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放出去
周宰相前腳從皇宮中的朝堂中被宮中侍衛拖了下去, 進了大獄, 後腳小皇帝便派了大理寺連同上策軍首領派着兩隊人馬, 身着铠甲, 腰間佩戴着長劍, 往周府沖去。
從周宰相入獄, 到上策軍等人往周府去,前後不過半個時辰, 且周宰相入獄之時, 太過□□猛與震驚, 甚至于連周宰相一派系人等, 全都失了支柱,群龍無首,只能團團轉了。
在皇城根東大街的小商販就看到了上策軍和大理寺等人的那氣勢洶洶的架勢,各個臉都板着, 特別黑,面無表情, 往前小跑着。小商販那時候雖然覺得不太對勁, 卻未曾多想,大理寺和士兵往哪個府邸抓人, 他們都是習空見慣, 最多就是感嘆一句那人運道不好。偶爾小商販也會羨慕那些個吃香喝辣的, 有權有勢的,可一想到他們一朝得道定然也會有一朝落于泥間,連家人都要受到牽連, 還不如他們這些小商販好,交點銀錢,就能夠度日了。
很快,到了周宰相府門口,大理寺寺丞上前敲門,發出砰砰地響聲。
門房正趴着在睡覺,今兒周宰相早朝,門房還特意等着他,給他開門,吩咐馬車夫套馬等事,沒成想才睡一會,就被外頭給吵醒了。
“都是些什麽人吶?不知道這裏是周宰相府麽?天子腳下,豈容你們如此撒野?”門房打着哈欠,邊要開門,沒成想,才開一個縫隙,卻被人直接撞了開來,門房一個屁股,跌倒在了地上,差點摔成了好幾瓣。
被摔了,痛得哇哇叫,門房還沒看人,便大聲叫罵道:“這是周宰相府,你們!!!”他話還沒有說完,大理寺寺丞便捧着聖旨,冷笑道:“這是皇上下的聖旨,你一個小小門房,便如此目中無人,可知周宰相氣焰多麽嚣張!!”
門房愣住了,身子一下子僵硬了。
他還來不及叫喚,通知後院和旁跨院的人,上策軍一隊人便已經沖了進去。另一隊人早就摸清了周宰相府邸的構造,已然将各個大小的門全都給看牢了。
周宰相府邸一陣混亂,男男女女的尖銳驚叫聲此起彼伏,來來回回,還有一些奴婢想要抵抗的,侍衛便直接拿刀砍刀,頓時血流了一地。
女眷們躲在後院瑟瑟發抖。
至于周宰相夫人的後院,上策軍首領早就帶着幾個人進去了,等到了院門,卻見他們并沒有抵抗,直接敞開了門,奴婢和奴才們全都跪在小曲道的兩旁,不敢動彈。
上策軍首領一下子被震撼到了。
他之前也不是沒有去抄過家,自是知曉當時如何混亂。
這般鎮定自若的場面,他也是第一次看到,雖然心裏頭很是震驚,但他還是招手讓侍衛們将奴才們全都綁起來。
“将軍!您不能動我們。”跪在最前面的奴才太奇怪頭來,淡淡地說。
上策軍首領被他如此膽大妄為的言行舉止惹得有些許不快。
“不過是個奴才,有何動彈不得?”
奴才緩慢地說:“确實,若我們真的是周家的奴才,将軍自然是動得的,但是,我們已然是平民百姓了,我們是良民,将軍可別認錯了。”
這個奴才說完,便将手伸向懷中,上策軍首領立馬抽出劍,架在了奴才的脖子之上,奴才的手卻沒有慢,反而輕輕一笑,快速從懷裏抽出了一張紙,微微一抖,展開了,往上策軍首領跟前伸過去,“将軍,您好好看看,這是放奴契約。”
跟着,後頭的所有奴才,全都從懷裏掏出了放奴契約,展開遞到了跟前。上策軍首領慢慢地收回了刀,他踏着馬丁靴子,一步步往前走,微微低頭,看着所有的奴才和奴婢們全都展開了放奴契約,一個都沒有遺漏。
上策軍首領轉身,再走了回來,看向回話的奴才,“這契約是......周宰相簽字的?”
“周宰相夫人後院的奴才和奴婢們都由夫人做主買賣,自是由夫人簽了字,安排了我們出府。”
一個婦孺,竟然能夠有此大義,上策軍首領不由得肅然起敬,恭敬地問道:“不知周夫人在何處?”
