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男主(感謝不斷跳坑的淺水)
臘月伊始, 便有一艘船悄悄地到了江寧。
船上下來一行人, 雖然穿着青衫, 可他們的眼神卻十分銳利,俨然是經受過多年訓練的兵士。
其中一個身高七尺有餘,面如冠玉、氣宇不凡的男子尤為出衆, 只一個眼神,便勾得邊上的女子心神晃蕩, 顧不得矜持,便想過去結識他。
趙惟才厭惡地瞥了她們一眼, 在她們靠近之前便上了等候已久的轎子, 他冷聲道:“去轉運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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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桐這個除夕是注定無法和爹娘一起度過的了, 不過她似乎并不怎麽惆悵, 除了偶爾送一封家書回去之外,她也有些樂不思蜀了。
當然, 她也并非整日游手好閑, 而是偶爾會跟着李純到李家的鹽鋪裏頭漲見識。
雖然安家以經營田産為主, 不過也有一些賣糧的營生, 而賣糧和榷鹽有些許相似, 她可以從中學習一些基本的運作程序, 将兩者結合, 或許能讓安家在日後運糧的過程中能減少糧食的損耗。
她跟随李純出現在衆人的視線裏太多回,便有人開始打探她的消息, 甚至有些清楚李家的兄弟紛争之事的人暗暗揣測李純是不是對兒子感到失望了, 所以準備培養一下孫兒輩。
至于讓安桐繼承李家的家業這是不可能的, 在他們的眼中饒是秦韶敏這等能幹的女子也始終是要嫁人的,而她眼下雖然一直打理秦家的家業,卻也只是為了年幼的弟弟做嫁衣。
不過外人并不清楚,可李家的兄弟倆可是很清楚自己的妹妹的厲害之處,而安桐是她所生,怕是也單純不到哪兒去,他們的爹或許真有此等打算。
于是被想得過于“不簡單”的安桐在某日準備去找許相如時,便受到了李冰的沖撞。
李冰不知從哪兒踢着蹴鞠便拐了出來,安桐先是被蹴鞠砸了一下小腿,還未回神,便見有一道人影撞了過來,幸好任翠柔在她被蹴鞠踢到時便已經反應過來擋在了她的身前。
任翠柔被李冰撞了個趔趄差點沒摔倒,而後頭的安桐扶住了她,皺眉看着李冰。
豈料李冰并沒有道歉,也沒有給她好臉色看,而是抱起蹴鞠就跑了。
“小娘子,你沒事吧?”任翠柔忙問。
安桐踢了踢腿,随後搖頭,道:“我們走罷!”
任翠柔張了張嘴,剩餘的話便咽回了肚子裏。
到了夜裏安桐沐浴時才發現小腿骨處居然已經有淤青了,拿手一按,疼得她想嗷嗷叫。
許相如自然也發現了她的傷,雖然安桐以前經常在鄉野中行走而有不少磕磕碰碰之處,可在她看來,這點淤青也算是很嚴重的了。
“你如今無需打理農田,出入皆有車輿,何以會有傷?”
“不留神被小小蹴鞠撞了。”
許相如從她的只言片語中讀出了不少的消息:
首先以安桐的個性必然會與她撒嬌才是,除非踢蹴鞠的人是安桐認識但是又相處得很是尴尬的;
其次從李家到她這兒并無蹴鞠場,而李家卻有很大的一塊兒空地讓李浩習武之用。
安桐的小腿都淤青了,必然不是無意被沖撞的,而安桐怕是也不會到李浩習武的地方去,故而……
“是你那二表弟?”許相如道。
安桐雖然嘴上沒說話,不過她的那雙眼睛卻是将答案告知了許相如。
“因為李家的事情?”許相如又問。
“許相如,跟你說話沒意思。”安桐撇撇嘴。
“為何?”
“你都猜到了,你讓我說什麽,哼!”安桐翻了一個白眼。
許相如忍不住笑着親了親安桐,安桐這般可愛又可口,可真讓她在這段感情中越陷越深,愛得不可自拔。
她知道若是以前的自己,必然不會如此深陷其中,可惜她死了一回,也知道有些時候該放縱還是得放縱,否則只會一直執着下去。
安桐見她忽然停了下來,不禁睜眼看她,當對上那雙不算柔情,也不比丹鳳眼那般勾人,但是卻有它獨特的情感的眼眸時,她的腦海中又想起了那個書中的女子。
她想問許相如是否就是那個女子,然而此問題許相如又怎能作答?
“不若你搬來與我同住,也好避了那些紛争。”許相如忽而道。
“那我豈非得羊入狼口了?!”安桐道。
“可這羊是自個走進狼窩的不是?”
安桐難得沒反駁,而是噙住許相如的嘴唇狠狠地咬了一口,看着她的唇角紅腫了才滿意道:“那是因為這只羊是食肉的,否則也不敢主動走進狼窩!”
“羊是否食肉還未可知,可這狼卻是一定食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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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安桐便發現李冰那日的行為也只是開端罷了,接下來總有婢女、仆役在她的面前“無意”地說她在李家待太久了,久到別人都說了不少閑話,對她和李家的名聲都不怎麽好聽。
而她的兩位舅母也偶爾會在她面前旁敲側擊,問她是否挂念遠在浮丘村的爹娘。
安桐本來早就想回去的了,不過一來是兩位老人不舍,二來是許相如在這兒,她也有些不舍。
她卻不曾想這兩個“不舍”會生出這麽多事來,于是便動了回浮丘村的念頭來。
正在此時,她又從李純那兒聽到了一個消息,登時便打消了回去的念頭,因為——趙惟才到臨安來了。
重活一世以來,被安桐認為除了女主外,對她和安家有最大的威脅的并非江晟安,而正是這普安郡王趙惟才!
