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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番外二

林秋這段時間以來的生活過得不算太好, 卻也算安寧平靜。

雖然, 這與她想象中的奢侈生活相差甚遠。

但在兒子的真實身份被戳穿以後,顯然, 妄想從姜玥那個丫頭片子手裏敲出點兒什麽東西來,已經成了癡心妄想。

好在她還有一套帝都的房子, 所以不至于淪落到街頭四處租房的地步。

那個嗷嗷待哺的嬰兒, 早在幾個月前, 已經被林秋送到了老家交給自己的母親撫養, 至于林秋, 則用離婚分得的遺産,給自己改頭換面,又重新在周遭活躍了起來。

對于她那個兒子, 她是絕口不提的。

哪怕有人說起,她只是解釋, 那是親戚的孩子, 暫時在這裏寄養。

但林秋也有自己的難處,房子并不是姜成全款買下的。

姜成只付了百分之三十的首付, 還有剩餘七十的貸款,需要每個月還給銀行。

林秋臉蛋長得漂亮,人也有心眼兒, 但很顯然, 懶得下苦工作。

用姜成留下的遺産還了快兩年的房貸後,眼看着那二十萬已經捉襟見肘,林秋也急了——她不得不尋找自己的下一個男人。

在長時間的偵查後, 小區門口開餐館的強哥,逐漸走進了林秋的視線。

強哥大概四十歲左右,比林秋大三歲,妻子是個病秧子,好幾年前就患病死了,靠着一身力氣和廚師的好手藝,在小區門口開了家小餐館,生意興隆,據說每天的營業額有好幾千。

當然,最重要的是,強哥沒有孩子,這是林秋最中意的點。

現在的人都精明,就連那個她曾經認為老實的不能再老實的姜成,也在死前留了個心眼兒,把拆遷的房子和地全留給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強哥沒孩子,這便免去了林秋的後顧之憂:這下總可以一心一意對她好了吧?

**

打好算盤以後,林秋便常常去強哥的餐館光顧,久而久之,自然吸引了強哥的注意力。

強哥也是血氣方剛的男人,一個漂亮女人整日在自己眼前晃,還偶爾對他秋波暗送,眉目傳情,強哥難免心神不寧。

這一天,林秋又來買飯。

強哥照例給她把飯菜打包好,又給她的飯盒裏多塞了個大雞腿。

但林秋接過飯菜的時候,卻不如往日般對強哥笑意盈盈,反而是嘆氣連連。

強哥當下好奇問:“妹子,今天怎麽愁眉苦臉的模樣,遇到什麽事兒了?”

林秋知道強哥已經咬下魚餌,心中竊喜,面上卻依然愁容滿面:“也不是什麽大事。”

“那你說說看,說不定我能幫上點兒忙。”強哥熱心道。

林秋裝模作樣抹了把淚:“唉……說出來怕你笑話,其實就是前幾日我買了個小沙發,誰知道快遞員不肯給我送上門。你說那沙發那麽重,我一個女人,要怎麽擡上去。”

強哥一聽,就是個擡東西的麻煩。

這不是送上門的機會麽?

他便不無高興地應了這個差事,允諾林秋說:“我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呢,就一個小沙發,你把地址告訴我,我下午得空給你送過去。”

林秋本就是打得這個主意,自然沒有不答應的理,當下對強哥千恩萬謝,誇得強哥一個大男人臉紅脖子粗,這才扭着腰,提着自己的飯菜走了。

忙過飯點兒,強哥果然如約去給林秋搬沙發了。

快遞點的人也認識強哥,再加上林秋打了電話過來,于是放心将快遞交給強哥。而正在強哥推着自己的小推車欲走之時,快遞小哥又叫住了他:

“等會兒,這還有個林秋的快遞,也給順路帶上去吧。”

“還有一個,什麽呀?”

“好像是個文件。”快遞小哥從文件堆裏找出林秋的那份,抽出來遞給強哥,又随意瞅了一眼,誰知一眼就震驚了:“法院寄過來的。”

“法院……”

強哥也愣住了。

他沒啥文化,但做生意的至少有常識。

他知道法院給一個人寄文件,肯定不是什麽好事兒。

但林秋,她能犯什麽事兒呢?

