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半夜遇襲
靈隐寺名氣大, 而且周圍有山有水, 不少讀書人和士子都在游歷經過時都會選擇留宿寺院中。所以加上安桐這樣遠道而來的香客, 寺院裏也是魚龍混雜的。
到了夜深人靜時,即便是守夜的僧人也總有疏忽的時候,此時便給了一些賊人機會, 他們會偷偷地溜到別的房間,或者別的院子裏盜竊。
而安桐一行人則是安排了一處別院, 一間房裏除了她和許相如外,便還有任翠柔和黃靜宜, 男子則睡在隔壁的房中。
當黃靜宜睡得迷迷糊糊之際聽見了木門“吱呀”打開的聲音, 便清醒了過來。她一睜眼便看見房門開了, 而借着月色可看見一個身形似男子的人悄悄地走了進來。
黃靜宜本想大喊, 但是又擔心自己這一聲大喊會把安桐等人給驚吓了,于是假裝轉身。那潛伏進來的人聽見動靜, 果然僵住了身子不敢妄動。
黃靜宜順勢假裝自己做夢, 嘴裏發出了夢呓, 同時伸手将旁邊的任翠柔的手抓來咬了一口。
任翠柔從睡夢中驚醒, 沒好氣地道:“你做什麽?”
那賊人吓得轉身便跑, 黃靜宜這才喊道:“有賊人潛伏進來了, 你快些去喊人, 我将小娘子喚醒!”
任翠柔一個激靈,她也看見了門口一閃而過的人影, 再看那開着的門, 便靈敏地爬起來沖出去找安心等人:“安心, 快起來,院子裏遭賊了!”
這一聲喊,安家和許相如帶來的仆役紛紛醒了過來,周圍頓時鬧出了不少動靜。黃靜宜點了燈,這才摸到安桐的床邊将她喚醒。
“發生何事了?”許相如先醒了過來,發問道。
“我半夜聽見屋裏有動靜便醒了,發現有賊人想闖進來,我已經讓翠柔去找人抓人了。”
許相如賞識地看了她一眼,再轉頭看因為喝了藥而睡得昏沉,但是已經悠悠轉醒的安桐,問道:“可受到驚吓了?”
“沒有。”
好在黃靜宜沒有在發現賊人的時候就大聲驚呼,否則被人從睡夢中驚吓而醒,對于身體孱弱的安桐而言,怕是會吓出更多的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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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心帶着人去搜人,寺院裏的僧人和別的香客也都醒了過來,對于半夜被吵醒,他們是諸多怨言的,但是聽說寺院裏出了賊人,他們也都紛紛地開始檢查自己的行囊來。
“巡夜的是誰?”寺院住持忙問底下的僧人,衆人又是一番手忙腳亂。
而安桐這邊,許相如也找了仆役來問:“今夜守夜的是誰?”
為首的仆役眼神閃爍,支支吾吾許久才道:“今夜本該是小的和三郎他們守夜的,但是、但是……”
“但是什麽?”
“但是古大說我們今日趕了一天的路,很累,守夜之事交給他就行了,反正寺院裏很安全。”
“那叫古大的人去哪兒了?”
“不見了。”這些仆役也明白事情的嚴重性了。
名為古大的仆役不是安桐從安家帶來的,而是她搬去與許相如同住後,覺得許相如的院子裏人手不足,所以才招進來的。相較于安家和許家的人,他更容易被外人收買。
至于他半夜闖進安桐她們住的屋子裏有何目的,必然不是為了錢財,畢竟在路上他有許多次下手的機會。那他這麽做,必然是要對安桐或者許相如不利。
安心趕了回來,道:“沒抓到人,但是看門的僧人也說沒看見有人進出,想必那賊人必然還在寺院內,不過藏了起來。”
“他一個人怕是難有這樣的膽量,你再去查一查,看看寺院裏是不是有人接應,将他藏了起來。不過這寺院裏人這麽多,等明日寺院門一開,他便會逃了,所以現在馬上便派人去報官,便說,他盜竊了我們價值三千貫錢的細軟。”許相如道。
靈隐寺向來講究名聲,寺院裏出了賊人,他們自然要追查,哪怕這賊人本就是安桐等人帶來的,可他們也讓人盡力去盤問。
有些留宿的人不願意配合,他們也不勉強,只是讓人加強了巡視。直到天方亮,才有人回來說看見有幾人翻牆跑了。
靈隐寺周圍都是山,地形崎岖的山路也不少,他們這一逃,還真的很難在短時間之內抓住他們。官府來了人後,安家的人便撤了回來,他們主要還是保護安桐的安危。
“沒想到才當女使的第一天,你就立了功勞啊!”安心打量着黃靜宜。
“我說過,我的耳朵可是很靈敏的!”黃靜宜頗為得意,昨夜鬧出了那麽大的動靜後她就安穩地睡了過去,畢竟這種情況下,那賊人總不會再回來吧?
所以相較于忙了一宿的安心等人,她的氣色看起來是最好的。
“狗耳朵不錯啊!”
“你罵我是狗,那你不是連狗都不如了?”
安桐毫不懷疑倆人會從掐架到打起來,于是趕緊開口阻止了他們:“都少說一句!看來你們的早食是吃過了,不然怎麽會吵得這麽有勁?”
黃靜宜立馬道:“我沒勁,我餓得一點兒勁都沒有,小娘子能否看在我昨夜的功勞上,多給我準備些吃食?”
“賞你一貫錢,你要吃什麽,自己買去!”許相如道。
“一貫錢!謝謝許娘子!”黃靜宜頓時笑逐顏開,跟着這樣的大戶人家還真是跟對了!
