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在去水之國找絕之前, 日向由美得先把旗木卡卡西送回木葉、然後履行承諾将籠中鳥的反向封印術刻在日向穗經土和日向寧次頭上。
鬼燈滿月也有點猶豫要不要跟她一起回水之國一趟。
如果絕在他和宇智波帶土雙雙受傷的情況下,選擇的修養地是水之國, 那很可能正如日向由美之前所推測的,他們在水之國有內線——以宇智波帶土的萬花筒寫輪眼這并不難。而水之國說不定還是他們的老巢。
那麽在鬼燈滿月出逃的時候,他将弟弟和族人安置在極為偏僻的山村中然後引開了追兵,那個山村真的如他所想那麽與世隔絕嗎?以絕的偵查能力,如果他們早就已經盯上了鬼燈一族,那他會對其他人的蹤跡一無所知嗎?除非他并不在乎這個。
鬼燈滿月有點想去确認一下他們的安全。
但在水之國他是個人盡皆知的死人, 一旦出現就會引來追殺,會不會他的行蹤反而會暴露弟弟和族人的所在呢?
自幾年前四代水影上任以來,許多血繼忍者都因為各種原因或大量戰死、或被排斥出權利核心、或冠以莫須有的罪名,死的人一年比一年多、活下來的人一年比一年少。
他的行為看起來像是在收攏權力的過程中必要的血腥, 但鬼燈滿月偶爾見到四代水影的時候, 看到他幽暗的眼神,總覺得那其中潛藏着深深的恨意。
“你跟我一起去水之國嗎?”日向由美問。
鬼燈滿月猶豫了片刻, 還是搖了搖頭:“不了,我出現在水之國, 會給族人帶來危險, 我也沒有能力把他們全部帶出水之國。”
日向由美有點遺憾, 不管水之國還是霧隐村, 都奉行保密主義, 流傳到外界的情報十分稀少, 她連路都認不清, 确實需要一個向導。
但鬼燈滿月說的也是實情, 她自己別說小國寡民霧隐村,哪怕五大村中實力最強的雲隐也能闖一闖,但帶上十個老弱病殘就不一樣了。連她帶滿月,兩個人全力以赴能完好地從水之國帶出來三四個人大概就極限了,畢竟飛雷神不能進行超長距離的傳送。
“那我明天就出發了,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鬼燈滿月想了想:“我大概……做個浪忍?不,其實我只是想到處走走,看一看這個世界、看看世界上的人。”
“我認識的幾乎所有人都是忍者。”鬼燈滿月說,“我想看看其他人是怎麽生活的。”
看看不是忍者的那些人,他們的生活是什麽樣的,他們喜歡什麽、需要什麽,因為什麽而憂愁、又因為什麽而狂熱。
日向由美似乎說過,人得先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每一個選擇後面臨着什麽,這種情況下做出的,才是真正自由的選擇。
鬼燈滿月想要先去學習如何成為忍者之外的一個人,然後再來選擇是否成為忍者。
“那不是浪忍,你是要做旅行家了。”日向由美說。
“旅行家?”鬼燈滿月驚訝地說,“我?”
“是啊,你剛才說的要看其他的地方、看其他人的生活,這不就是旅行家在做的事情嗎?”日向由美笑,“你可以寫日記啊,到時候說不定能出版呢。我看書店裏也有各種游記賣,以你的實力肯定能去到別人去不了的地方,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寫成游記一定會很受歡迎。”
“對了。”她又補充,“我聽說自來也大人就是個作家,一邊旅行一邊寫書那種,不過不知道他的書賣的好不好。”
第二天一早日向由美背着旗木卡卡西先出發,鬼燈滿月與她分開前,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日向由美下意識想閃,卻又強自抑制住了。
“你……”他不知本來想說什麽,但最後只說了一句,“不要死。”
對于叛忍、對于即将出發會強敵的人來說,這确實是最實在、最重要的祝福了。日向由美點頭:“嗯。你也是,這個世界上還有許多你沒吃過的好東西、沒見過的美景、沒交過的朋友,死了可就虧大了。”
鬼燈滿月站在旅館門口,目視着日向由美的背影幾秒鐘內就化為小小一個黑點消失不見,他一時有些悵然又有些喜悅,既覺得心裏沉甸甸的、又覺得心裏空落落的,這麽複雜的情緒超出了他過去十七年人生經驗的處理範疇,對即将開始的旅程的期待很快掩蓋了一切。
說起來,如此強烈的期待着未知的什麽,對他來說大概也是第一次。
趴在日向由美背上的旗木卡卡西随着她在森林中縱越穿行,過了一會兒,大概是無聊了,問她:“鬼燈滿月是你的朋友嗎?”
