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新年快樂!
安桐不太想将她和江家、徐家的恩怨告訴不相幹的人, 不過她既然答應了滿足左婷的好奇心,便道:“左二娘子可知前瞿川徐知府?”
左婷道:“天底下知府那般多,我怎麽會知道?”
“既然不知,左二娘子可回去問令尊, 令尊必然會知道。”
左婷雖然沒從安桐的口中得到什麽八卦, 不過既然事關朝廷官吏,那必然是與政事相關, 所以她也就沒有追問安桐, 而是問:“那你一個瞿川人, 又怎會來汴京?”
安桐好笑道:“我一個瞿川人能去臨安, 自然能來汴京,左二娘子求知欲真是旺盛。”
明褒暗貶讓左婷撇了撇嘴,她道:“作為交換,我告訴你我為何會在汴京,你也告訴我!”
安桐還未見過如此執着于八卦的人,她道:“左二娘子的家在汴京,自然會出現在這兒, 而我,只是随長輩來游玩的。”
“真無趣!”左婷敗興而歸。
不過她回去後還真的去纏着左父追問了徐知府的事情,左父并無多大的印象, 不過隐約記得此事和許仁昶有些關系。
左婷将錢迎蓉和她的夫婿之事告訴左父, 左父便道:“那錢家是徐家的妻族, 我先前聽聞錢家來了一個親戚投奔,後又娶了錢家的小娘子為妻,原來是這麽一回事。”
考慮到錢家可能會在暗地裏給許仁昶下絆子, 于是左父出于私心便給許仁昶去了一封信,提及了此事。
左婷也将此事當作談資, 在給莫充的信中道了出來。她本也不是八卦之人,不過她為了能和莫充拉近關系,生怕沒有話題的她才搜羅了不少消息,久而久之便養成了如此習慣。
許仁昶和莫充收到信後是何種反應,安桐自然是不知,她回到邸店後便将遇到了徐上瀛之事告知了安二叔。
安二叔道:“遇上他有利有弊,早日得知他的背後有這麽一個靠山,咱們便可早日準備應對之策,不過若是錢家勢力大,我擔心我們在汴京會受到刁難,所以在見到陳少卿之前,萬事需小心!”
此後的幾日,安桐和安二叔都是深居簡出,任由徐上瀛和錢家正在想辦法引他們出來,他們都無動于衷,更別提他們正是如此而躲過了錢家的設計陷害。
那日徐上瀛和錢迎蓉回到錢家後,徐上瀛便一直在想辦法報複安家。他知道安家是和太府寺少卿有往來,他若想在其中作梗并不是很明智,故而他決定倒不如讓安家的人得罪地位尊貴的人要來的便捷。
在這天子腳下,天上掉下一塊石頭,一砸都能砸中一位五品以上的官員或是皇親國戚、世家子弟,其中還不乏嚣張跋扈的纨绔子弟,若是安家的人得罪了他們,自是沒有好果子吃。
可惜他一直在等安桐或者安二叔再度出門,可他們都謹慎得很,一直到陳少卿的宅邸登門拜訪前,他都沒找到什麽機會。
安桐此次也一同去拜訪了陳少卿,不過為了減少非議,她換了一身男兒裝束,雖然依舊能一眼便看出她的真實身份,可到底是方便多了。
從陳少卿的宅邸離開,一行人又回到了邸店。安二叔問安桐道:“今日陳少卿待人處事上,你可曾學到什麽?”
安桐沉默了片刻,道:“安家雖不是商賈,可在士族的面前,到底還是卑賤了些。”
安家和陳少卿在內的許多官吏往來多年,但是他們對待安家的态度依舊是彬彬有禮中又帶着些許輕視,連安桐都看得出來,更別提世故許多的安二叔了。
“我一直希望有徐有朝一日能登科入仕,便是想重振我安氏門風!當然,若想成為士族,不再受人輕視,還需安家上下同心協力,經營好家族。兄長和大嫂将來是要讓你掌事的,所以你也必須要看更多,想更遠。”
安桐對于她要如何繼承和經營、發揚安家也已經有了一些想法,畢竟依照安家如今的能力和樹敵情況,若想要更加順利地發展,必然不能只依靠官戶,還得從聲望處下手。
安裏正一直都以樂善好施而聞名,不過僅是如此還不夠的,若想要博得更多的好名聲,還是得從教育方面下手。
安桐在汴京便一邊等糧食運到汴京交付,一邊籌劃着回瞿川後跟爹娘商議累積名聲之事。
她到汴京之事自然沒有瞞着許相如,不過她是到了江寧才将書信送出的,到許相如的手中時,安桐已經到達汴京了。
許相如從她的信中得知她已經開始掌事,雖然擔心她的身體是否能吃得消,不過見她能獨當一面了,也是由衷地感到高興。畢竟不管是她還是安桐,都不曾想過放棄她們的感情,至少都在為将來能在一起而努力着。
她給安桐回信時也沒避着許柔,反而還讓許柔去置辦一些禮物一并送去給安桐。
許柔道:“從臨安到汴京,得二十來日,若二十日後,安小娘子已經不在汴京了呢?”