将衆人驅散後,許相如才道:“眼下會這麽做的有兩個人。”
“不是秦韶茹和趙惟才便是我那二舅父或二表姐嘛!”安桐也不笨。
許相如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他們想對你下手,幸好給你駕車的是安家的老車夫,若是換了古大駕車,路上會發生何事都還說不準呢!”
其實即使昨夜古大沒打算對安桐下死手,可只要令安桐受到驚吓,那以安桐的狀态,病情惡化都是可能的。
“他們為何要這麽做呢?對付你不是更加便捷?”安桐撐着下巴思索着。
許相如看着她,眼中的怒意減去,換成了笑意:“誰讓你是未來丈人和丈母的寶貝疙瘩、掌上明珠呢!你若是出了事,将性命交代在了這裏,他們會怎麽看李家和陪你出游的我?”
安桐為她的“丈人”、“丈母”稱呼而翻了一個白眼,不過不可置否,許相如分析得很有道理,若她在臨安再待久一些,給男女主對她下手的機會便越多,誰知道她的死劫又是否來自于外在的威脅呢?
她意識到自己這次是非得回浮丘村不可的了,她絕不能在臨安出事。
她去給倆人各求了一道護身符,本來她一時興起去抽了簽,不過一番思索後放棄了解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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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還未到,一行人便又坐上了回臨安的馬車。有了昨天夜裏的事情,安心等人在回去的路上都特別謹慎。不過好在那些人失手後不敢再貿然動手,故而傍晚回到臨安時,都是安然無恙的。
安桐想了想,沒有選擇将此事告知李純,畢竟這樣的關頭,趙惟才怕是也很樂意看見李家繼續內鬥和內耗的。
為了讓許相如多一些助力,安桐約見了秦韶敏,并将她所知道的一些鹽商的把柄與秦韶敏交換了一些利益。
這些把柄安桐也沒有去查證過,畢竟那都是書中,趙惟才用來威脅利用時搜集出來的。而即便她去查證了,秦韶敏也還是會親自去查證一番的,她眼下沒有那麽多時間了,只能稍做妥協。
秦韶敏有了這些把柄,對如何坐穩鹽行行老之位,也更加有把握。至于李純那兒,已經跟秦韶敏談好了好處,屆時的利益如何分割,也與她無關了。
秦韶敏因為她提供的線索,心情看起來很是不錯,道:“聽聞安小娘子在靈隐寺時險些遇襲。”
“是呀,這也正是我想與秦大娘子合作的緣故。”
秦韶敏思索了片刻,明白安桐這是在懷疑是秦韶茹做的。她道:“我本想着安小娘子沒什麽心機,卻不曾想還是小瞧了你。”
許相如對秦韶敏而言就像是一個謎,可是倆人接觸得多了,她便不這麽認為了。但是安桐不一樣,她們的接觸很少,她對安桐的了解也僅是從旁人那兒打聽來的。
都說安桐有些單純和愚蠢,可如今看來,将她當成了傻子的人才是愚不可及的吧!
“我權當秦大娘子此言是在誇我了。”安桐道。
秦韶敏沒再說什麽,作為一個商人,她向來都是言而有信之人,既然答應了安桐,那她便會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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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康五年的晚春初夏之際,安桐的身子是越來越多毛病,她在臨安也沒什麽事情要辦的了,便準備動身回浮丘村去了。
臨離別,許相如的眼皮子一直在跳,她當初那麽堅決果斷地讓安桐回去,可這一日真的來了,她才發現自己還是十分不舍的。
“你的身邊只有許柔,許多事都得親力親為很是勞苦,不如我讓安心留在此處幫你!”安桐對許相如道。
“我身邊能用之人多的是,你便放寬心吧!倒是你這一路,身邊少不得得仔細照料你的人,所以安家的這些人,除了傳信的,你都帶回去吧!”
“那……你可得好好的。”安桐說完,又想了想,也不顧身旁有人,便親了上去。
“!!!”她們身邊的黃靜宜、任翠柔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們,閨中密友都是這麽相處的嗎?太刺激了吧!
“小、小、小娘子……”任翠柔結巴了,她的腦海中閃過一些秘聞,這些都是別家的婢女與她閑聊時提及的,這世上不僅有龍陽之癖,也有磨鏡之好,她們這是磨鏡嗎?!
許相如也萬萬沒想到安桐竟然這麽大膽,心中驚愕之餘,又是舍棄了一切、勇敢地展示她的愛意的歡喜之情。
“打上烙印,你便是我的了。”安桐道。
許相如笑了。
安桐也粲然了。這興許是她最後一次親許相如了,不管如何,她都不希望自己離世後會後悔。
不過一味地悲觀下去也不符合她的為人,留點念想,她才更有活下去的動力不是?
安桐鎮靜自若地看着不知何時出現的還在呆滞之中的李豔:“阿姊,你是來為我送行的嗎?”
李豔回過神來,臉上忽然飄過一絲紅暈:“嗯,是啊!想來我打攪你們了!”
安桐也沒想解釋什麽,和李豔說了她的安排後,便又送走了這位代表李家來為她送行的人。
倒是李豔被今日所見驚得半天沒能平靜下來,不過雖然安桐沒讓她守口如瓶,可是她也知道這樣的事情是不能輕易跟人說起的,便暗暗将此事藏在心中,偶爾會替安桐擔心,安家可只有她一個孩子,若是她磨鏡去了,安家豈非要後繼無人了?
在李豔及任翠柔等人各種心思中,安桐終究是踏上了回浮丘村的路途。
舟行半個月,熟悉的碼頭、山水便引入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