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合身不
靜淑這夜睡了個好覺, 睡前還被衛均訓斥了許久, 說來說去都是她不信他, 不愛惜自個, 連替她上藥都動作重了一些, 說是要讓她好好記住這次教訓。
想着衛均在皇宮中對她那樣溫和, 如今板起臉來教訓自個也有些許兇悍,讓靜淑頭皮都有點發麻了。
昨兒臨睡前, 靜淑聽了衛均絮叨, 說是南安公主已經被幽禁了, 小皇帝特意替她出氣的, 讓她在府上多休息幾日再出門逛逛。
靜淑蹭了蹭衛均,連連點頭,能夠坑到南安公主,她義不容辭啊。
手裏頭拿着梳子, 自個梳着發尾的毛,眉眼間帶着愉悅, 靜淑坐在梳妝臺前, 卷着自己的長發,衛嬷嬷悄聲進來, 站在靜淑後頭, 等靜淑将梳子放在梳妝臺前, 這才拿了起來,替靜淑梳個發髻。
“嬷嬷怎麽了?一大早就生悶氣?可是絲竹她們不聽話了?”靜淑柔聲詢問,見衛嬷嬷進來時, 臉色有些不好看,緩了一會,才溫和許多。
“公主......老奴沒事......”衛嬷嬷一副不想提起的樣子,靜淑也不是那種管得特別寬的主子,自是不多言語了。
只想着,等到了合适的時候,再詢問一二。
倒是絲竹,端着洗漱的溫水進來了,怒氣沖沖,腳步聲特別重,靜淑揚了揚眉,還未開口詢問,衛嬷嬷就訓斥上了:“公主剛起,你是奴婢,怎的對着公主置氣,還不跟公主請罪?”
絲竹将盆放在洗漱架子上,這才跪下,磕頭,“給公主請罪,是奴婢的不是,公主任罰便是了。”
靜淑搖了搖頭,伸手要去扶絲竹,絲竹哪裏敢讓靜淑扶,麻溜就起來了,微微屈着身子。
“行了,這大早上的,你們到底怎麽了?”
“公主,沒事......”
“公主,南安公主太不像話......”衛嬷嬷和絲竹兩人異口同聲,衛嬷嬷轉頭瞪了絲竹一眼,那些個操心的事,哪裏需要靜淑公主知曉?何苦讓靜淑公主不痛快?
靜淑淡淡一笑,伸手扶了下發髻,幽幽地說:“你們是有事故意瞞着我?”
衛嬷嬷和絲竹便又跪下了,“不敢。”
“行了,都起來吧。”靜淑掃了她們二人一眼,将目光落在了絲竹臉上,“絲竹,說吧。”
絲竹瞥了衛嬷嬷一眼,便說了起來,“還能有啥,就是公主去了南安公主宴會上,不是被......驸馬爺好似在皇上面前替您讨了公道了,可皇宮中的侍衛才剛出宮将南安公主的府邸給封上,後腳南安公主就暈倒了,請了郎中來,說是腹中有了胎兒,這下子,什麽懲罰都沒有了,幽禁也解了。”
“難不成公主就被這麽白白害了一場?要奴婢說,都是皇上偏心!”絲竹這麽傻愣愣地将心裏話吐了出來。
“絲竹!”靜淑口吻嚴肅地制止了絲竹接下來的話,“去領罰。”
絲竹也知自己說話過了,便恭敬地磕頭,下去領罰了。
靜淑看向衛嬷嬷,嘆了一口氣,好言好語地說:“嬷嬷,我知你是怕我煩心,是為了我好,但我終究是要自個面對的。這件事,确實過于湊巧,可南安公主不管是運氣太好了,還是她留了後手,到如今,我們能做的,也就是泰然處之了。有時候委屈要說出來,可有時候不需要。再說了,我的委屈,從小到大,又有誰真的關心,記挂在身上?除了你們和衛均,宮中哪個主子,真念着我?”
“不是我抱怨,父皇到底忙,沒有空管後宮之事,太後恨不得我能夠在這些折騰中自生自滅,哪裏會出手?”
“多年的冷暖,我們都這麽過去了,如今雖然出宮了,看着得了些勢頭,卻也要謹言慎行。宮中看似一切已然成了定居,可我卻不信劉太後就這般心死如水了,只怕早就算計了些什麽,至于朝堂之上,周宰相與皇上之間也是波濤暗湧。”
“這事,別看我們生氣,只怕最氣的,是皇上。我倒不是惱了絲竹,就是怕絲竹惹了禍,到時候我這個無寵無用的公主,護不住她。”靜淑一番推心置腹的話,衛嬷嬷自是藏在心底反複嚼爛了。
“公主......”
靜淑拉開梳妝臺上的抽屜,細細地挑了起來,“嬷嬷,你看,用哪個好?”
衛嬷嬷也提起了精神,笑着道:“老奴覺得這個更配。”
“衛均會喜歡麽?”
