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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考驗來了

燕姝病了好幾日, 燕家的人聽聞便請了太醫趕過來為她診治。随後不知哪兒傳出消息稱是有人用了巫蠱之術, 她才病倒的。

雖然沒說出是誰用了巫蠱之術,可風向隐約指向了趙惟才的新寵秦韶茹。

秦韶茹委屈地向燕姝解釋,燕姝反倒是寬慰她:“巫蠱之術本就是虛的,當不得真。若真有這等要人健康和性命的東西,天下怕是得亂套了。都是我好吃冰涼的食物惹得, 與妹妹無關。”

秦韶茹暗自咬牙, 不是說燕姝很在乎趙惟才的嗎?她這時候應該會找機會刁難她的才是,為何會這樣?

若燕姝不刁難她, 她又怎麽撇清自己呢?按照她的想法,燕姝借機發難, 如此一來生性多疑的人才會懷疑這是燕姝栽贓嫁禍于她的, 她也就可以洗脫自己的嫌疑。

可萬萬沒想到這時候的燕姝表現得反倒沒有那麽嫉妒了?

失算的秦韶茹只能将自己埋了桐木人偶之事深深地隐瞞下去,而她也不知道這樣的言論是哪兒來的,畢竟她埋桐木人偶之事可是連汲馨也不知道的!

____

等燕姝的身體好轉後,她便到外頭去散心了, 趙惟才陪了她幾日, 早就不耐煩了, 只叮囑別人好生照顧她,便又離開了。

到了城外, 馬車經過一片寒瓜棚時,燕姝忽然喊停了馬車, 道:“天氣炎熱, 我甚是饑渴, 那瓜棚底下陰涼,我等前去歇一歇,再吃些寒瓜。”

婢子道:“娘子身體剛好,不宜吃寒瓜。”

“無妨,吃兩片解解渴就好了。”

衆人無奈,只能由她去了。而到了瓜棚底下,她拒絕了随從的幫忙,要親自去挑選挂在瓜棚上的寒瓜。身邊唯有瓜棚的主人家的女兒在旁指點她如何挑甜美多汁的寒瓜。

“你的手段果然高明,她果然按捺不住來挑唆我,想嫁禍于我。”燕姝瞥了一眼離得甚遠的随從們,輕聲道。

“是郡王妃心善,未想過她的心思歹毒。”那女子微微一笑。

燕姝瞥了她一眼:“如此說來,你能知道她要做什麽,你這般了解她的心思,豈非一樣歹毒?或者說,是你的主子心思歹毒。”

“婢子知道郡王妃是擔心我家娘子會對你和大王做什麽不利的事情,郡王妃大可放心。”

燕姝沉默了片刻,道:“那你家主子還想做什麽?”

“郡王妃想要什麽?”女子反問。

燕姝沉默了,最終她也沒能給出一個确切的回複。

待燕姝一行人離去,女子又在瓜棚底下待了許久才收拾東西離去。她卸下妝容,露出一張赫然年輕了好幾歲的面孔來,而這正是許柔。

她回到屋子裏後便去給許相如回信,她也明白許相如為何不選擇告訴燕姝真相,畢竟燕姝還是太心軟,她心中還有趙惟才,若是知道她們的最後目的是趙惟才,她必然不會聽她們的。

同時她也給許仁昶去了一封信,畢竟許相如眼下只能設計秦韶茹和燕姝,而趙惟才和燕家那邊還需許仁昶出手。當然,這是許相如吩咐她做的,她也不算是叛主了。

秦韶茹在秦家受秦韶敏的壓制,她在趙惟才身邊又鬥不過燕姝,為了得到更高的地位,她必然要借助趙惟才的幫助,而她又必須和燕姝相争。

花了一半心思在後宅之事上,她便不能全心全力地和秦韶敏争奪秦家的家産。沒有趙惟才和莫充的鼎力相助,她自然也遲遲無法達到她的目的。

許相如分析過後便知道她還可以在浮丘村再逗留久一些,畢竟莫充那兒跟秦韶茹是徹底沒了聯系的。

至于汴京那邊,也不知從哪兒傳出了一些流言稱皇帝所寵愛的梅妃曾與趙惟才有私情,倆人經常寄情于書信,暗通款曲。

要知道梅妃只比趙惟才年長八歲,她本是先帝的女人,是當今皇帝的嫂子,而趙惟才又是先帝最出色的兒子,常常被召喚進宮,陪伴在皇帝身側,故而二人必然相識,甚至還有機會相處、發展私情。