“我家夫人一個月前便卧病在榻,如今更是神智清醒的時候比睡着的時候少,您不若進去看看。”奴才如此回。
上策軍首領便走了進去,進了正堂,正要轉到卧房時,已然有老嬷嬷走了出來,身上的衣裳十分樸實,只是一塵不染,可色彩卻有些發白了。
“将軍,請您稍等,夫人梳洗一番,便随您去大牢。”
上策軍首領擡頭看了看周圍的布置,多寶閣上并沒有什麽奇珍異寶,牆上挂着的畫軸有幾幅似乎還有署名,慧茹。
“這是?”上策軍首領指着上頭的畫軸署名,府邸一般都是挂着名人字畫,這般閨秀之畫作,倒是少之又少。
“那是夫人的閨名。這些字畫都是當年夫人與老爺琴瑟和鳴之時所畫,有些老爺還曾經誇贊過,夫人一直十分珍愛,這才挂在牆上,以便日日看着。”也是回憶着當年夫妻之間的融洽。
嬷嬷雙手放在前頭,問:“将軍可要喝茶水?院中無什麽好茶,若是不嫌棄,粗茶倒是有。”
“多謝,不過我在辦差事,不好飲茶。”上策軍首領難得溫和。
很快,卧榻內傳來敲桌面的聲響,嬷嬷道了一聲歉意。
“夫人,您慢點。”
嬷嬷攙扶着周夫人走了出來。
即便是臉上敷上了脂粉,卻也能夠看到其面容的蠟黃,身子十分虛弱,靠在嬷嬷的肩膀上。而被嬷嬷抓着的手幹枯瘦弱。
上策軍首領愣了一下,想要上前扶一把,卻又發覺自個失禮了,便尴尬地退了一步。
周夫人走出正堂門時,卻見院內所有的奴才和奴婢們全都跪在兩旁,“向夫人請安。”這一聲聲問候,此起彼伏。
其中一個老奴,雙眼泛着紅,強忍着淚光,哽咽地說:“多謝夫人放我們自由。即便我們不是周家的奴才,但我們都是夫人您的下人。夫人,我們等您回來。”
“夫人,我們等您回來。”
周夫人微微勾着笑,輕輕颔首點頭,瘦弱的身板硬是要挺得直直的。
可是等到了出院落,周夫人已然撐不住了,虛弱地趴在嬷嬷地懷裏。
上策軍首領只能讓人戴着她在一旁休息片刻,招來了下屬,讓他進宮去讨了旨意。
各個跨院的人全都集中到了前頭的花廳,已然塞得滿滿的。
上策軍首領看着名冊,清點人數,發現周宰相名下的兩位嫡子以及女眷和孩子們全都不在周府。
“怎麽回事?逃跑了麽?”若是真如此,那麽他剛才請的旨意,怕是被周夫人這樣精明的女人給騙了,一時心軟。
嬷嬷見了,開口說:“你們的名冊出錯了。兩位前少爺和前少夫人以及前孫少爺們被除族了,祠堂中的名冊你們可以去看。京兆府尹也批準了。”
上策軍首領示意人去拿名冊和各項手續,發覺确實已然批準了,便只能無奈認了。
很快,侍衛已經來了消息,說是皇上恩準了,讓周夫人禁锢在府邸中,再做打算。
而此時,卻見趙大将軍大步走來,上策軍首領見了,拱手問了安,趙大将軍将袖口中的紙遞給他,“周氏慧茹,已然被休了,與周家再無關系,這是周宰相的親筆書信,這是前幾日的印章。”
周夫人聽了,閉上了眼睛,喘着氣,沒有多說。
上策軍首領與大理寺寺丞辦理周宰相府的事務到了日落黃昏之時。
此時的靜淑和衛均已經吃過了晚飯了,快要入夏的天氣還不是很熱,院子裏頭飄來了一陣陣微風。
靜淑便想到院子裏頭去乘涼,讓人搬了竹涼榻出去,放在院子裏頭,空中爬上的月亮散發出了皎潔的月光,投映在小甬道上。
她拉着衛均的手,牽着手,往竹涼榻上坐着。府邸裏頭伺候的人都被衛嬷嬷給趕回房去了,至于值夜的也全都很識趣,并沒有過來打擾他們。
天完全黑下來之後,夜空中閃爍着星星。靜淑看着天空的星星一閃一閃,便伸出手,似乎想要去觸碰星星。
衛均笑看着靜淑,靜淑小聲說:“好漂亮啊。”
“等秋日,我帶你去高山上,那時候你伸手就好似可以摘到星星。”
“好呀,你可別到時候又說忙。”靜淑倒不是特別當真,衛均的差事從來都是身不由己。
衛均伸手摟了下靜淑,放開,“我盡量不食言。”
“星星好多,都圍繞着月亮。”
衛均聽她如此說,“你就是我的月亮。”
“哦,那旁邊那些星星是你的誰呀?”靜淑抽回手,斜眼問。
衛均笑了,“星星都是我,圍繞着你打轉,生怕你沒看到我。沒有別人。”
靜淑嘟了下嘴巴,“那我們以後的孩子呢?”
“哦......讓奶嬷嬷或者衛嬷嬷養養就好了。”衛均語氣中帶着嫌棄。
靜淑一聽,“你這樣,我們怎麽生孩子啊?”
“那就不生了,就你和我,好不好?”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