**

咚咚咚——

門被敲響了,林秋急忙放下手中的眉筆,将衣服又整理了一番,這才嬌笑着打開門,将推着車的強哥迎進了屋裏。

“累壞了吧,快來先喝口茶水。”

茶幾上,是林秋早就備好的茶水,已經放涼了,可以直接喝。

強哥接過茶,卻一臉憂心忡忡的模樣看着林秋:“妹子,剛剛樓下說你還有個快遞,我就順路一起稍上來了。”

“這麽巧,那太感謝強哥了,今天多虧了你。”

林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滿心想着如何跟強哥繼續拉近距離。

“沒事沒事,我就是幫了個小忙,要不你還是先看看這個快遞吧……”強哥欲言又止。

“也沒什麽重要的東西吧?”林秋不太樂意地嘟哝了一句。

當然,她還是順手拿起了那份文件。

也沒看寄件人信息,直接撕開了快遞的紙袋子,将裏面的文件拿了出來。直到看清楚第一行字以前,林秋都沒怎麽在意。

可當她看到法院簽發的起訴狀那三個大字後,登時臉色煞白,手裏的文件也拿不穩,掉在了地上。

好奇心滿滿的強哥替她撿起了文件。

然後就發現,原來林秋真的被人告了,而告她的人,還是她上一任丈夫的女兒。

訴狀裏說,林秋假借懷孕為由,在上一任丈夫癌症患病期間,決然與丈夫離婚,騙取了前任丈夫的房子和存款……

縱然強哥是個整日殺雞殺魚的鐵漢,此時拿着文件的手也微微顫抖。

他怎麽也沒想到,外表看起來如此柔弱漂亮的林秋,竟是如此一個蛇蠍心腸的女人,更可怕的是,他竟然還想和這個女人以後發展關系!

“這訴狀上說的,是真的嗎?”強哥蒼白着臉色,不死心問道。

“假的!都是假的!”林秋突然發了瘋一樣,從強哥手中奪過了那份文件,然後撕成了好幾半,撕心裂肺吼道:“我才沒有對不起姜成,是姜成對不起我!”

“可那個孩子……”強哥本來還沒有完全懷疑林秋,可轉眼又想到,林秋不是沒有孩子嗎?之前倆人閑聊時,林秋說自己只是離了婚,沒生過小孩兒。那訴狀裏的孩子又是怎麽一回事?

提起孩子,林秋的神色又變了。

她支支吾吾地解釋:“沒有,沒有孩子,都是那個死丫頭瞎說的,我要好好找她理論的。不過,強哥,我一個寡婦不容易,你有認識的律師朋友嗎?能不能介紹給我。”

強哥一個開餐館的,哪裏認識律師這種人物。

但他此時也察覺出了林秋的真實面目并非自己想象中的那樣。

于是茶都沒喝完,便找了個借口溜出了林秋的家裏。

**

強哥走後,林秋果斷找出手機裏的一個號碼,撥通了過去。

“你這個讨債鬼,霸占了那麽多房子和賠償款,還不夠嗎!”她咬牙切齒,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

而電話那頭的姜玥,卻只是輕笑了聲:“阿姨,您這話說得,帝都的房子,誰還有嫌多的?”

“你已經占了那麽多,為什麽還不放過我?”林秋想不通,自上次和姜玥接觸,都過去了一年多了,這一年姜玥都沒聯系過她,怎麽突然又冒了出來。

姜玥老神在在:“阿姨,人在做天在看,你以為你當年做過的事情,就那麽神不知鬼不覺嗎?”

林秋愣了一下,心裏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測:

該不會,姜玥知道了當年發生的事情?

當年她為了貪這套房子,故意騙姜成自己懷孕,讓姜成放棄了自己最後的治療機會。那時候的林秋根本不知道後來姜家會拆遷,她若是知道,肯定也不會出此下策。

但姜玥是從哪裏知道的?她敢保證,并不是姜成說的,否則姜玥這死丫頭早就會找自己算賬,肯定也不會是自己家這邊的,那唯一的可能就是……

“我怎麽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把屬于我爸的東西拿回來。”

電話裏,姜玥語氣平靜地說。

林秋知道自己的事情敗露,根本無法再去求姜玥放她一馬,幹脆就咬死不松口道:“你盡管去告吧,沒有證據,我看你怎麽告!”

“這可是你說的,阿姨,那我們法庭上見。”

“你……”

不等林秋回複,姜玥已經挂斷了電話。

林秋心中因為這紙訴狀已經被攪地心神不寧,而姜玥的做法又讓她心中郁憤無處發洩。她憤憤不平地将桌上的茶杯全數摔在地上,直到茶水染黃了地毯,才又想起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來。

“對了,孩子!”

**

“前幾天有群人過來,說給小寶免費檢查身體,還送兩斤雞蛋。”

電話中,林秋的母親不無邀功地對林秋報備。

原本是件尋常到不能再尋常的事,若是往日,林秋可能也會因為占了這點兒小便宜而感到竊喜,但現在的她卻完全高興不起來了。

林秋手指止不住地顫抖起來,撕心裂肺地吼道:“就為了兩斤雞蛋,你要把我害進大牢裏了!”

