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戰國副本八
“最新消息是,這事兒應該是輝夜一族幹的。”
在潮田城中打探消息歸來的旗木卡卡西憂心忡忡:“白眼對輝夜一族這樣使用體術的忍族來說很有誘惑力,如果日向家沒能有效地打擊輝夜一族,那這只會是一系列慘案的開始。”
日向由美坐在一圈散亂的卷軸中,腿上攤着一卷、面前平鋪着兩卷,手裏拿着自制的粗糙蘸水筆寫寫畫畫,聽了旗木卡卡西的話,她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全程埋頭幹自己的事。
等到吃晚飯的時候日向由美才想起來問他詳細情況,旗木卡卡西皺着眉頭道:“一共二十三人,他們本來是遮掩了白眼作為普通人居住的,但是仍然被輝夜一族找到了。成年人的屍體基本完整,但還沒刻上籠中鳥的四個小孩眼睛都被挖了。”
日向由美:“真惡心。”
旗木卡卡西嘆了口氣。
日向由美看他一眼:“你也不用太上心了,這裏不是我們的世界,這個日向也不是以後木葉的日向,不用連他們也納入保護範圍吧?”
“當然不是。”旗木卡卡西說,“我就是覺得、你是不是……”
日向由美接上:“恨日向?”
緊接着又自問自答:“你都看出來了,肯定多少有點恨。不止是宗家,我讨厭日向家所有人。不過我也不會做什麽。至于這邊日向家的現狀,那不是我的功勞,而是幾百年來宗家和分家交錯的矛盾所導致的必然結果,我只是做了一點微小的工作,就是告訴他們事實的真相而已。”
日向由美說:“能當忍者的沒有傻瓜,他們做出的每一個決定都是考慮過後果的。難道他們不知道幾十個人單獨居住有什麽危險嗎?他們只是寧願如此而已。”
旗木卡卡西理解不了這個,他們明知道幼童的白眼如同身懷寶藏一般惹人觊觎,卻将自己置身險境。“如果覺得加入其他家族會因為是外來者受到排斥,那麽雨之國的日向家呢?我聽說那裏現在已經是自願刻印籠中鳥的了。”
日向由美說:“我也不是當事人,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想的,不過大抵不過是同掌權者有仇、信不過他人品、或者即使相信他人品,卻不相信他能抵抗住籠中鳥的誘惑。宗家家主說是把卷軸都燒了,他真的燒幹淨了嗎?有沒有給他兒子留備份呢?或者他是怎麽死的,死之前見過誰說了什麽之類的。籠中之鳥一旦離開牢籠,總是要比天生天長的鳥兒更怕籠子的,可能他們覺得,為了不回到籠子裏,生活在有老鷹的地方也是值得的。”
“值得的嗎?”旗木卡卡西輕聲說,“日向家其他離族獨居的人知道了這件事,也會仍然覺得值得嗎?”
日向由美捧着碗若有所思:“那應該不會仍然這麽堅持了吧,畢竟是真的會死啊。之前肯定也有一部分是抱着僥幸心理,覺得不會出事、不會被人找到之類的,現在——”她聳肩,“這點兒僥幸也沒了。”
雖然日向由美一再強調“這裏不是他們的世界,這裏的日向也不是木葉的成員”,但最少他們未來本·該·是木葉的成員,本該成為旗木卡卡西保護的對象。
如今日向一族的未來變幻莫測,旗木卡卡西總覺得這裏面有自己一份微妙的責任在——或者是覺得那時候沒能建議日向由美用更好的方式告知籠中鳥的真相?他也不知道,反正他只要出門就不由自主地打聽日向家的動向。
“別着急。”日向由美說,“我這邊研究還得一兩年才能結束,你有興趣可以看看後續如何發展——我說過的,能當忍者的沒有傻子。”
日向家的人果然很是不傻。
雨之國的日向家很快向輝夜一族宣戰,而日向家在外的浪忍、隐居者們忽然如雨後春筍一般冒出來四處截殺輝夜一族的忍者——他們都是成年人,而且大部分沒有孩子,哪怕暴露了身份也不怕被殺人取眼,至于其他危險,忍者本來就是個刀頭舔血的職業。
但真正對輝夜一族形成致命打擊的,是那些與外族通婚的日向們。
其他忍族與他們通婚就是為了得到白眼的血繼限界,而且也肯定不會讓自己族中的孩子刻什麽該死的籠中鳥的,你輝夜一族現在能來殺日向,以後怕不是還要來偷我們的小孩吧?
