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苦勸說
靜淑醒來後, 想着無事, 便讓馬夫套上了馬車, 直接就往宜陽公主府趕去了。在馬車上, 就聽着衛嬷嬷嘀咕着昨兒宜陽公主府鬧的大事。
“今兒一大早出去采買的, 正好路過了南安公主的府邸, 聽着南安公主身邊那不着調的丫鬟高談闊論,說是南安公主得知了宜陽公主鬧起來, 正在背地裏頭嘲笑呢, 說是即便驸馬何淩與她相處淡淡, 可到底也不敢下手對她, 還說宜陽公主身子就是被驸馬給害沒的,沒想到竟然還被驸馬給捏着了。”
“那丫鬟倒是什麽都知道?”靜淑有些詫異,即便是南安公主再怎麽嚣張跋扈,也不可能真教出這樣的丫鬟, 如此不知天高地厚,連公主與驸馬的事都能說上一二?
“哪裏是丫鬟敢如此說?不過是南安公主故意臊宜陽公主罷了。”
“聽說宜陽公主最近對甜食有幾分喜愛, 她身邊掌管采買的嬷嬷經常去南安公主附近那邊的老字號店裏頭買吃食, 這不?就是故意的。”
“南安依舊如此,見天不想讓他人好過于她, 又每每嘲笑其他比之不好過的。”靜淑搖頭不解, 這般人到底是為了哪般活着。
衛嬷嬷替靜淑在膝蓋上披上了披風, 笑着說:“這天底下的人啊,多種多樣,像南安公主這般的人才, 只怕是在哪裏都過得不痛快。”
“嬷嬷說得是。”靜淑柔柔一笑,其實對于南安公主,若不是重生之前的苦楚多半是她煽風點火出來的,要不她早就抛之腦後了。
南安公主之後會如何,靜淑其實多少已經想起來一些了,對于靜淑來說,最好的報複就是看着她從雲端上跌落泥潭。
到時候,即便是她不去踐踏南安,南安就會自我折磨了。
博陵公主三回門是後天,但靜淑已然跟薛太妃說了,不進宮了,薛太妃也能理解,特別是最近朝堂中看着就有大動作,薛太妃也已然跟小皇帝說了,讓博陵公主月餘再進宮謝恩,生怕叨擾了皇帝。
小皇帝也是一口就應下了。
到了宜陽公主府邸門口,宜陽公主已然站在府門口等着了,見靜淑下了馬車,趕緊上前牽着,笑着道:“妹妹婚後第一次到我府邸,快,快進來。”
“姐姐氣色不錯吶。”靜淑打量了宜陽公主許久,才如此說。
宜陽公主領着靜淑去了後院的正堂,坐下後,待上了茶水,笑着指了指,“這是金雀舌,你嘗嘗?我特意讓人去江南那兒收購來的,花費了不少銀錢,但口感倒是比宮中的好多了。”
“我如今啊,能吃能睡,萬事都不放在心上。”
“妹妹怕是擔心我,這才趕緊上門探望,妹妹的情誼,姐姐我銘記在心了。”宜陽公主真誠地說:“妹妹,你是不知道,從上次的事,我就看開了。什麽恩恩愛愛,都是虛妄。一切都是我強扭的瓜。”
“如今,還有皇家供着我。我一日是出嫁的公主,便一日享用皇家的用度。我跟皇上說了,我是沒有孩子的,也不打算改嫁了。等以後我去了,這些東西,全都歸了皇家,再重新分配,其他銀錢,除了我母妃一點錢,我母族一點銀錢,其他也全都歸回了皇家。”
“皇上聽了可是高興得很。我如今便是,能多花錢就多花錢。多花一些,我便是賺了。”
“至于你說那些什麽沒眼的小妾。要我說,她能夠來我面前鬧騰,不還是他縱着麽?”
“說到底是我當初不夠自愛。”宜陽公主眸光中帶着一絲後悔,之後便又轉過頭來說:“你即便不說,我也知曉,你對你的婚事是不滿的。即便是你們關起門來,可到底京城中也有不少人說衛均是熱臉貼着你的冷屁股,若不是宦官不要臉,哪個郎君能夠撐得住。”
“靜淑,聽姐姐一聲勸。你別被皇上給收買了。皇上這個人,看着利益比親娘還親,要不劉太後怎麽會被關在慈安宮中?”
“對衛均好一些,也是對你自己好一些。你和他,終究已然綁在一起了。”宜陽公主還有一句話沒有說。與前幾個朝代不同,如今父皇在立朝時便已然頒布了法典,公主謀害驸馬也屬于殺人之罪,雖然不及平民殺人那般刑罰惡劣,卻也要有牢獄之災,否則宜陽哪裏會認命?