雖然只是流言,可卻說得有板有眼,甚至二人是如何傳信的也說得一清二楚。

梅妃只覺得是她或者趙惟才身邊的人出賣了他們,否則是如何知道這麽隐秘的傳信方式的?于是在皇帝知道之前,她先一步銷毀了證據,又毒殺了知情的人。

待皇帝來質問她,她自有辦法讓皇帝不再追查下去。

而皇帝雖然相信了她,不過心裏到底還是有芥蒂的,當然不是對梅妃有芥蒂,而是對趙惟才更加不滿。

加上朝中本就有不少大臣指責梅妃誘惑君王,讓他做出強占了兄長的女人這種昏庸之事而将矛頭都對準了梅妃,想借此機會讓他休了梅妃。

他不能對梅妃出手,便只能找趙惟才撒氣。可是他還得維持自己明面上的寬容大度,便以趙惟才處理江南榷鹽之事處理得好,讓他再接再勵,到川蜀去處理鐵錢之案。

這臨安和川蜀是一東一西,相隔數萬裏,而且要入川蜀何其艱難,皇帝這分明就是為難趙惟才。可偏偏川蜀的鐵錢之案事關重大,皇帝能交付給他,又是看重他的表現,朝臣們反倒勸皇帝另選一個重臣與趙惟才一起處理。

趙惟才得到這些消息時,終于在人前展現了他大怒的後果——桌上的東西被掃落、一張桌子被一刀劈成兩半、椅子被踹翻,地上一片狼藉。

“他們竟敢用這樣肮髒的手段污蔑于我,很好!”趙惟才冷靜下來後,面如寒霜。

他的屬下來報:“按照大王的吩咐,已經所有可疑的人都抓了,正在嚴刑拷打。“

他問:“查出是何人所為了嗎?”

“沒有,不過都說流言是汴京那兒傳出來的。”

“那就是梅妃那邊出了問題,可惜現在她的身邊和我的身邊都被皇帝的人盯着了。”

被盯着後,他想再繼續做些什麽可就不容易了,而且皇帝這是懷疑他了,所以才将他打發到川蜀去,還派了他身邊的親信來。明面上是一起處理鐵錢之事,可實際上就是為了牽制、監視自己!

去川蜀他固然可以從中獲得更大的聲望,可是先不說去川蜀的危險,便是他即使處理好了鐵錢之案,最後還是會被皇帝再找理由打發去別的地方,他壓根就沒辦法在那兒鞏固自己的勢力。

權衡之下,此去川蜀是弊大于利。

于是他精心策劃了一場“山匪攔路搶劫”戲碼,以自己被刺傷,需要靜養為由,留在了臨安。與此同時還把衆人的目光轉移到了臨安知府莫充的身上,畢竟是他的舉措導致臨安城外有那麽多不得進城的流民。

自己管轄的地方出了亂子,莫充自然是難辭其咎,故而為了弄清楚真相,他加派了人手去徹查此事,同時又就臨安城外的流民之事進行妥善的安置和處理。

所幸他只是被朝廷口頭上批評了一頓,還未動搖他的官位。而沒有後顧之憂後,他便花費了更多的心血在追查此事上,以至于趙惟才也不得不花費更多的心思去應付他。

______

安桐發現果然沒有任何人是一直完美和強大的,趙惟才和秦韶茹前世之所以能一直那麽順遂,俱是有天時地利人和。而她和許相如破壞了這些條件,他們便無法再像前世那樣舒坦了。

就如同莫充和趙惟才,沒有了莫充對秦韶茹的傾心,自然沒有他為了愛而昏頭的舉動,他也就不會幫趙惟才遮掩被刺的真相。雖然一時半會兒查不出來,可是以他執着的性子,遲早會查出來的。

唯一讓她有些感慨的是李重明還是将李家的承攬的鹽場轉讓出去,而準備通過獲得官府的同意印制鹽鈔。

此道比李家原本的經營方式更容易暴富,畢竟他們賺的是朝廷的錢,秦淮便是靠此發家致富的。

可是李重明似乎沒有發現朝廷派趙惟才來榷鹽的背後的含義,這正是朝廷要整頓鹽鈔之事的前奏。雖然日後還是可以賺錢,卻不能再像從前一樣了。

而他将承攬的鹽場轉讓出去了,日後想再拿回來便得花更多的價錢。此番下去,必然虧損嚴重,李純借着秦韶敏答應的好處,自然也是沒有什麽作用了,畢竟秦韶敏也不會教李重明該如何做買賣。

李純在安家做客的那些日子沒少在李錦繡面前為李重明的舉動感到痛心和失望,不過李錦繡也用李重光如今在信安立住了腳之事安慰他,想到李家日後還得積攢聲望,跻身士族,李純的注意力總算是被轉移了。

對安家而言還有一個稍好的消息便是安桐的身體好了許多,雖然不能恢複到一兩年前的狀态,可在炎熱的夏夜裏也無需蓋被褥了。

安桐除了每日固定幫李錦繡處理安家的事務外,還偶爾打理一下農田。安定也被她的舉動所吸引,明知道種田的艱辛,卻忍不住在下學後便跑去湊趣。

至于許相如則在安桐好轉後便回到許家的院子居住了,畢竟李錦繡看向她的目光越加意味深長,她的臉皮還沒有厚到可以視若無睹的地步。

她靜待了這麽久,終于有一日,李錦繡踏入了許家的這座荒廢甚久的小院。

李錦繡的身邊并無別人,許相如便知道考驗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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