要知道,日向在分裂之前,是僅次于千手和宇智波兩個忍族頂點的、最強大的一流忍族之一了,人口衆多、令行禁止,而且與其他忍族能力參差不齊相比,他們家基本上大部分人都能到達一個不錯的層次,算平均戰鬥力說不定是忍界最強。
要不是他們家的人一直沒有出現什麽超級強者,別說跟千手柱間、宇智波斑比,哪怕千手扉間、宇智波泉奈這樣水平的人都沒有過,他們早就不是現在的地位、現在的地盤了。
而如今,哪怕雨之國的日向家只剩了一半不到的人口,也一樣把周圍其他忍族壓得死死的。
這絕大部分的功勞都屬于白眼,與開眼率低、開眼時間晚的寫輪眼相比,幾乎所有的日向家人在五歲前都會開白眼,哪怕父母中的一方是外族的人也不例外。
這樣強勢、方便、廉價而且輔助能力強大、還沒聽說過血繼病的白眼,哪個忍族不想要?
直到這二十三名日向被滅門的事情爆出來後,随着各大忍族的紛紛表态對輝夜一族宣戰,人們才發現,之前傳說中接納日向分家成員加入的忍族們只是少數,還有更多的大族在悶聲發大財。
尤其是千手家,受到前兩年千手二當家與日向家某姑娘有私生子的流言影響,足有數十個日向分家千裏迢迢投奔千手,而本來就不在乎什麽血統純淨不純淨的千手,不但大大方方地接納了他們,還給予了與族人同樣的待遇。
吃瓜群衆日向由美雖然總說“我對日向家的事情沒興趣、一點都不關心”,但每次旗木卡卡西帶來新消息她也很樂于點評:“這下子完蛋的變成輝夜了吧?”
旗木卡卡西點頭:“已經爆發過好幾次戰鬥了,主要是千手那邊對輝夜打擊非常厲害。”
旗木卡卡西:“現在忍界出了名的大族裏可能就只有宇智波家連一個白眼也沒有了。”連漩渦一族也在對輝夜的戰争中站隊了,要麽他們自己有日向、要麽就是在支持親戚千手。
作為在白眼包圍下生活了二十年的前分家家主,日向由美倒是很了解這種心态:“同為瞳術使用者的競争精神吧。基本上宇智波家是有點看不起日向的,不過日向這邊也一樣,但凡有一口飯吃,日向就不可能去找宇智波求收留。宇智波也是,他們最自傲的就是自己眼睛了,哪怕跟普通人混血,後代也基本都有寫輪眼,但要是跟日向混血,那後代到底是白眼還是寫輪眼就很難說了。”
旗木卡卡西有點好奇:“還有血繼家族跟普通人通婚的?不是說很保護血統?”
日向由美笑:“是很保護沒錯,但是有白眼的人一共就那麽多,像日向歷史上最多的時候近千人已經算是規模非常大、非常能生的家族了,如果幾百年來只在這麽點人中間通婚嫁娶,且不說血緣太近亂|倫問題,就各種遺傳病都早把人滅了。不過宗家歷來都是在族內通婚的,分家只要對方肯加入日向,那就可以。”
日向由美說:“不過現在不一樣了,這邊的日向家提供了個保護血統的新思路——既然白眼讓人觊觎,那就用白眼占領所有忍族好了。等大家都有了,也就不會像以前一樣看重了吧。”
旗木卡卡西:“果然就像你說的,能當忍者的沒有傻瓜。這可能是最好的選擇、最完美的結果了吧。”
從此以後日向家在忍界只會越來越枝繁葉茂,有白眼血統的人越來越多,即使沒有籠中鳥,他們大概也能夠保護自己了吧。
相對于整個忍界的人口,日向家幾百人投入進去就像投入湖中的一顆小石子,可能一時間濺起一朵水花,引人注目一下,随即就恢複平靜,也有可能會從此泛起接連不斷的漣漪。
也許百年之後日向家的血統日益稀薄,日向這個姓氏、白眼這個血繼都會消散在歷史中,但最少此時此刻,他們和他們的孩子,安全了。
日向由美卻不同意:“也不一定,所謂好壞都只是一時的表面判定罷了。其他忍族又不是做慈善的,說不定會有人把白眼的小孩拿來做實驗——本族的更好下手了——他們的處境會更糟糕,包括你所相信的千手——二代大人不是很熱愛研究禁術?”
旗木卡卡西皺眉:“研究禁術也不等于人體實驗吧?”
日向由美斜睨他一眼:“咦?你不是暗部的嗎?不知道暗部有在做人體實驗?”
旗木卡卡西猛然想起根部出身的木遁少年,頓時無話可說。
日向由美勝利般地笑起來:“三年前,暗部根的首領團藏還想抓我去做實驗品呢,你猜三代大人知不知道這件事?”
