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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你

嚴文走了,随着一聲重重的關門聲。

周粥兒走到窗邊,從嚴文關上門那一刻,周粥兒就站在窗邊靜靜等着,等着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

過了幾分鐘,周粥兒就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樓下。

周粥兒想開口叫一聲“嚴大哥。”想了想,還是作罷。

就靜靜的看着吧。

一步兩步,

一步兩步,

周粥兒在心裏打着節奏,跟着嚴大哥的節拍。

看着嚴大哥漸漸消失在小區裏,漸漸走遠,周粥兒笑了,這次沒有走遠。

以後都不要走遠了吧?周粥兒對自己說,同時也算是對自己的一個承諾。一個很久以前就許下的承諾,一個一直默默藏在心裏的承諾。

周粥兒又手輕輕的摸了摸肚子,已經沒有痛感了,難以描述的暖意倒是還在漸漸浸潤着周粥兒的心。

第二天,周粥兒還縮在青春的墳墓裏的時候,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周粥兒迷迷糊糊的、不耐煩的、艱難的走到了門口,打開了門。

眼睛還半眯着,頭都懶得擡一下。

“誰呀?”周粥兒緩慢的擡起頭,聲音裏還帶着一點不悅,她總認為打擾別人睡覺是在殘害國家棟梁。

“嚴文。”兩個字慢悠悠的從頭上飄下來,周粥兒還沒有反應過來,只聽見嚴文兩個字,就沒有然後了,看來腦袋真是迷糊得不得了。

周粥兒擡起頭,就看見了嚴大哥的腦袋,一張帶着笑意的嚴大哥的臉。

周粥兒就像一只尾巴上綁了炸彈的大象忽然就有人把炸彈引爆了一樣。周粥兒算是徹底呆住了,都忘記了任何反應。

等到嚴大哥拿着一只袋子去了廚房,周粥兒才想起自己亂糟糟的像麻繩一樣的頭發,自己無精打采的一張臉,自己皺巴巴的睡衣,還有最可悲的,自己一大早就那麽不耐煩的語氣。

周粥兒都想打自己兩巴掌懲罰一下自己,怎麽就沒想到會是嚴大哥,瞧自己這個榆木腦袋。

周粥兒一邊往洗手間跑去,一邊懊悔的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周粥兒都沒臉出去見嚴大哥,周粥兒想,自己剛剛潑婦的形象一定是深入人心了。

周粥兒在洗手間對着鏡子龇牙咧嘴,磨蹭了好一會兒,掌握着微笑的角度。雖然現在練得好好的,可周粥兒知道,自己見到嚴大哥時,什麽排練統統不算數了,大腦完全不照劇本來。

周粥兒用手捧了一點兒水,抹在了臉上,算了算了。

周粥兒抱着視死如歸的心情走出去,把當年狼牙山五壯士的氣概都拿了出來。

一出門,客廳沒人。

周粥兒屁颠屁颠的跑到廚房去,正好瞧見嚴文正把包子往盤子裏騰。不停的忙活着。

大早上的,周粥兒就站在門口,看着廚房裏的嚴大哥忙上忙下,自己一個人偷着樂。

周粥兒走過去,站在嚴大哥旁邊,拿起了另一個袋子裏的油條,嚴文瞧見周粥兒來了,順手給周粥兒遞了一個盤子,周粥兒接過來。

周粥兒說“嚴大哥,你怎麽可以起得這麽早呀?”周粥兒偏着腦袋問,因為嚴文比周粥兒高出許多,周粥兒還得把頭擡高一點。

嚴文轉過來,頭低了一點,正好兩眼對視,嚴文還在搗鼓着手裏的東西,看似漫不經心的說“周粥兒,你怎麽可以睡得這麽久呀?”

嚴大哥的語氣裏帶了一些調侃,但周粥兒卻一點兒也沒覺得怎樣,反倒覺得嚴大哥可以這麽和周粥兒開着玩笑,是因為他們之間的距離近了。

可細細想來,又真的有一點不好意思,再加上被調侃,周粥兒都想鑽到地縫裏去了。

臉就這麽不自覺的紅了起來,可在嚴大哥的眼裏就像一顆紅彤彤的蘋果一樣,可愛極了。

嚴文盡量忍着笑。

周粥兒只得強硬的岔開話題,“嚴大哥,專門給我帶早飯的嗎?”

嚴大哥看着周粥兒死死盯着包子的,說“不然呢?這是一個男朋友的職責。”

周粥兒裝作嚴肅的點點頭,“不錯不錯,你已經把男朋友這個詞理解得很透徹了,繼續加油。”

嚴文看着周粥兒的小表情,哭笑不得,還真是會摸杆往上爬呀。

嚴文笑着說“謝謝女朋友的誇獎。”

周粥兒一邊倒騰着手裏的油條,一邊回過頭問嚴大哥,“那,嚴大哥,女朋友需要為男朋友做些什麽嗎?”

周粥兒把裝油條的袋子扔在垃圾桶裏,端起油條的碗,等待着嚴大哥的答案。

嚴文也端起了裝着包子的碗,騰出一只手把周粥兒往廚房門口推去。

嚴文一邊推着周粥兒,一邊說“女朋友現在要做的呢就是把男朋友準備的早餐認認真真的吃完。”

“好的,女朋友遵命。”這點小事對周粥兒這個上輩子投胎的餓死鬼來說太簡單了。

周粥兒端起早就擺放在桌子上的南瓜小米粥就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生怕別人跟她搶一樣。

嚴文說“喝慢點,小心燙着。”

周粥兒從南瓜小米粥的碗裏擡起頭,沖着嚴文嘿嘿一笑,嚴文還沒有從周粥兒的微笑中反應過來,一回神,周粥兒就已經拿着一個包子在啃了。

嚴文無奈的看着對面的周粥兒,嘴角慢慢浮出了一個微笑,嚴文拿起碗也吃了起來。

照常是嚴文洗碗,周粥兒去換衣服。

等換好衣服,嚴文的碗也洗好了。

嚴文和周粥兒一起出門,一起站在站臺。

這是周粥兒想象過很很多次的畫面,和心愛的人一起吃早餐,一起去站臺,一起等公交,就是現在。

這個場景忽然就感覺很熟悉。

周粥兒就在這個時候想起了陳哈雷。

記得以前和陳哈雷在一起的時候,陳哈雷也是為自己帶早餐,也是兩個人站在這個站臺一起等公交。

愛過陳哈雷嗎?周粥兒想也許自己沒有愛過吧?

可是,沒有愛過,又怎麽會在一起呢?純粹的寂寞?

愛情從來就不是公平的,也從來沒有什麽判斷正确與否的依據,陳哈雷之于周粥兒,周粥兒之于嚴大哥。

誰都會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時間裏傷害另一個人。

周粥兒愛嚴大哥,所以她不能放過自己,所以她才願意狠下心傷害另一個人。

本就沒有對錯,又何來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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