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83章 幕始起

“皇上駕到——”衛均的小徒弟尖銳的宣聲讓在朝堂中熙熙攘攘的朝臣們全都安靜了下來, 快速地各自回到了自個的站位, 他們都低垂着眼眸子, 不敢直視小皇帝。

小皇帝身着龍袍, 大步往前走, 站在龍椅前, 頓了一會,站定, 用冷冽的目光環視了衆位朝中大臣, 這才緩緩坐下, 雙手微微向內裏屈着, 看着他們。

衆位大臣們按照禮儀下跪請安,高呼萬歲後,小皇帝才朗聲道:“平身吧。”

“謝皇上。”

衛均上前,看了小皇帝一眼, 才緩緩地吩咐:“有事啓奏,無事退朝。”雖如此說, 但多少大臣們都要意思意思一下。

這是新年的第一次奏對, 不管是對小皇帝還是對大臣們來說,都十分要緊。小皇帝雖然已經安排好了人, 可是多少還是心底裏頭打着鼓。

若是他們臨時倒戈, 他也沒得法子。

一件事想要發起, 自是要有人的,而一個家族,想要覆滅, 也是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終于有朝臣上前,說的都是一些比較輕松的小事,戶部也上前,說了一些財庫的增減問題。

小皇帝蜷縮着的手不由得屈起,他的眼神落在了早已經套好的大臣們身上,可惜那些大臣們似乎想要出頭,卻還是縮了回去。

也有往前站一步,就要出列了,卻被周宰相身後的門生瞪了一眼,假裝沒有站穩,挪動了下,這才回去了。

正是這樣,小皇帝心越發揪得緊緊的,雙手發白,臉色越發黑了。

正當整個朝堂的氣氛有些壓抑,周宰相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小皇帝到底在做些什麽,周宰相自是清楚的。周宰相與劉太後的合作,并不會因着劉太後單面毀約而前功盡棄。

周宰相早已經安插了幾個人手在劉太後的慈安宮附近,周宰相自是明了劉太後并不是那種被小皇帝輕易打倒的人。

小皇帝的一舉一動,周宰相早就看在眼底,甚至于安排了其他人,很快,就抓住了他們的把柄。

不管是前朝還是後代,朝堂中的大臣們,只要是混到了京官的,能夠站在早朝的大殿上,心已然不是那麽純粹了。

這幫人的弱點和軟肋多得是,只要他們能夠抓住。他們為了不讓周宰相倒,自是不惜一切代價。

周宰相能夠站在朝堂中這麽久,不是簡簡單單地小皇帝一兩句話便能夠絆倒的。

小皇帝太過于信任朝臣了,卻忘記了他們,也有一些致命的弱點。

那些被抓住弱點的朝臣們,不是為了子孫後代,便是為了兒女,還有為了宗族。畢竟他一個人豁出去不怕,就怕全宗族的人都要陪葬,即便他義無反顧,宗族也不會眼睜睜看着他走向滅亡。

正當周宰相走了出來,雙手作揖,大聲道:“既然無朝臣奏本,不若退朝吧?皇上,過年之時,聽聞皇上龍體不适,臣下十分擔憂,可是皇上閉殿門不見,老臣只能遙祝皇上龍體安康,日日焚香祈求上蒼保佑。上蒼果然聽到了臣下的祈求。”

“只是,皇上,過年之事繁多,但皇上是一國之君,即便是身子不太爽利,功課自是不能落下的。皇上,這退朝後,老臣是否方便檢查功課?”

周宰相前面的話其實是在說不單單是小皇帝具有與上蒼溝通的能力,周宰相他自己也有。隐隐約約卻是在暗示,他已然有了上天的旨意,就算是想要取而代之,不過是上蒼選擇了更為合适的人選之隐晦的深意。

小皇帝也是聽懂了,更別提是衆位大臣了,但全都默不作聲。

至于後頭說功課,也是在告誡小皇帝,他不過就是個傀儡,身子不好,連勤習政務都做不到,還需要做什麽?

這不僅僅是在衆位朝臣面前扒皮,也是讓小皇帝下不來臺。周宰相這番話下來,處處都在告誡小皇帝。

特別是小皇帝還拜了周宰相為帝師,更是以師徒之名在壓着小皇帝。

別說是小皇帝臉色不好了,就連整個朝堂的大臣都暗自倒抽了一口涼氣。

趙大将軍上前一步,非常不識時務地哈哈大笑,似乎在和稀泥,但隐隐約約可以看出,他是站在周宰相一邊的,“皇上,老臣陳年舊傷又犯了,您看這?”早朝時間太長了,讓小皇帝趕緊退朝吧。

什麽陳年舊傷?若是先帝在時,哪裏會有他們在這裏倚老賣老?小皇帝今日真的是被打臉打腫了。

特別是被那些精挑細選的大臣們所背叛,不是他能夠接受的,若不是那一絲尚且存在的理智,只怕早就奔潰了。

正當小皇帝正要站起來時,卻聽到一太監小跑着高聲喊着:“皇上!皇上!有人擊鼓鳴冤!!!”

