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受制了
小皇帝早就在大殿上急得團團轉了, 要說不着急, 那定然是假的了, 小皇帝打算今兒早上便要發作周宰相一系等人, 可他不久才得知自個的上策軍得罪了衛均。俗話說泥人也有幾分性子。即便衛均再怎麽色欲熏心, 可若是如今恍惚過來了, 靜淑再也綁不住衛均了,或者因着上策軍的事, 讓衛均覺得自個不是明主, 到時候, 反而是幫周宰相那派系呢?
他本來就勢單力薄, 若是再被不懂事的下屬牽扯了,之後便不用說了,更多是沒完沒了了。
這麽一想,他能不着急麽?額頭上都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子, 連帶着原本坦然坐在龍椅上的他,也站起來打轉了, 恨不得衛均趕緊過來, 好跟他好好說說話兒。
衛均是慢悠悠進宮的。
得了小徒弟的消息,說是小皇帝又召見了上策軍, 還痛罵了一頓, 之後便從半個時辰前問起了他好多次了。
衛均心底裏頭全是暗笑。對于小皇帝如此殷情, 衛均一點都不買賬。
但衛均心思重,也不顯露在表面上,反而是榮辱不驚, 大步往裏頭走去。
小徒弟在後頭瞅着師傅那挺拔的背影,不徐不慢的腳步,看得驚呆了。正巧,內務府總管趁着早朝前過來回話了,見小太監這沒出息的模樣,上手就是一敲,“你愁啥呢?”
“總管。”小徒弟趕緊要跪下了,不敢去摸自個的腦袋。
“行了,起來吧,說起來,你還是我徒孫呢。”
“祖師爺。”小徒弟不好意思地面紅耳赤一笑,若是以往,他自是不敢這麽喚的,雖然他是衛均的徒弟,喚着衛均師傅,那是本分。可內務府大總管是先帝身邊的人,與衛均平起平坐,甚至于比衛均的資格還要老些。在宮中,太監們看的也不僅是位置,還是年資。
內務府大總管又給先帝守過靈,之後再能回來伺候,可見其榮寵,即便是衛均作為輔政大臣,都要尊敬。
更別提宮中的那些不需要道明的規矩了。
小徒弟自是知曉的,衛均是內務府大總管的徒弟沒有錯,這是內務府大總管自個承認的,可一個小太監,進宮之後跟過那麽多師傅,真能夠連上這關系的,定然是上位者的默認了。可若是小徒弟自個不懂事,到處去說內務府大總管是他祖師爺,只怕第一個清理門戶的,便是衛均了。
更何況,聽說內務府大總管後來去先帝守靈,還是因着為了避開衛均,誰知他們二人關系到底是不是真好?
皇家裏頭即便是骨肉血親,都能夠自相殘殺,更何況是他們這些沒有血親,沒有根的?
不過如今卻不同了,內務府大總管自個主動承認了,若是小徒弟不給面子,那就是小徒弟的不是了,到時候除了自個得罪人,還丢了衛均的臉。
內務府大總管微微颔首,“你也長長見識,在咱們宮裏頭,自是要中立,要效忠主子,不可變節。”
小徒弟連連稱是。
內務府大總管今兒願意教他,不過是看着衛均大業将成,身邊總是要有人跟着的,這個小徒弟已然是衛均和他觀察最久的人選了。
在沒有更好的情況下,自然是他頂上了。
內務府大總管如此說了幾句,小徒弟趕緊引了他往茶房裏頭去,給他倒上了今年的新茶,讓內務府大總管好好品嘗一番。內務府裏頭的好東西,什麽沒有見過,但是這杯茶,是小徒弟的心意,內務府大總管自然是笑納了。
“你好好聽你師傅的話便是了,咱們做奴才的,最要緊就是不忘師傅,要忠心。”至于忠心于誰,內務府大總管并沒有明确提及。
小徒弟倒是愣了下,心裏頭仔仔細細地琢磨了許久。內務府大總管說的還能是誰?自然是師傅了。
若是他出賣了師傅,投靠了小皇帝,別說他如今也算是貼身伺候小皇帝了,小皇帝人到底如何,他自個清楚得很,世上難得的涼薄之人,只怕他效忠,也不見得小皇帝能夠記得他的好來。
可若是他出賣了師傅,只怕就算是小皇帝肯用他,他也活不久了。上位者,最怕的,就是用叛徒了。當然,也有人僥幸活着。只是這樣活着,生不如死。
既然如此,跟着衛均,即便衛均選的是一條不歸道路,他也得走下去。
“多謝祖師爺提醒,徒孫明白了。”小徒弟恭敬地給內務府大總管跪下磕頭。
至于此時的衛均,才剛進入正殿,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小皇帝就從龍椅上沖了下來,快步走下來,一點都不耽誤,跟飛一般。
扶住了衛均已然磕頭後的身軀,急忙忙地說:“衛大人,您趕緊起來,使不得。”
“皇上,禮不可廢。”
“你和朕是何等關系的人?你是靜淑姐姐的驸馬,就是朕的姐夫。這是從親緣上說。可若是從朝堂來論,你是父皇特意留給朕的最為信賴的人,是朕的輔政大臣。父皇一直讓朕要多聽從于你。
便是朕如今在夜裏做着的各種夢,都是夢到父皇問朕,有沒有好好待你,有沒有聽你的話,父皇是不會害朕的。朕信父皇,也信你。”
別看小皇帝說得十分誠懇,可是這套把戲,衛均已然司空見慣了。
前幾朝代,早就有上位者如此做,後來呢?為了利益,什麽信任不信任,早就灰飛煙滅了。
衛均誠惶誠恐地站起來,連連說不敢。
小皇帝拉家常一般地說起了上策軍副手的無能,甚至于放出了話來,“他竟然敢為了立功,而想要妄圖加害你性命不成,竟然還想在朕的面前污蔑你。朕與你,是他随随便便說上一兩句便能夠污蔑的麽?”