“公主如何打扮,驸馬都喜歡得很。”
靜淑笑着捏着簪子,哼哼了兩聲,“他敢不喜歡!”嬌俏地笑開了。
而與此同時,南安公主府上,卻鬧騰開來了。
南安公主左等右等都沒有等到驸馬何淩過去看望她,終究是按耐不住了,喚了身邊的嬷嬷,讓她們去請了驸馬何淩過來。
驸馬何淩正要出門,就在前院的角門被兩個粗使婆子給堵住了,何淩拍了拍身上的長衫,皺着眉頭,沉聲問:“你們要幹什麽?”
“驸馬爺,公主有請,得罪了!”
何淩一聽,退了一步,粗使婆子卻上手,将人架住,就往內院拉扯去了。
跟在何淩身邊的小厮自是焦急得團團轉,只能跑去廣博侯府搬救兵了。
南安公主半靠着身子在桌案上,見何淩被請了過來,心上歡喜,卻假意訓斥了粗使婆子幾句:“你們怎麽回事?竟然這樣請驸馬,規矩都學到哪裏去了?”
“行了,公主,別做戲了,您這番折騰,不就是讓臣過來看看您麽?”驸馬何淩厭煩透了她的做戲。
南安公主吶吶一笑,“驸馬,你不知道,本宮有了身孕了,你不高興麽?這可是你和本宮的孩子啊,不管是男是女,本宮都喜歡得很。”
“身孕?”驸馬何淩冷冷地吐出兩個字,“這個孩子,只怕是你的,可不一定是我的吧?”
“怎麽可能不是你的?”南安公主着急地反駁。
驸馬何淩淡淡地道:“公主,臣下記得,您前不久剛換洗過吧?足足五六日。”南安公主一聽,愣住了,“可,郎中是這麽說的......”
“說不定診斷錯了,也說不定沒有錯。”
南安公主一聽,覺得受了侮辱,站了起來,發怒質問:“我南安是有什麽對不住你,竟然讓你如此待我?我是金枝玉葉的公主,你不過就是廣博侯的兒子罷了,竟然敢出言諷刺我?”
“您說沒有對不起我?那肚子裏的孩子是怎麽回事?”
南安公主叫嚣着:“你若是不信,讓太醫過來診斷!!”
很快,便請了太醫過來了,太醫診斷時,驸馬何淩坐在遠遠的,黑着臉,南安公主也一臉不快。
“太醫,如何?”身邊的嬷嬷趕緊上前詢問一句,生怕太醫被南安公主和驸馬給吓跑了。
太醫沉吟片刻,才說:“這......公主的脈象像是有孕......”
南安公主拿眼瞪何淩,太醫又接着說:“可這脈象不是真有孕了,倒像是吃了什麽藥,才導致的,這是假孕。”
嬷嬷一聽,不得了了,竟然還有人下藥了,趕緊将最近南安公主吃過的、用過的東西都拿了上來,很快,太醫便查出來了,就是前幾日的糕點,是驸馬何淩帶回來的糕點,據說這裏頭加了點假孕的粉末。
南安公主一臉錯愕地看向驸馬何淩,驸馬何淩站了起來,瞠目結舌,“不是......我沒有!!”
“公主,這事咱們還是回禀皇上,查清楚吧?若真不是驸馬.....”其實嬷嬷話裏頭的意思卻是若真是驸馬,也好找皇上做主啊。
南安公主不舍地看向驸馬何淩,可到底還是愛惜自己的小命,只能狠心點了點頭。
驸馬何淩露出了就要吃了南安公主的目光,甩袖離開。
很快,驸馬何淩被上策軍的人帶走了,廣博侯夫人過來後,得知事情的前後,一下子就暈了,醒過來之後,便拉扯着南安公主哭訴,讓南安公主一定要保了何淩出來。
南安公主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信誰。
這樣紛紛擾擾過了兩三日。
南安公主也親自去牢房中看望過何淩,何淩卻總是背對着南安公主不見。
靜淑晚上與衛均用膳時也說了起來,“驸馬何淩,真有這膽子?”
“吃這個......”衛均替靜淑夾了一塊嫩嫩的肉。
靜淑咬了一小口,吃下後,纏着衛均講,衛均放下筷子,“你這麽關心別人?怎不關心關心我?”
“人家哪裏沒有關心你了?”靜淑放下筷子,走進了裏頭,好一會,才出來,拎着衣裳,“看,這是貼身衣物,特意給你做的,嬷嬷說了,這衣裳,都得我親手做,不許我假手于人。”
靜淑抖了抖衣裳,衛均瞅了一眼,快速将碗裏頭的飯都吃了,擦了嘴巴,漱口後,問,“你吃飽了麽?”
“飽了。”靜淑奇怪衛均怎麽突然不找茬了。
卻見衛均站了起來,活動了下筋骨後,走到靜淑面前,彎腰一把将靜淑扛在肩頭,往裏頭走去,邊走邊說,“既然是公主殿下親手做的,那......公主殿下......幫我......”
“試試,合不合身吧?”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