皇宮前頭有一面鼓,是一直傳下來的,若是擊打了此鼓,便是要過針跪刀的,只有闖過了,才能在朝堂中述說冤情,否則,皇帝是不會傾聽老百姓的冤屈。

這麽多年來,能夠過了這關口的,寥寥無幾。

老百姓們一直都是奉勸着,民不與官鬥,即便是什麽冤屈,為了能夠活命,也只是逃了。

突然有人擊鼓鳴冤了,周宰相變了臉色,看向趙大将軍,趙大将軍心裏頭也咯噔一下了,他有一件事并沒有告訴周宰相,便是江南科舉舞弊之事,周家門生和遠房旁支親戚,有人回江南原籍科舉考試,但平日裏不努力,到了考試之時,竟然以周宰相的名義,買通了看守科舉的衙役,讓他們在錄入之時買通了那些抄錄之人,将試卷的名字對調了。

這事本來是藏得嚴嚴實實的。可是那個衙役的親人,自從做了這件事後,也不是為何,竟然接連病故,還有躺在床上動彈不得的。

衙役內心十分後悔,一直都認為是害了他人這才遭受了此等報應,因而将真相告知了原試卷的學子。

學子得知後,不甘心,便告到了上一級,可惜,周宰相的勢力過去強大,接受了訴狀後,竟然暗中派人刺殺學子。

學子只能打扮得破破爛爛,就跟流浪漢一般,過着躲躲藏藏的日子。至于那個衙役,則躲進了森山老林中的寺廟,看破紅塵,出家了。

至于學子的親人,也接到了寺廟附近的僻靜山腳下居住着。

學子在逃上了往北上的船時,差點被推進了河裏頭,淹死了,也是衛均派了神策軍前去救援,這才救下了這個學子。

好吃好喝供着,也就是為了這一日。

學子孤身一人,衛均勸說一番,便将學子說通了。

能夠為改進科舉弊政,能夠在千古史冊下留下芳名,對于學子來說,更是求之不得的,如今有這樣一個機會,不管是為了什麽,學子都想要盡力一試。

再說了,他就算不試,也不過是死路一條,試了,說不定還能活着。

抱着這樣的心态,別說是過針了,就是吞針,他也要試。

小皇帝聽了,也是大吃一驚,不由得站了起來,上前走了幾步,也正是小皇帝如此自然的動作,讓周宰相以為,這事只是事出偶然,而不是小皇帝和劉太後或者是小皇帝和衛均策劃好的。

不管為何,周宰相額頭上微微冒出了點汗。這件事只怕不能善了了。最為重要的,是擦幹淨後頭的尾巴。

周宰相心裏頭滿是焦灼。

衛均除了剛開始露出的訝異,之後便是淡然。

小皇帝聽着小太監說着:“皇上,擊鼓鳴冤之人已經開始過針了。”這是鋪就在前頭的紅毯上,上頭密密麻麻豎着針,只有踏過針,才能到下一個關口。

“那人發出了哀嚎。”小太監又說了一句。

朝堂上下,也包括小皇帝,全都伸長了脖子,想要看清楚。

倒是衛均上前一步,對小皇帝小聲提了建議,“皇上,不若到鐘樓去瞅瞅?”前頭的小鐘樓更為靠近過針的地兒。

小皇帝點頭,擺駕了小鐘樓。

而在等候小皇帝的靜淑,在茶水房中喝了不少茶,還沒有被接見,卻聽到了外頭喧嘩聲,讓絲竹去打探了一番,聽了這般奇聞之後,冷靜下來一想,想必是衛均暗中安排的,她很怕衛均會被識破,便也跟着走了出去,走到了小鐘樓邊上的高橋上。

靜淑遠遠地望着衛均,看到了衛均那身影,靜淑沒有說話,只是盯着看。

也正在此時,衛均似乎察覺到了目光,擡頭,正巧與靜淑的目光對上了。

衛均目光變得柔和深邃,直勾勾地盯着靜淑,微微張開了雙唇,無聲地說了句:安心,沒事。

靜淑勾了下嘴角,算是回應後,趕緊轉移了視線,生怕被小皇帝察覺,她望向了其他地兒。

小皇帝此時察覺了衛均的心不在焉,順着衛均的目光,看着靜淑冷淡的側臉,內心唏噓一番,小聲安撫衛均:“衛大人,靜淑太不像話了,你放心,今日朕定然好好教導她。”

“皇上,是臣.......不好。”

“行了,你不用說了。朕言既出,行必果。”小皇帝這是故意要在衛均和靜淑之間埋下更深的心結。

衛均裝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樣。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啦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