“嗯。”日向由美簡單地回答。
旗木卡卡西有點驚訝。
日向由美又補充道:“應該算是吧。他救過我,我也勉強算是救過他吧,不管怎麽說,應該跟朋友搭上邊了吧。”
旗木卡卡西道:“對你來說挺罕見的。”
“是嗎?”日向由美不這麽覺得,“我朋友也不算很少吧,凱、玄間、阿太……”
“……”旗木卡卡西,“你得把通靈獸都算上嗎?”
日向由美大為不滿:“哦,那還有你。”
旗木卡卡西立刻噎住了。
“如果帶土死後你沒跟我反目的話。”日向由美補充。
“……我不會的。”旗木卡卡西輕聲說,他又有嘆氣的沖動了,“我知道帶土做了什麽,我也不能奢求別人原諒他,我只是、我沒辦法……我要确認他的想法。”最後,他也只能這麽說。
旗木卡卡西回來之後就跟木葉聯系過了,在他的指點下,日向由美在木葉外的哨所見到了跟她交接的人。
木葉大概是為了表示友好,派來的都是他的熟人。帶隊确保卡卡西安全的是猿飛阿斯瑪,還有一個三戰時曾經教過她的醫療忍者三木。
日向由美把旗木卡卡西放在椅子上,讓三木給他檢查身體。
“全身查克拉回路撕裂,而且大部分是二次撕裂。”三木很快得出結論,“最少需要休養半年以上,之後才能再次試着提取查克拉。”
日向由美在一邊補充:“休息九到十個月比較好,但是提取查克拉不能停,否則容易留下後遺症。”
旗木卡卡西點點頭,示意聽她的,畢竟對于深埋體內的查克拉回路,白眼看得比儀器還要準,而且他已經在日向由美的指導下痊愈一次了,最少後面那一年多沒感覺到任何不對的地方。
一個戴着面具的暗部忍者上前:“按照你的要求,日向穗經土和日向寧次在前面短冊街的旅店裏等你。”
日向由美“嗯”了一聲轉身就打算走了。
猿飛阿斯瑪靜靜地在一邊抽完了一支煙,這時才說:“以後不回來了嗎?”
日向由美笑笑。
猿飛阿斯瑪想了想說:“也好。”畢竟他自己還在離家出走的叛逆期,這次接下這個任務是回村看女朋友的時候被他家老頭子發現,抓壯丁硬性攤派的,他當然并不覺得木葉有什麽好。
這種态度倒是極為罕見了。日向由美又看了一眼阿斯瑪,輕聲說:“幫我問候他們。”
猿飛阿斯瑪插着兜:“你指誰?”
“所有人。”日向由美說,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猿飛阿斯瑪在後面又點起一支煙,他心裏有點羨慕。
日向由美很快在短冊街找到了兩個人。
在開始封印術之前日向由美先告訴了他們,團藏對白眼很有興趣、并且曾經對她下手的消息。
“你們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吧?”日向由美說,“如果你們的籠中鳥被封印,那同時你們的白眼也沒了屏障,即使在木葉內部也沒有足夠的安全保障——當然我看團藏之前就對我下手,說不定有籠中鳥他也不在意呢。而且不止是團藏、想想幾年前那件事。忍界到處都不乏對這個感興趣的人。”
第一個表态的是只有七歲的日向寧次:“就算死也沒關系。”他這樣說,“我不想像父親一樣,直到死才能脫離籠中鳥的束縛。”
日向由美瞟了他一眼,他這麽小,又知道什麽是生死呢,也許他從此一帆風順會覺得自己此刻如此正确,也許命運還遠未放棄摧折他,那個時候他又會怎麽想呢?
