻身,直接又覆上了她的身體,威脅般咬牙:“需不需要我證明一下我還很年輕?”

她吓得推他,還急火火地解釋着:“是你自己說的啊!你說你都等老了。”

“……”

本是情急之中的一句話。

可這一句等老了,到底還是讓人心尖一顫……

覆着她的男人垂眸,深深地看着她,看着她:“好在,在我老死之前,終于等到你!”

“對不起!”

搖頭,他又輕輕捉住她的手,拉至唇邊輕輕一吻,然後又拖到他心口那裏,死死按了不放:“我不要你的對不起!我要你答應我,再也不許逃。”

“好!”

“不要好。”

她立刻毫不猶豫地答:“我答應你,在我有生之年,再也不逃!”

“不是有生之年,我想要一萬年,我想要生生世世……”

滕出一只手捂了他的嘴,迎着他不解的目光,她搖頭:“一萬年太久,只争朝夕。”

宋天烨:“……”

知道這時候說這些話會破壞氣氛,可有些事,總還是要說在前頭:“你知道的,我們現在的處境很危險,我爸爸還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我們……”

“他沒事!”

聞聲,原本還被他壓在身下的小女人整個都懵了:“你怎麽知道?”

“這一趟,你以為你老公白來了?”

“你……”

震驚,詫異,疑惑,狂喜……

各種情緒交織在心頭,雲薇諾癡呆呆地看着面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臉,徹底凝滞了。

“你爸爸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過幾天等風聲不這麽緊了,我再帶你去看他。”

“你……”

起初只是懷疑,可聽到這裏,她幾乎已是斷定:“你救了我爸爸?”

對此,男人沒有否認,只漫不經心地道:“誰讓他是我的岳父大人呢?”

“真的?你真的救了我爸爸?”

這個女人居然确認了三次,某大少很不爽地吊起了眉頭:“懷疑啊?”

“不是……我,我……”

狂喜!

雲薇諾欠着身子,勾住身上的男人便主動親了一大口:“謝謝!謝謝你!”

唔!

這種滋味兒還不錯,不過,就是有點不夠……

還想要,還想要更多。

腦子裏才有了這種想法,手指便已開始有所動作,而且,一邊動作,一邊正兒八經地答:“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喂!你住手……”

意猶未盡,男人欲求不滿地扁着嘴:“唔!天還沒亮,你就不想再‘睡’一會兒?”

知道這個男人的此睡非彼睡,雲薇諾果斷搖頭:“不想!”

“不想睡啊!”

男人點頭,笑得格外格外的騷包:“不想睡咱們就幹點有‘意義’的事兒。”

汗!

那不是一樣一樣的麽?

感覺身體經受不起他的一再折騰,她糾起身來想要拒絕,可是……

“喂!你……你,你你……唔嗯……”

無意識嘤咛,這一聲使得讓整個夜晚都愛昧了起來。

明明是拒絕的,可最後還是乖乖地閉上了眼,卷翹的睫毛微微的顫,顫,顫……

月光下,她那惹人憐愛的樣子看在宋天烨的眼裏便如同無聲的邀請,素食多年的男人,聞到肉香又豈能自制?

于是,按着她,狠狠地,狠狠地闖進去。

像以前夢到的無數個瘋狂的夜晚,像以前夢到的無數個纏棉着的夜晚。

他太用力,重得懷裏的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終于,她唔地一聲張開小嘴,長長地,長長地喘了一口氣……

望着她微啓的檀口,那嬌豔欲滴的唇色令他無聲地申吟。

倏然傾身,霸道的男人已再度失控……

火熱的情潮洶湧不止,他的氣息鋪天蓋地。

分不清現實與夢境,雲薇諾汗水淋漓地感受着他的熱情,誠惶誠恐地迎接着他那久違了的奔放。

快樂的感覺像是瘋長在心底的草,一經觸發,在身體炸開一處處的火樹銀花。

燎原之火,漸漸燃燒了現實與夢境中的兩個人,下一秒,低喘的呼吸便萦繞了整個房間,一直,久久……

不膩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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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夢酣甜……

