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該如何
次日, 天剛亮, 衛均就醒了, 今天他當值。
他輕手輕腳地将窩在他懷中的人兒松開, 又小心翼翼地抽出了臂膀, 翻了身子, 下了床榻。靜淑朦胧間感知到了那一團暖的消失,嘤嘤了兩聲, 似乎想抓着衛均不放, 衛均正不知所措時, 她卻一伸手, 抓住了枕頭,團了團,緊緊摟住了。
衛均在府邸上不管是成婚前還是成婚後,從來都不用小太監和小丫鬟服侍, 自個親手到外頭打了水,趁着朦胧的天色, 搓了臉, 清醒了不少。
進了屋子,從衣櫃裏頭随意抓了一件衣裳就穿上了, 進宮當差都是那些規制的服裝, 一點都沒有吵醒靜淑。
衛均穿戴完畢後, 走過床榻,看着幔帳裏頭的靜淑背影,便上前一步, 撩開了幔帳,靜淑還張着手腳團團裹着被子,小鼻子露在了外頭,他不由得伸手點了點,又輕柔地捏了一下,靜淑扭了下頭,似乎在睡夢中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這番作怪下來,衛均心滿意足地出門了。
過了一個時辰,靜淑才醒,扔掉了懷裏的枕頭,捋着頭發直愣愣地坐了起來,眼瞅着白日光天了,趕緊從床榻上下來。
聽到裏頭動靜的衛嬷嬷領着絲竹進來,一番洗漱過後,衛嬷嬷親自挑了衣裳遞給靜淑,靜淑面容紅潤,眉眼間流露出了那一抹嬌豔,更別提昨兒衛嬷嬷在門口守着,生怕其他丫鬟奴才路過,窺探得知裏頭的動靜,可是廢了不少心。
如今見靜淑的好氣色,哪裏不知昨兒被疼愛過了。
等着吃過了早膳,衛嬷嬷支使了絲竹到小廚房去看着,見了外頭沒有丫鬟奴才盯着,關上了門,走近了靜淑身邊,靜淑詫異地瞅了一眼,問:“嬷嬷怎麽了?”
“公主,您這幾日氣色好了不少。”衛嬷嬷意有所指,靜淑愣了下,想起衛均這幾晚的荒唐,不由得支支吾吾了起來。
衛均的事,還是不要告訴衛嬷嬷比較好吧?
靜淑只能找了借口,“可能最近這幾日,吃食好吧?我胃口也不錯啊,嬷嬷,要不小廚房的賞賜點?”
衛嬷嬷聽了,知曉靜淑這是幫衛均遮遮掩掩,便跪下了,誠懇地說出了自己深埋許久的秘密,“奴婢先給公主請罪。”
“嬷嬷這是為何?”靜淑驚了,伸手要去拉衛嬷嬷,衛嬷嬷卻搖頭不起。
她雖然後來一心為了靜淑公主,可也知當年她也是怕在劉太後面前露出了馬腳,趁着靜淑公主這樣僻靜的去處,劉太後也不會去管服侍靜淑公主的人來歷,因而才疏通了關系,讓自己能夠順利去服侍靜淑公主。
對于衛嬷嬷來說,至少在一開始,她服侍靜淑公主的心......并不是那麽純。
“公主,老奴在宮中待了很多年了,先帝還未建朝時,老奴就在宮中服侍前朝的貴人了。用了如今人的說法,老奴是前朝的舊人。”
“當時老奴的老主子在老奴年幼時買了老奴,費心盡力教導了一番,才将老奴送進宮中,為的就是幫助當年必然會進宮的主子。”
“後來主子又命老奴看着小主子。”
“如今老奴的主子早就在多年前仙逝了,老奴為了不被發覺自個的來歷,這才去服侍了公主您。”
“是老奴對不起您。”衛嬷嬷跪下磕頭。
靜淑看着衛嬷嬷,聽着那一席掏心窩子話,想着重生前衛嬷嬷對自己的好,如今也是絲毫沒有二心,“嬷嬷,不管以往您為何到我身邊,但在服侍我的時候,盡心盡力,從來都将我放在心上,這就夠了。”
“嬷嬷說這些話,可是認了小主子了?若是嬷嬷想回到故主身邊,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得等等,我得讓衛均給我物色個靠得住的嬷嬷才行。”靜淑略微帶着歉意解釋。
衛嬷嬷搖頭道:“老奴是認了小主子了,可老奴不走。”
“啊?”靜淑吃驚了,難不成衛嬷嬷想要夾在新舊兩主子之間進退不得?