她沒等旗木卡卡西說話,就接着說,“我猜他不知道,不過一點風聲都沒聽到嗎?那我就不信了。”
旗木卡卡西皺眉:“團藏連木葉的忍者都下手嗎?”
日向由美怔了一下,恍悟:“這麽說,木葉一直有在進行人體實驗,只是一直沒用自己人?戰俘?間諜?還是戰争孤兒?”
一陣難言的沉默在兩人中蔓延。
片刻後,日向由美站起來:“真惡心。”
她離開了。
這天晚上,旗木卡卡西又被噩夢所糾纏,一牆之隔的日向由美被他粗重的喘息聲從睡夢中驚醒,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這一年來他偶爾這樣,但今晚好似尤其嚴重。
日向由美倒也能夠理解,像他那樣的經歷現在還能正常活着可能就已經用盡全身力氣了——雖然他那樣也很難叫做“正常活着”。
旗木卡卡西是個太标準的忍者了,他完全将自己當做工具。
十幾歲時候的年少輕狂仿佛從來沒存在過一樣,跟如今的卡卡西朝夕相處了一年多,日向由美自問多少也了解他一些,他就仿佛是……一個死人。
一個沒有未來、沒有夢想、沒有規劃、沒有欲|望的死人。
在這邊的世界,哪怕日向由美再忙于研究術式、修煉忍術,她也要出去放風、要克服一切困難抓緊時間吃喝玩樂看風景。但旗木卡卡西不,他的喜怒哀樂都太流于表面,日向由美叫他一起,他就去,沒人叫,他就修煉、或者發呆。
唯一能真正刺痛他的可能只有宇智波帶土這幾個字,就連今天說起木葉和火影們的壞話,他生氣,可他的生氣也沒有任何關系,他仍然會将日向由美當做任務委托人極力配合,仿佛他自己的喜惡都是無所謂的東西。
在這個殘酷的世界上,對生命本身的同情和憐憫是一種太過奢侈的東西,奢侈到就像鬼一樣,誰都聽說過、誰都沒見過。
她覺得木葉惡心,但難道她自己不惡心?
不,日向由美覺得自己也是惡心的。
她和別人唯一的區別,可能就是她還有“我”這個概念。哪怕她終究無力與世界對抗,可她知道一個真正的人應該是什麽樣的、她知道一個好的世界應該是什麽樣的。
哪怕這應該也只是她自己的臆想。
不過她很少想這個問題,想多了容易睡不着覺,尤其是夜深人靜的時刻。
旗木卡卡西的聲音越發痛苦了。
日向由美在地板上敲了一拳:“吵死了,卡卡西!”
隔壁的聲音驟然停止,片刻後,旗木卡卡西才說:“抱歉,你繼續睡吧。”
他的聲音已經完全恢複正常了。
日向由美嘆了口氣:“說句實話吧卡卡西,等我解除了籠中鳥,回到了那邊的世界,你到底是想殺了帶土、還是想被他殺了?”
旗木卡卡西輕聲說:“你在胡說些什麽呀,帶土可是……木葉的叛徒。”
日向由美看不到旗木卡卡西的表情,不過他的聲音裏仿佛自帶讓人痛苦的力量,她把雙手枕在腦後:“如果說大家相處這麽長時間我還看不出你在想什麽,那你就太高看你自己了,卡卡西。”
過了很久,如果不是日向由美能聽到旗木卡卡西的呼吸聲,還以為他已經睡着了。
旗木卡卡西說:“帶土可能是因為我才叛變的。”
日向由美回憶了一下:“不,我可能忘了跟你說,帶土跟我說過是因為琳的死,你有點高看自己了。”
旗木卡卡西:“我殺了琳。”
旗木卡卡西:“也許他知道這件事了,我想來想去,也只有這個原因了。”
“……”日向由美屏息了足有半分鐘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最後只能在心裏把這個話題列入禁忌,她一點都不想問為什麽:“天亮還得好久呢,睡覺吧。”
旗木卡卡西那邊的呼吸聲一直很平靜,但日向由美知道,他肯定沒睡着。
日向由美也沒睡着,她開始很認真地思考要不要把“旗木卡卡西反水、加入帶土滅世小隊”作為一個需要認真防範的風險。
又一年後,曾經的忍界大族輝夜已經煙消雲散,沒有人能在十幾個忍族的打擊下仍然繼續生存,何況生性狂妄偏執的輝夜一族本就是又愛樹敵、又沒有盟友的存在。
而日向由美在把難以攻克的最後三個術式組合委托給漩渦一族後,也短暫地處于無事一身輕的狀态。
在每日的例行體術對練後,日向由美把卡卡西按在地上誇他:“果然很厲害,體術進步得飛快,就是力量還太弱。”
旗木卡卡西揉着自己的胳膊站起來:“不,是你力氣太大,不管腕力還是腿力。”
日向由美笑:“不管怎麽說,身體的強化也會有助于查克拉增長的,別看凱不會幾個忍術,他查克拉量最少是你三倍,全靠肉|體力量。你既然有寫輪眼這個用查克拉的大戶,多少也該注意下這方面啦。”
旗木卡卡西應了一聲:“如果回去,還得再像來的時候一樣把我xue道都打開對嗎?”
