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照美冥收了酸液和酸霧, 日向由美收了挾持着衆人的影分|身,不過這一片地方除了照美冥腳下站着的那一小塊, 都已經被腐蝕得坑坑窪窪, 連樹也都不見了, 有的地方還在滋滋有聲地冒着煙。
日向由美勉強挑了一塊落腳,雙方相對而立。
照美冥看得分明,人數比雖是1:5,但從剛才短短幾分鐘的交手情況來看,戰力比反過來也說不定。确實早就聽說日向由美號稱最強的白眼、十年難見的天才雲雲, 但她年紀輕輕就退役,再次出現在衆人視野中就是殺家主叛逃, 怎麽實力提升如此之快,還學會了四代火影的絕技,簡直不像是退役五年而是在家苦修了五年一樣。
大概上天分配世人天賦的時候本來就沒想過什麽公平問題, 有的人就是比別人更得青睐, 每一個角落都精雕細琢。照美冥自己也是天資卓越之人,自然更懂得天賦能在人與人之間造成多大的差距。
她不再想這個問題,單刀直入地問:“你究竟來水之國做什麽?!”
這語氣十分煞氣騰騰了。但日向由美也不介意,她一個叛忍闖到別人國家裏,這是應有之義。別管實力對比怎麽樣, 要是連這點待遇都沒有,那水之國才真是國将不國了。
“我來殺人。”日向由美說, “一個叫宇智波帶土的人。”
照美冥面不改色, 只一雙碧綠的瞳孔急劇縮小, 顯得她內心絕不平靜。
日向由美看見了,她開始覺得有意思了,“有趣,你認識他。”水之國果然是宇智波帶土的老巢麽?她暗暗提振查克拉,若是這幾人也是宇智波帶土的屬下,她就不打算客氣了。
“不,我沒見過他,”照美冥說,“我甚至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青在排查水影直屬暗部前,先解開了四代水影的幻術,只是他飽受幻術侵蝕之苦,一時未醒。在淺沼繼續給他治療的時候,青把整個暗部的人都過了一遍,很快找出了一個叫阿飛的嫌疑人。
這個阿飛,暗部中有人知道他的存在卻沒人知道他的确切身份,不管是分配的暗部宿舍還是更衣室中,都沒有他的任何私人物品。同時也沒有任何遺落的痕跡,沒有頭發、沒有頭皮屑、沒有血跡也沒有人見過他的臉。
但這麽明顯的異狀,直到青指出暗部其他人才覺得不對勁,此前他們一直順理成章地無視着種種疑點。
再問阿飛是什麽時候出現的,也沒人知道,連暗部的登記手冊上也沒有這個人。
青正要繼續調查下去,淺沼卻傳來消息:水影矢倉醒來了。
“他仍然很虛弱,不管精神還是肉|體,不要讓他說太多話、也不要讓他情緒過于激動。”淺沼交代收到消息趕來的照美冥和青,“以後能不能恢複健康、恢複實力,都還不好說。”
照美冥忽然一把抓住淺沼的脖子壓在牆上,貼近他語氣危險地說:“他?你該稱他為水影大人。”
淺沼面不改色:“一個被幻術操縱了五年的水影。”
照美冥身上查克拉驟然爆發,青已經抓住了她高高揚起的另一只手臂:“照美大人!”他壓低聲音,“霧隐村已經承受不起任何一點損失了。”而淺沼絕對是霧隐村少數幾個醫療忍者中最出色的那一個,他的存在甚至有戰略意義。
照美冥沉默了片刻,終于松手把淺沼從牆上放下來,事實上她知道淺沼不僅沒有任何異心,而且是霧隐村最忠心的忍者之一,他能出現在這裏也是因為照美冥極為信任他。
他的弟弟在下忍考試中失敗被同期同伴殺死,這讓他成為了最堅定的改革派,他們希望能夠改變血霧之裏種種不合常理、落後于時代的傳統,而照美冥正是改革派的帶頭人。
照美冥道:“我希望你能好好反思一下今天的言行。”
無論如何,淺沼對照美冥總是心悅誠服的,他理了下領子,順從地躬身稱是,然後挺着背脊一看就毫無反省地走了。
照美冥能怎麽辦,難道讓部下因言獲罪嗎?