翌日醒來,已是日上三竿。

初醒的時光總是迷蒙,片刻,雲薇諾眨着漂亮的黑眸,突然間擁被而起。

是她的手機在響,而且,響了好像有一陣子了……

伸手夠到手機,湊到耳邊喂了一聲,只聽了幾句,她整個人都清醒了。

挂了電話便要要起身下床,可柔軟的腰肢上突然纏上來一雙手。

剎那間,眼前一花。

才坐起來的人已又被某大少拖回了被子裏:“再睡一會兒……”

男人閉着眼咕哝的樣子格外纏人,若不是心中有事,她倒也真想就這麽跟他膩膩歪歪地多睡一會,只是……

“別鬧,我該起來了。”

“再睡一會兒。”

“有事兒呢!不能再睡了。”

賴皮的男人不肯起來,只手腳并用地纏着她死死不話:“你不知道我有多久沒睡個好覺了。”

聞聲,雲薇諾眉頭一松,又心軟了!

沒有人比她更明白他說的這句話代表着什麽,更沒有人明白,這個男人入睡有多難。

一整夜都不敢亂動,就是怕擾了他的好眠,雖說昨晚睡的時間夠長,但做的時間似乎更長。

他說是不累,但總還是費了些神的……

“你自己睡吧!我真的有事兒……”

還閉着眼的男人不肯,只将懷裏的人圈的更緊:“什麽事兒?不就是想見你爸爸?”

“……不是。”

聞聲,原本還閉着眼的男人突然張開了雙眸:“還有別的事?”

“我想救回我媽媽。”

“你一個人?”

話落,男人的神情大變,整個人都似染上了一層霜。

喜怒無常,說的就是這種人……

知道自己再不說話這方才還溫柔無比的男人立馬要化身無情暴君,她趕緊又放軟了語調,輕聲解釋:“當然不是了,是威爾,他剛才給我打電話,說他在首相府等我。”

本只是變了臉,聽到這話,宋天烨幾乎是真生氣了:“那如果我不讓你去呢?”

“你不能……”你不能這樣限制我。

沖口而出的話語說了一半,最終還是被雲薇諾強行咽了回去。

她這個男人是天生的控制狂,只有他自己認可的事情才會允許別人做,所以,如果她又反骨地抗拒或者強辯,結果只會适得其反。

所以,不跟他争,也不跟他吵。

她只是無比認真地看着他,很理智地說:“給我一個不去的理由。”

“威爾不可能在首相府。”

森冷的男人一字一頓,說完,又習慣性地揚了揚眉,直接告訴了她真相:“他在你爸爸身邊,而且因為保護你爸爸,負了重傷還在昏迷之中沒有醒來。”

“不可能。”

這三個字,幾乎是脫口而出,只是話一出口宋天烨臉色已驟變。

猜到他誤會了自己的意思,她又小心地向他解釋:“其實,幾天前他還給我打了電話,我還讓他幫我報了警……”

“你确定那個人是威爾?”

雲薇諾:“……”

什麽叫她确定那個人是威爾?

不是威爾又是誰?

可是,宋天烨不會騙她的,至少,在這種時候,他絕對不會拿這種事情來開玩笑。

不敢接受這樣的現實,但她還是努力回想着那天接到電話時威爾對她說的每一個字。

“聽聲音是他,口氣也像他,但不是用的他自己的手機給我打的……”

宋天烨冷着臉看她,又哼道:“他的電話在我這裏,別人自然用不了。”

“你是說……”

威爾的電話在宋天烨的手裏,可那天她接到‘威爾’的電話時,‘威爾’說自己的手機被人監聽了,人也被監視了。

以嚴謹和威爾的關系,威爾若是身在G國被盯上幾乎是鐵板釘釘的事情。

所以當電話裏的威爾這麽告訴自己時,她幾乎無條件地選擇了相信他。

可宋天烨也不可能騙自己,那麽……

仿似能讀懂她心裏的答案,宋天烨這時又沉聲而語:“如果真有人給你打電話,也絕不會是威爾,而且你那居心叵測的‘挂名丈夫’。”

雲薇諾:“……”

-本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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