“是的。”日向由美說,“所以如果你能多少增加些查克拉,也能少受點罪。”
日向由美看看太陽:“到約定的時間了,我去看看漩渦家的人考慮得怎麽樣了,到底要不要接我這個活兒該給個準信了。”
漩渦一族既然視封印術為看家的本事,自然會對外人嚴格保密。
日向由美如果委托他們出個封印卷軸、封印個東西之類的,那給錢就幹沒什麽好考慮的,但她出了題目給漩渦做,這就很明顯是在自己解決某些問題的過程中把難題挑出來了。
給她解決了這個難題,那四舍五入一下,跟教她封印術也沒什麽兩樣了。
所以當時漩渦一族接任務的人看了一眼就說接不了,是日向由美一再加價,才變成要回去請示一下,今天就是約定要告訴她結果的日子。
漩渦一族在潮田城的據點就是個普通民居,日向由美一靠近就發現了不屬于漩渦的查克拉,感覺上……很像是日向的?
她推門而入,等着她的果然是個白眼的少年,看起來十五六歲,日向家傳統的那種清秀寡淡的長相,中分的長發披在身後,沒有發帶,露出額頭的籠中鳥印記來,莫名地有些眼熟。
日向由美一向是戴着鬥笠遮掩自己白眼的,少年手裏拿着她交給漩渦一族寫着三個術式的卷軸,一見她就說,“你也是日向一族的?”
日向由美皺眉,覺得事情開始變得複雜了,她摘下鬥笠:“這個任務我不是委托給漩渦一族了嗎?洩露我情報?”
少年說:“我現在也是漩渦一族的成員,不算洩露委托人情報。你是誰?我怎麽沒見過你?”
日向由美說:“你沒見過的多了,你才多大,知道日向多少事。”
這個說法糊弄住了少年,他不再糾纏這個問題,而是擡手示意手中的卷軸:“你在研究籠中鳥?”
這下日向由美真有點生氣了:“怎麽,你還自己送上門讓漩渦研究你的籠中鳥?”
不過也不對啊,她能對籠中鳥的術式結構了如指掌,是因為她以查克拉為引探入日向穗經土的大腦中反複探查。
但能做到這種程度卻不損傷大腦、不把人弄成白癡的查克拉操控技術,不是她吹牛,別看千手柱間那麽強,他還真不一定能做到,別人就更別說了,也沒聽說漩渦一族有什麽了不起的高手。
“我沒有!”少年氣呼呼地說:“是你太不小心了才對,漩渦秋吉一看就跟我說,這幾個術式組合再加工一下可能會有類似于籠中鳥的效果,所以我才過來看看是怎麽回事。”
什麽啊,她從頭開始學了兩三年,人家一眼就看出來怎麽回事了。日向由美恹恹地說:“那你現在看到了,漩渦到底接不接這個任務?”
少年說:“有我在,他們肯定會接的。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麽做到把籠中鳥的關鍵術式提取出來的,不過你是在研究怎麽解除籠中鳥沒錯吧?”
日向由美點頭。
少年說:“那麽,等你的研究成功後,要給我一份,可以減免你一半的費用。”
日向由美不由得說:“都給你了還好意思要錢?”
少年羞澀地撓撓臉:“唉,我也是過來了才知道,漩渦一族挺窮的,你這個據說特別難,他們說大長老出面也得研究幾個月才有結果。這對你的封印術提高肯定大有裨益啦,要不是為了我和以後的白眼,這種洩露看家本領的任務他們肯定不會接的。”
日向由美想了想:“這樣吧,這個按照我的設想,應該是個反向封印術,等成功後我會用在你身上,至于漩渦一族能不能還原,那就看他們本事了。”但想來他們有本事對着封印術式還原,卻沒本事把封印術式從大腦裏探索出來的,否則有這日向少年在,以他們的水平早研究出來了。
少年點頭:“沒問題。”
既然商量好了,那日向由美就打算走,臨走時候突然想起來:“對了,我下次來找誰?直接找你嗎?”
少年說:“對,我叫日向有木。”
日向由美怔了一下,點點頭走了。
她終于知道為什麽這個少年看起來眼熟了,仔細看的話,這不是跟她那個早逝的老爹長得很像嗎?
日向有木,這分明是她祖父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