卧室內,四代水影枸橘矢倉正盤腿坐在床上,他的手邊放着他慣用的武器,一支長杖,而他本人也已經換上了平日裏的忍裝打扮,除了臉色發青,幾乎看不出他與往日有什麽區別。
二人一同跪下行禮。
“起來吧。”枸橘矢倉說,“淺沼說的沒錯。身為一村之影,弱就是罪,而且是最大的罪。”
照美冥只好再次跪下為部下請罪。
枸橘矢倉搖頭:“我沒有怪罪他的意思。淺沼是個了不起的醫療忍者,是霧隐村寶貴的財富,而我,只不過是個一無是處的失敗者。”
青忍不住上前一步:“水影大人!”
他與照美冥不同,照美冥尊敬水影,是因為她忠于霧隐村、所以不管水影是誰她都會尊敬,哪怕過去幾年種種行為幾乎稱得上倒行逆施,她也只是在能力範圍內盡力周旋,從沒想過別的什麽。
青卻不同,雖然與枸橘矢倉年齡差了近十歲,但三戰時候枸橘矢倉是負責保護情報部隊的人,兩人有朋友之情、戰友之義,他深知成為水影之前的枸橘矢倉是個什麽樣的人。
既然過去幾年他是被操縱,那麽他就從未變過,青哪怕身為被流放數年的受害人,也不忍心他這樣評價自己。
“過去幾年,我雖然身不由己,但偶爾也會有神志清醒的時候,”枸橘矢倉沖照美冥點點頭,“冥,你所做的我都看在眼裏,你的實力我也了解。”
照美冥忽然明白了他想做什麽,她打斷道:“大人,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們要找到那個幕後之人!”
枸橘矢倉沉默了片刻:“也好,那就先處理這件事。”
枸橘矢倉:“此人自稱宇智波斑,他做下這一切,并非出于木葉的指使,而是為了報複我的老師,第三次忍界大戰時擔任前線總指揮的道川老師。”
照美冥和青雙雙呆住,怎麽這居然不是木葉的陰謀,而是一個宇智波的私人行為嗎?那木葉是幹嘛吃的,能不能管管你們村子的人?!
道川是誰呢?
道川就是那個在霧隐村想要趕快制作人柱力投入戰場,為了找不到合适的三尾人柱力而苦惱的時候,提出“不如我們換個思路,反正也是要讓三尾上木葉戰場的,那就直接想辦法把它送到木葉去?”并最終拍板決定的人。
他也因為這個決定,一世英名毀于一旦。
時至今日還有人提起,如果當時再多嘗試幾次,肯定早就輪到枸橘矢倉嘗試成為人柱力了,雖然那時候他還年輕,未必能立刻成為完美人柱力,但控制三尾肯定沒問題,到時候投入戰場,又是另一番局勢了。
然而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事實就是道川的決定讓霧隐賠了三尾還死傷慘重,戰場上的形勢雪上加霜,直接導致了最後的戰敗。
而枸橘矢倉這幾年過的是什麽日子呢,他大部分時間都渾渾噩噩,一言一行都是出自這個“宇智波斑”的操縱,只會執行他的命令,與提線木偶無異。而在“宇智波斑”不在的時候,他會命令枸橘矢倉深居簡出,除非必要,不見任何人。
有時他自混沌醒來,仿佛噩夢初醒,雖然神志清楚能感知外界,但仍然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宇智波斑”也一向視他如同一根木頭、一張桌子,即使在人後也從不與他交流,只有極偶爾的幾次,“宇智波斑”狀若發狂,嘶吼着一些“都是你們這些霧忍害死了她”、“要怪就怪你們用三尾害死她”之類的話。
枸橘矢倉雖然只聽了幾次,也能多少推斷出些什麽,最少這個在村內某些人面前自稱“宇智波斑”的男人,他絕對不是真正的宇智波斑。
“應該是三戰時的木葉忍者。”枸橘矢倉說,“你們想辦法收集一下木葉在三戰期間戰死或者長期不回村的宇智波的情報,應該可以找出這個人的身份和淵源來。”
“不過現在,我懷疑他仍在水之國。”
正是因為這句話,照美冥才帶領着善于追蹤的青和其他部下一起追着枸橘矢倉身上殘留的查克拉,一路追到了日向由美的附近。
在離開前,枸橘矢倉将照美冥單獨留了下來:“你對我要說什麽也有心理準備吧。”
照美冥說:“是,但我認為我的實力還不足以擔此重任,而且既然您如今已經清醒,作為能完全掌控三尾力量的您,依然是村子裏最強大的人。”
“是啊,三尾……”枸橘矢倉一時有些失神了,一只三尾,改變了多少人一生的命運,他咳嗽了兩聲,“我現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繼續為村子掌握三尾的力量了。”
“但這是不夠的。”枸橘矢倉說,“時代已經變了,一只尾獸已經不再能左右一村一國的局勢,現在這種殘酷的制度也只會繼續傷害村子中的忍者,霧隐必須要改變——這就是我做水影之前想做的事。”
枸橘矢倉閉了閉眼,又睜開:“現在這個重擔要交給你了。”
照美冥仍然堅持:“您作為四代水影大人,現在已經可以貫徹這個政策了。”
“不。”枸橘矢倉長長地嘆了口氣,少年般的臉上露出滄桑的表情,紫水晶一樣的眼睛也暗淡無光了,“如果将我被控制的事情公開,霧隐村将成為各國的笑柄,水影對其他忍村的震懾也将蕩然無存;尤其是木葉,如果他們知道宇智波的幻術能夠同時控制我、控制三尾,你猜他們會做什麽、想做什麽?”