“如今看着,過得好的,不過便是武威姐姐、遼西姐姐和博陵妹妹罷了。”
“五五之數。”靜淑伸手握着宜陽公主的手,安撫她。确實,在外人看來,衛均一直都在讨好靜淑,靜淑不過是時不時給個笑臉。可內裏是怎樣,他們二人一清二楚。
“姐姐,你若是京城待着不好,不如去外頭走走。江南也不錯啊,你還沒有去過呢。帶上一些好手。也算是散心?”
宜陽公主一聽,略微有些打動,思慮片刻,還是拒絕了,“我倒是想去,可是啊,你不知道,我放不下我母妃,若是我一個人出宮去玩,留下母妃一個人,我是更加不放心。”
“那倒也是。”靜淑公主點了點頭。
只是再過不了多久,京城便亂了起來了,只怕到時候,宜陽公主就是想出城也出不了了。不過,京城若是亂了,其他地兒也不見得好哪裏去。
“姐姐,眼見着最近治安不太好,雖然父皇在世時也說過府邸最好不要有侍衛之類的,可是說來說去,咱們也不是想要幹什麽事,只不過是為了護着自個的性命罷了。再說了,禮制上也規定了一個數目,咱們不超過那個數目,也就好了。”
聽靜淑這麽一說,宜陽公主也點了點頭。上次博陵公主出嫁,京城裏頭雖然來了不少薛家和薛家親近的人,可還有一些看着與薛家人倒是沒有什麽關聯,甚至于渾身上下的氣質帶着點肅殺,她看着都有些心驚膽戰,如今聽了靜淑如此提醒,便更是下了決心。
“妹妹說得極是。”宜陽公主滿臉感激,靜淑深藏功與名,“主要是姐姐一人住着,自是要多想些,多準備些。”
“不管如何,都謝謝妹妹了。”
靜淑是笑着從宜陽公主府邸出來的,和宜陽公主這般識趣又聰慧的人說話,果然省事,不管如何,只要從宜陽公主開始練些侍衛,她就算想增加人手,也有得借口。
到時候,衛均即便是進宮了,她也能夠不成為他人威脅衛均的把柄。
靜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不拖累衛均罷了。
此時的衛均,已經入宮了。小皇帝昨兒徹夜未眠。
小皇帝對上策軍期望很大,甚至于認為,衛均不過就是憑借着先帝的寵愛和那麽幾分見識,這才能夠坐大到如今的地步。在小皇帝眼裏,用靜淑公主的婚姻不過是為了暫時幫助衛均,讓他暫且不要輕舉妄動,等到小皇帝處理了周家和趙家,再來收拾衛均也來得及。
他的算盤是打得十分好,甚至于每一步都計劃得十分完美。
然而,現實卻狠狠打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上策軍竟然壞事了。
衛均帶着人将縣令給綁回來了不假,可是上策軍卻被縣令所收買的江湖人士暗殺,只剩下寥寥幾人。
上策軍副手在衛均派出的人幫忙下死裏逃生,但回宮的第一件事便是向小皇帝告狀,明裏暗裏說衛均的壞話。
小皇帝那麽一聽,自是怒火中燒,恨不得立馬就将衛均召見進宮,殺之痛快。可是,沒一會,衛均的密折就跟着上呈了。與之相對應的,還有上策軍幾個人的供詞,包括副手在驿站如何洩露了他們的行蹤,致使他們差點前功盡棄,也包括當時上策軍的副手如何貪生怕死,竟然想要扔下他們,自個逃脫追殺。
若不是上策軍副手如此不近人情,也不将兄弟情面,他們怎麽可能會被衛均所用?
看着上頭字字話語如同血淚控訴,更何況那些人按了手印不說,還願意被提審。小皇帝臉都黑了,反複詢問上策軍副手到底有沒有幹過。
副手一聽,都慌了,他壓根沒有想到,手下人竟然出賣了他。
但也不能算出賣。
副手先是支支吾吾說了些其他,不是說路途遙遠,長途跋涉太累,就是說什麽衛均等人誇大事實。
可衛均之前替小皇帝出宮辦事,那是去了江南,這才是長途跋涉,不過是京郊附近的地兒,就算小皇帝從來沒有出宮,可也大致猜出遠近來。
“夠了!別說了!!”小皇帝怒吼道,而上策軍首領趕緊跪下請罪,想求情讓小皇帝饒了自個的副手。
小皇帝眯了雙眼,揮手,讓人拉了副手下去,對着上策軍首領道:“看來是朕對你們太過于寬容了,他,就是讓你們引以為鑒的!朕絕對不會姑息!!”
上策軍首領垂首,“是。”
小皇帝直愣愣地坐在了皇位上,過了許久,才緩緩地道:“看來朕,還是離不開衛均......”既然衛均是要除去的,得找個時機,放太後出來了。
因而此時,衛均見到了小皇帝,小皇帝一臉殷情。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過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