一個江家她們安家還能與之抗衡,可是皇親國戚呢?被他們盯上,莫說安家,怕是李家也會沒好果子吃。
她千方百計想避免和這樣的人有牽扯,可執筆之人似乎仍舊不想放過她,并讓趙惟才出現在了她……或者說是許相如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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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相如雖然料到趙惟才會到臨安來,不過卻沒想到他會挑在各大商家進行買撲前出現。
買撲之事一般會在正旦的三天內進行,除夕當日各人都得忙着與家人守歲。許相如的家人并不在身邊,而安桐則被李家留着一起過除夕,故而她的小院則顯得很是冷清。
不過在此時,趙惟才卻登門造訪了。
許相如在聽到此名時便有些恍惚,她仍舊記得這人是如何的陰險狡詐、心狠手辣,對他所不愛的女人冷酷無情,但在秦韶茹面前卻如情根深種的情聖。
除卻趙惟才在她臨死前以安桐來牽動她的心緒之外,她從不會為趙惟才的舉動而有任何情緒波動,即使重活了一回也是如此。
“我下江南途經江寧,從許漕使那兒得知他失散多年的女兒尋了回來,不過卻跑到了臨安來。思及你除夕也不回去與他們守歲,許漕使便請我來看一看你,讓你也不會如此孤單。”趙惟才簡單地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若許相如不知他的真面目,怕是會被他所迷惑。
趙惟才特意模糊了他與許仁昶的關系,再說他之所以登門都是為了成全許仁昶的思女之情,此舉既容易拉近他們的關系,又能讓她甚至是許仁昶增加對他的信任。
前世西門柔又何嘗不是為他這樣的言語所欺瞞?
不過許相如想或許此時的趙惟才也動過拉攏許仁昶的心思,不過他此番去找許仁昶怕是沒什麽結果,故而從她這兒下手。
可惜她前世回到許家時已經太晚了,壓根便不知道趙惟才恨上許家前竟然還有這麽些波折。
“大王有心了,妾在此先行謝過大王。”許相如挂着淺淺的笑容,既不會失禮,也不至于讓趙惟才看出她的真實情緒來。
不過許相如心中始終擔心着一件事,趙惟才若是到過了許家,那他是否會碰到邵茹?他們又是否會如前世那般産生那麽多愛恨糾纏?
她一直告訴自己前世的秦韶茹是秦家的女兒,可今生的秦韶茹仍舊只是邵茹,以她婢女的身份能讓趙惟才看上,那興許是有月老在牽線了。
趙惟才如今已經二十有三,早就有郡王妃了,并且身邊也有好幾個妾室。可他竟能在讓秦韶茹成為他的後院裏衆多女人中的一個之後,做到了寵妾滅妻的地步。也不知是秦韶茹太有能耐,還是趙惟才喜好獨特。
許相如的心裏百轉千回,可面上卻依舊和趙惟才談笑風生,直到安桐闖入,她才出現一絲真實的情緒讓趙惟才敏銳地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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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桐在李家吃了一頓并不怎麽好吃的團圓飯,因為席上她的兩位舅父終于忍不住要親自出手了,以她過了除夕後便已經十八,該尋個如意郎君為由,打着關心她的幌子來告誡她——你始終都是要嫁人的,就別花那麽多心思在這兒了。
安桐不知李豔的心裏作何感想,反正她是挺不是滋味的,她是十八歲了,可為何就得嫁人呢?
前世也是這個時候,江家便要急着與她定下婚日成婚,今生這些舅父舅母都迫不及待地要将她嫁出去,比她爹娘還着急。
她才不想嫁人呢,嫁人有什麽好的?嫁了人,躺在她身側的就不是許相如了,她的床如今似乎只能接受許相如了……
想到許相如此時也該是孤身一人,她可算是感同身受,于是便打算去與許相如守歲。
李純知道她與許相如的關系好,而且李家的人也确實讓她心裏有些疙瘩,便幹脆讓李豔送她過去。
李豔和安桐出了門後,李家的其餘人便也沒能好好地守一個歲了,畢竟李純動怒也是十分可怕的,一家子被他訓得膽顫心驚。若非李孫氏擔心李純被氣出病來勸住了他,否則他們還得被罵更久。
安桐到許相如那兒一向都不必通傳,故而她興高采烈地進去後,便看見她正和一個長得不錯但是一臉寒霜活像誰欠了他的錢沒還的模樣的男子正在談笑風生。
她心中不快,自己擔心許相如會不會孤單可憐,誰知許相如壓根就不會寂寞!
饒是許相如也不想讓安桐和趙惟才有什麽牽扯,可安桐都已經引起了他的注意,她若是刻意,反倒壞事,于是她向安桐招了招手:“安小娘子,快些來見過普安郡王。”
安桐心中有些酸澀,乍聽到這封爵便有些發愣,她似乎在哪兒聽過這人……
突然,她一個激靈——這不是書中的女主最終的歸宿,也就是所謂的“男主”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