“老奴的小主子便是驸馬爺,也就是衛均衛大人。”
“這真是趕巧了。”靜淑吶吶地吐出這樣一句話來。
衛嬷嬷颔首,她也覺得無巧不成書,甚至還想着是不是有人在背後布了個局,想來想去,也禀明了衛均,衛均也查過,還真是巧了。
“當時老奴認出了小主子,得知小主子是太監總管,老奴日夜都睡不着,深覺得辜負了舊主所托,每日都跟在油鍋上煎一般,很是難受。”
“可是......後來老奴知曉了,小主子是為了保命才裝作太監。”衛嬷嬷小聲說出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靜淑羞紅了臉,大致能猜出她想說什麽了。
“公主,其他人并不知小主子并不是太監,若小主子不是太監的事被揭穿了,那可是要斬首的。這幾日看着公主與小主子如此恩愛甜蜜,老奴是又喜又驚。喜的是以後的小主子有望了,可驚的也正是如此。”
“若是公主懷胎,小主子該如何是好?”
靜淑一聽,也知曉其中的重要程度,便伸手去扶衛嬷嬷起來,“嬷嬷想得很是有理,等驸馬回來,自是與驸馬好好說說。”
她甚至可以想到,若是她跟衛均說不許他晚上胡鬧了,衛均定然是不肯的。昨兒衛均睡前還小聲在她耳邊嘆着如此美食,恨不得日日夜夜同食。
這廂琴瑟和鳴,南安公主卻每日陰沉着臉。
這幾日都去了牢獄中見了驸馬何淩,驸馬何淩卻一次好臉色都沒有給,不,壓根就連臉色都不讓她看。
她也進宮求了周太妃,讓周太妃出面求情,不管如今調查得如何。
可是周太妃卻拒絕了,狠狠罵了她一頓,“你是沒有男人就過不下去了麽?若是何淩膽大包天,真是要害你,你說你有幾條命?周家有多少名譽、皇家有多少尊嚴,都被敗壞得幹幹淨淨了!”
“可是,何淩他......他很寵我的,不可能做出那種事來,一切都是誤會,我相信何淩。”
“你相信?你相信還讓人去拿了何淩?”周太妃拍着桌子,她也不想這點子事就鬧得人仰馬翻,多少人家出了這種事,不是想方設法蓋得嚴嚴實實,可她倒是好了,全都掀開來了,就生怕其他人不知道,多少茶餘飯後的事,都聊着南安公主和驸馬,就連每隔幾日見後宮太妃太嫔們,她總覺得她們一個個都在看笑話。
特別是見到薛太妃,更是覺得丢人。
南安公主本來就覺得委屈,被周太妃罵了一頓,更是怒氣沖天了,回了公主府哭了一頓,放了狠話說不管何淩了,可是到底還是舍不得,又巴巴地去見了一面。
南安公主實在去得太勤了,以至于大理寺壓力格外大,好在很快,就調查清楚了,确實跟何淩沒有什麽關系,據說是拿錯了。
一個商人外頭置辦的外室,想要假裝懷孕氣商人的大婦,這才弄虛作假了一番,哪成想,吃了那藥,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也把那外室給吓到了,以為吃出了什麽毛病來了。
後來差役找上了門,商人自是暴跳如雷罵了一頓,賠了大筆銀錢,便将外室扔下不管了,說是晦氣,若不是看在外室平日裏聽話懂事的份上,連那三進的小院落都要讨走了。
南安公主好奇那個外室長什麽樣,但是身邊嬷嬷勸說南安公主別去看那外室,說是髒了眼睛。
可沒想到,南安公主親自去牢獄接驸馬何淩時,正要進牢獄,卻遇到了那個外室。
只見那外室柔柔弱弱,單薄的身子,鵝蛋臉,柳葉眉,似蹙微蹙的表情,捏着帕子,往外頭走時,好似薄柳扶風,見到了南安公主,也跪下行了禮,看着禮數也是周全。
見年紀似乎與南安公主相差無二,怎麽也想不明白,為何會成為外室。
南安公主還跟着身邊嬷嬷嘆了幾句可惜,嬷嬷卻是見得多了,“說來說去都是命,怕是家裏的男人都出事了,一個孤身女子,容貌姣好,若不想委身他人,只怕會被更不堪的人算計了去,還不如挑個順眼的服侍了。”
“真真是可憐了。”南安公主總覺得那姑娘很是面善,多少生出了一點好感,想着她也想懷孕固寵,南安公主自己也是,若不是有喜,哪裏能夠被放出來。
南安公主想了一會,便說:“既然是這樣,我總覺得她看着有幾分眼熟,嬷嬷若是有空,送點銀兩過去,也算是接濟一番了。”
“是。”
南安公主進了裏頭,沒走幾步,驸馬何淩便走了出來,身上有些髒亂,可容顏卻未曾損傷半分,此時的南安公主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剛才的姑娘看着面善,看着倒是有幾分像驸馬何淩了。
如此一想,越發多了幾分好感。
不過,南安公主眼見着驸馬何淩一言不發上了馬車,懸着的心雖然稍稍放下,卻也知何淩氣性沒那麽快消,心裏頭來回盤算着,該如何讓何淩原諒了她。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