“朕面上假裝信了,背地裏好好查了他一番,果然是他不老實,說謊都不眨眼睛,真是可怕到了極點。朕只要一想到他是這樣的德行。朕就害怕啊。害怕朕哪一天,便是被這般小人給弄得到時候忠臣離散,江山社稷亂了。”
“朕只要一想起,就格外地後怕啊。”小皇帝摸了幾下自個的小心肝,好似已然想到了以後國破家亡的場景,不寒而栗。
衛均不說話,只是道:“皇上多慮了。”
“好了,不管怎麽說,你不用勸朕了,這件事,全都讓你來處理,你說要怎麽辦,就怎麽辦!!那個人,朕等會下了早朝,便讓人押了你過來給你,你看如何?”
“這......”衛均還想要推辭。
小皇帝擺了擺手,“不許推辭。”
“早朝,也快要開始了吧?”小皇帝緩和了一口氣說。
今日早朝特意推遲了一個時辰,是為了布置,可對外卻說是小皇帝起床時有些不适,太醫進宮檢查了。
“衛大人也下去準備準備吧,早朝這事,對你,對朕,對江山社稷,那可是格外重要。”小皇帝再三叮囑,很是不放心。
衛均恭敬地應了是。
等衛均轉過身,走到了大殿門口,手剛觸摸上了大殿的門時,小皇帝似乎好像剛剛想起事兒來一般,啊了一聲,輕輕地敲了下自個的腦子,說:“瞧朕這記性,倒是有些忘事了,朕想跟你說,朕剛才已經派人去你府邸上了,去請了靜淑姐姐進宮一敘。薛太妃前幾日說博陵的三回門要一個月後了,可朕最近太久沒有見到靜淑姐姐了,都怪朕魯莽,應該提前跟你說一聲才是。”
“不敢。”衛均回了一句,便打開了大門。
小皇帝的話,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他是在威脅衛均了,靜淑在他手上了,他若是不聽話,敢在早朝出什麽花樣,或者是倒戈,甚至于做出來的事,小皇帝不滿意,那麽靜淑他便要随意拿捏了。
衛均大步走出了大殿的門口,轉身往茶房走去時,卻見小徒弟在茶房門口等着,衛均看了小徒弟一眼,小徒弟瞅了下四周,趕緊跟上,問:“師傅,什麽事?”
“公主進宮了?”
小徒弟搖頭,“我沒有聽說啊,什麽時候?”
“看來是派了上策軍過去了。”衛均冷笑了下。
小徒弟一聽,便臉色大變,心裏頭着急,坑坑巴巴地趕緊問:“師傅,那,公主怎麽辦?”小徒弟本來對于背叛小皇帝還有幾分愧疚,可如今,什麽愧疚都沒有了。師傅這般人物,替小皇帝操心了多少,且還替他擋了多少周宰相的暗算,萬萬沒有想到,小皇帝連靜淑公主都能夠利用。
“師傅,你跟我來。”小徒弟想起了一件事。前幾日,他無意中發現了,小皇帝派了別的小太監打掃了一間小屋子,他知道後也沒有點破,想着估計小皇帝是年歲到了,學會金屋藏嬌了。
現在聯想起來,只怕藏的,便是靜淑公主了。
靜淑公主被請進宮是被迫的,一時半會找不到逃跑的地兒。就在回府的路上。
靜淑不敢動,生怕反抗後遭到傷害。
等被蒙着眼下了馬車,靜淑走在裏頭,卻覺得格外熟悉,趁着拐角處時,他人察覺不出來,摸了一下周遭的圍欄,來回琢磨了老半天,是宮裏。
靜淑這才安心下來。
她被推進了一間屋子裏頭,很快,砰一聲,便關了起來。
靜淑用力扯了好久,才把蒙在後頭的眼罩給扯了下來。
她來回走動着,想要扯開門,發現被鎖上了。
正當她在想辦法時,外頭傳來了聲音。
“這裏,師傅。”
“衛均?衛均?”靜淑趕緊喊,拍了拍門。
衛均貼在了門邊上,“我在,我在。”
“衛均,太好了。我沒事,你放心。我會好好地等你來接我,你照顧好你自個就好了。我可就等你來救我了,聽到沒有?”靜淑深吸一口氣,裝出一副冷靜的樣子,給衛均安了安心。
衛均握緊拳頭,捶了一下門,也忍住了情緒,道:“你等我。”
“你好好偷偷幫着公主,有事讓人來報我。”小徒弟連連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