“穗經土,你怎麽說?”
“我也是。”日向穗經土言簡意赅地說,“而且我會把你說的事彙報給三代大人。我相信三代大人不會坐視不理。”
不會嗎?日向由美對這個沒信心。不過她也不多說什麽,只是示意兩人躺下來,她要同時給他們作封印。
又三天後,日向由美到達了湯之國的港口,又等了十天才等到一月一度的運送物資去水之國的貨船。
她當然可以自己找一艘船,但不是約定好的時間、不是約定好的船只,任何靠近水之國港口的船只都會在靠岸前被擊沉,日向由美無所謂,可她也不會分辨航線、不會劃船,到時候船長水手什麽的可就完了。
在船上藏匿了幾天,在水之國靠岸的時候,日向由美整個人用查克拉吸附在船艙的天花板上,打算等晚上就離開。然後眼睜睜地看着一股細細的水流在衆人腳邊流過,漸漸彙聚在已經裝箱完畢的一個貨倉中,化為人形。
是個很小的孩子,可能只有六七歲,但是那個短發、那個眼睛、還有那水化之術,這特征也太明顯了。日向由美想了想,還是潛下去捅開了貨倉門。
她又反手鎖上門:“出來。”
貨艙中箱子摞着箱子、木桶摞着木桶,一片安靜。日向由美頓時覺得好麻煩啊,但她前幾天剛承認鬼燈滿月是她朋友,這時候放着朋友家離家出走的小鬼不管,好像有點不對頭。
她當然可以把人揪出來,但這太麻煩了。日向由美直接說,“再不出來我叫人了。”
話音未落,左側一股水流猛地激射而出,日向由美側側頭讓過去,眼看着艙壁被打了一個小眼。
“可以啊。”她說着一擡手,握住手持苦無刺向她的一只小手,往身前一拖,看了個仔細,果然長得跟鬼燈滿月很像,除了大小有區別,可以說是一模一樣了。
日向由美抓着的小手一軟,眼看就要水化,她微微一笑,手心裏瞬間放出雷性質查克拉,那孩子霎時間瞪大了眼睛,眼看他要痛叫出聲,日向由美另一手果斷按在他嘴上,片刻後問:“冷靜下來了嗎?”
那孩子被捂着嘴點頭,看着她的目光十分陰冷。
日向由美也不在意,把他放到地上:“你是滿月的弟弟?”
那孩子問:“你是誰?”
“勉強算是鬼燈滿月的朋友吧。”日向由美說,“我問你話呢。”
“騙人,他才沒朋友。”那孩子說。
日向由美一時竟覺得無言以對:“那就當我騙人吧。”她覺得自己這是閑着沒事幹了,這船兩小時後就得離岸,她沒直接用上次留下的飛雷神印記瞬移走,是怕有擅長追蹤查克拉的人壓船,既然這小子都能混上來,那想必守衛沒那麽嚴格。
“既然不是,那你在這兒呆着吧,我走了。”日向由美把手放到艙門把手上,“對了,滿月已經離開湯之國旅行去了,你要找他可能不太好找。”
結果那孩子一聲尖叫:“他還活着?!”
日向由美捂嘴都來不及,只好抓着他胳膊瞬間轉移到上次留在岸上的飛雷神印記附近,打開白眼感應了一下,又是一連串的瞬移,眨眼間就深入水之國的陸地,終于找到了個白眼可視範圍內一個人都沒有的地方。
那孩子眨眨眼,好像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日向由美沒好氣地甩開他,孩子終于反應過來,他從地上爬起來,走到日向由美面前:“我叫鬼燈水月,我哥哥是忍刀七人衆之首的鬼燈滿月。”他停了停,終于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渴盼:“他還活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