“大牢……怎麽會呢……”

老人家登時慌了神,忙在電話裏詢問情況。與此同時,電話那頭又傳來了嬰兒哭泣的聲音,一聲一聲,如魔音繞耳。

林秋癱坐在沙發上,只覺得自己一切都完了。

**

林秋最終還是咬牙給自己請了律師。

哪怕用盡了所剩不多的遺産,她也想盡力一搏。

但到了法庭上,當姜玥和她的律師同時出現的那一霎那,那位原本對此案件誇誇其談仿佛勝券在握的律師,臉色一白:

“怎麽會是他……”

“他怎麽了,你看到了誰?”林秋急忙問。

律師咬住嘴唇,不太甘心地給林秋解釋:“陳英陽,我們這個方向裏最好的律師之一,出場費很高,沒想到原告竟然請了他做辯護。”

林秋一下子也慌了:“那怎麽辦,我付了你律師費的,你說這個官司會幫我打贏的,你說過的,你不能騙我!”

那律師的西裝被林秋拽住,眉頭不由得緊緊皺起。

“我可沒答應過你一定能打贏。”

“我……我加錢,加錢行嗎?”林秋試圖做出最後的抵抗。

律師雖然勉強點了點頭,但面上卻仍然愁雲籠罩着。

原本他有百分之三十五左右的把握,如今卻已經變成了不足百分之二十。就這百分之二十,也還是建立在對方證據不充分的前提下。

倘若對方拿出了強有力的證據……

律師眼神暗了暗,緘口不語。

**

“根據離婚協議書規定,姜成先生将自己名下的房屋與二十萬存款全數贈與林秋女士,以作為林秋女士其腹中胎兒的撫養費,但當姜成先生過世後,他的女兒,也就是我方姜玥女士發現,林秋女士的孩子,并非其父親生孩子……”

原告律師陳述結束,法官當庭接收了其提交的證據。

包括林秋和姜成當年簽訂的離婚協議書,以及林秋孩子的親子鑒定書。

協議書也是由陳英陽親手拟定的,他自然熟悉無比。房子和存款,并不是作為夫妻共同財産分給林秋的,因為林秋和姜爸結婚才不過一年,根本沒有什麽共同財産。而這些財産過度給林秋的前提,便是林秋撫養兩人共同的兒子。現如今,共同的兒子這個前提不存在,這份合同,自然也就作廢。

法官在确認完證據後,其實已經心中有數。

不過,出于程序要求,他還是繼續聽取林秋以及其辯護律師對自己的辯護。

不出陳英陽所料,林秋的律師果然是從兩人婚姻存續期間的共同財産出發,以及林秋沒有穩定收入來源這一點進行辯護。

可同時,姜玥也提供除了父親購房合同的有力證據,證明房子是購買于兩人結婚以前。等于說,姜爸和林秋的共同財産,只有在那一年裏房子貸款的還款,以及少數的存款。

相對于整間房子的首付來說,無疑只是九牛一毛,可能連林秋的律師費都不夠付。

**

因為案件事實已經十分明晰,且林秋并拿不出什麽否認的證據。

于是,在短暫的休庭讨論以後,法官當場宣判林秋交出現在所居住的房産,并且補償給姜爸現如今唯一的合法繼承人姜玥10萬補償。

判決還沒結束,林秋整個人就癱軟倒在了地上。

現在的她哪裏還有前些日子那春風得意的模樣,整個人好像一下子老了十歲。

沒了房子,她就只能租房住,帝都的房價這麽高,憑她的本事,怕是這輩子都買不起房了。更何況,法官還宣判她賠償給姜玥十萬,她一直沒有工作,哪裏來的十萬還給姜玥?

她只能跪在地上攔着姜玥的去路,懇求得到姜玥的原諒:

“求求你了,放過我吧,如果沒了房子,我沒地方住無所謂,那個孩子才一歲啊,你忍心看他受苦嗎?”

“我為什麽不忍心?”

姜玥居高臨下看着她狼狽的樣子,只覺得好笑。

“再怎麽說,我也是你爸爸的妻子,是你的後媽。”

“出軌的後媽,在我爸癌症時卷着錢走的後媽,你覺得我會認?”

“難道你是想逼死我嗎!”

“我倒是想,但是……”姜玥笑了笑,那笑容卻毫無溫度:“你願意去死嗎?”

**

林秋被那眼神中流露出的寒芒吓得退了好幾步。

等她回過身來,姜玥早就走了。

絕望之中,她的律師終于姍姍來遲出現在眼前,可看到她這個樣子,卻也只是搖了搖頭:“我盡力了,你盡快籌錢吧。”

林秋眼神裏最後一點光亮也随着這句話的出口,而漸漸熄滅了。

不知為何,她竟想起了姜成。

想起了他在病床上答應自己把房留給她的最後一個眼神。

如果,如果當初她沒有那麽着急,而是選擇把寶壓在姜成身上,那麽今天的一切,都不會發生吧?

作者有話要說:學校裏的事情剛忙完

然後就看到大家在刷我棄坑了啥的

嗚嗚

真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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