許相如道:“她是在江寧時給我來信的,想必才剛到汴京,而她是乘客船先行,漕船還在後頭,他們需得等交付了糧食後才能返回瞿川,故而會在汴京再待上大半個月。”
随後她又給許仁昶送了一封信,只因她也不想再放任徐上瀛在汴京借助錢家的勢力來報複安家。
許柔雖然不知道許相如和安桐之事,不過卻從她為安桐而去找許仁昶這件事上看出安桐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不一般。
在許相如身邊的這段日子,她對許相如不算了解深刻,可也摸清楚了許相如的為人,她甚至看得出許相如在和許仁昶刻意保持距離,仿佛随時都會抽身離去。
故而她從未在許相如的面前提及尋找如意郎君之事,不過偶爾會将從江寧那兒得到的小道消息告訴許相如。
例如西門柔因為許相如常年在外,二人沒有多少相處的機會,故而并未産生什麽醋意。她倒是為了讓自己獲得更好的名聲,而主動提及給許相如說一門好的親事。
許仁昶對她的寬容而很是高興,為此夫妻倆的感情比從前更好了一些。不過許仁昶見許相如一心撲在算計趙惟才上,便沒有答應西門柔。
而且聽了許相如的建議,為了防止趙惟才離間他們夫妻的感情,他也願意抽出一些時間來陪伴她,讓趙惟才的人無法趁虛而入。
如此一來,許仁昶就更加沒機會操心許相如的婚事了。
許相如的為人與這對父女的相處模式,都讓許柔明白自己在許相如的身邊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
當她取得了許相如的信任後,便也活潑了起來,她對許相如道:“娘子對自己的感情之事絲毫不在意,卻十分關心燕郡王妃與普安郡王的事,若事成了,娘子可就是月老了!”
若非媒人的地位不入流,她怕是要調侃許相如可以去當媒人了。不過這也只是一種調侃,她知道許相如自然不是要讓趙惟才與燕姝的感情更加美滿幸福。
許相如将從安桐那兒學來的小陰招,用在了趙惟才的身上,雖然也利用了燕姝,不過對于燕姝而言,沒有什麽比跟趙惟才再次共赴巫山更加讓她欣喜的了。
趙惟才即使懷疑是燕姝對他使了手段,因為燕姝借着他生病而多番靠近,他一時不察,竟讓人混了些藥在他平日的膳食中,他意亂情迷之下便碰了時隔多年未再碰過的燕姝。
可是在他處處受牽制的關頭,他也不能對燕姝做什麽,唯一讓他感到惱怒的便是他居然再三地被人算計!
此事傳到秦韶茹的耳中,她着實是傷心難過了好一陣子,本以為趙惟才對她說的話是真的,在她漸漸地相信他的心中只有她之時,他卻做出了這樣的事情來。
她心中的苦澀讓汲馨知曉了,很快趙惟才便也知道了,自诩相愛的兩人又少不得經歷一番錐心之痛的糾纏。
許相如在看戲的同時也不忘提防趙惟才随時反撲,不過眼瞧着秦淮對秦韶茹慢慢地冷淡了起來,她心中感慨秦淮真是一個商人,若不是秦韶茹先跟了趙惟才,後才被秦家認回去,秦淮待秦韶茹的心思未必會如此功利。
秦淮覺着這些日子以來秦韶茹并沒有給秦家帶來什麽好處,而秦韶敏在鹽商之中名聲卻越來越響亮,他自然偏向了秦韶敏。秦韶茹有些着急,便更加主動地抓住趙惟才這有力的靠山,她花在內宅之事上的心思又被占去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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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大娘子打算就這麽罷手了嗎?”
秦韶敏見秦韶茹可憐,便又動了那點恻隐之心,不再對秦韶茹窮追猛打,許相如擔心她重蹈覆轍,不得不提醒她。
“雖然許娘子對我的幫助甚多,可也不能改變你一直在離間我們姊妹的事實。你讓我繼續提防她、壓迫她,這樣做,對我又有什麽好處呢?”
秦韶敏從一開始便沒有完全信任許相如,她不相信無緣無故的援助,也不相信沒有根源的仇恨。
許相如看似在幫她,可背後的目的卻漸漸浮出水面,她要對付的是趙惟才和秦韶茹。她一直在查許相如和他們之間的恩怨,可除了秦韶茹曾經給許相如當過一段時日的婢女外,似乎并無開罪她的地方,那許相如為何要置秦韶茹于死地呢?
謹慎的她不得不考慮更多,而秦韶茹畢竟也是她一母同胞的妹妹,幼年流落在外吃了不少苦,她雖不希望秦家的這一切被人奪走,卻也不願意看見秦韶茹被害死。
許相如搖了搖頭:“我說的不是令妹。”
“還請明示。”
“秦大娘子想必也知道制衡之道,同樣擔心她奪走秦家的一切的并不只是秦大娘子一人。當初令妹有普安郡王相助,氣勢在你之上,故而秦大娘子在內宅便有了同盟。可如今秦大娘子聲望漸高,而對秦家的掌控也越來越大,昔日的同盟還會選擇繼續合作嗎?”
秦韶敏瞥了許相如一眼,自然明白她說的是姨娘鳳青。
許相如又道:“李家大娘子是你做主招進秦家鹽鋪的,若是她那兒出了什麽差錯,想必你也難以摘清自己。”
秦韶敏眼神一凜,道:“許娘子是在提醒我要提防李掌櫃?”
許相如道:“李大娘子是安小娘子的阿姊,秦大娘子莫非以為我會為了你而讓李大娘子受累?”
“……”
秦韶敏離去後,她身邊的婢女不由得嘀咕道:“這許娘子怎麽一副替大姨子說話的口吻?她行事可真是古怪,婢子也摸不準她有何準則。”
秦韶敏道:“管她以什麽身份替李掌櫃說話,這與我們無關便不必在意,你去将李掌櫃找來,再去查一查鳳姨娘的人是否在賬目上動了什麽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