枸橘矢倉說:“如果将這件事保密,那我也不過是個兩面三刀、出爾反爾的人,我既無法贏得改革派的信任,也無法繼續維持對保守派的統率。冥,當你成為水影後,你要徹底地否定我、打倒我,消除我留下的一切影響,審判我曾經犯下的錯,把我投入監獄看管起來也可以,不過為了三尾,還要暫時讓我活着。總之,要讓所有人都認識到你、認識到霧隐改變的決心。”
照美冥低頭沉思了一會兒,她從地上站起來,俯視着矮小的水影:“請容許我拒絕。水影大人,您清醒後只見過我和青兩個人,這決定太輕率了,請您接見更多的同伴,再從中挑選出合适的人選吧。如果您到時仍然認為我能擔當這個責任,那我也不會再推辭。”
“但既然霧隐要改變,首先要改變的就是為了所謂‘大義’犧牲無辜之人的做法。您之前的所作所為都是幻術操縱者的錯,既然您說審判,那麽找遍各國各村,都從沒有讓幻術受害者承擔責任的法律和先例,所以您就是沒有錯。”
“如果我成為水影,那只會是從您手中接過影的稱號和榮譽,這将是一次正常的交接繼任,而您也将成為霧隐村的長老。”
照美冥說完,躬身行禮:“我去召集人手,追蹤那個宇智波。”
在她身後,仍是正太外表的枸橘矢倉嘆了口氣,又是失望又是欣慰:一方面覺得哪怕再強大,這也終究是個二十歲的姑娘,即使是殘酷的忍者生涯,也改變不了她年輕的天真和女性特有的溫柔;但另一方面,對于如今千瘡百孔的霧隐村、對于這村中傷痕累累、身心俱疲的忍者們,或者這樣一個影才是最合适的吧。
“喂,”日向由美招手示意,“既然沒聽過這個名字,你為什麽反應那麽大?”解釋不清楚我很難确定你是不是帶土同夥呀。
照美冥同時也在斟酌着日向由美的話,這個木葉的叛忍是真的叛出了木葉嗎?她說自己在追殺宇智波帶土,這個宇智波帶土确定就是那個自稱“宇智波斑”的人嗎?她所說的可信嗎,該不會是宇智波的同謀吧。
若按照正常程序,照美冥現在就該先把日向由美拿下再行審問,執行這程序的唯一問題就是她實力不足做不到。
照美冥懷疑別說是霧隐村沒人能做到這點,包括木葉現在還沒把這個叛忍捉拿都是因為做不到吧。
日向由美催促道:“說話呀。”
照美冥沉吟片刻,說實話是不行的,宇智波控制水影的事最少在現階段必須保密。她說:“我們也在追蹤一個宇智波,他在霧隐村犯下重罪,但行蹤詭秘,不知道是不是你說的宇智波帶土。”
日向由美想了想:“自稱宇智波斑?”她看照美冥的反應,笑了,“看來我們在找同一個人嘛。”
日向由美有個好處就是,當她占據優勢的時候,她是不吝于開誠布公的,而且她對于丢面子這件事與其他人的定義也不同,一點都不介意提到自己失敗的事。
在這裏盤桓了幾天都沒逮到宇智波帶土,她已經有點不耐煩了,正好這幾人送上門來,如果他們的敵人也是宇智波帶土,那正好大家合作一下把水之國的搜捕交給他們,省得日向由美人生地不熟的效率低下。
“來來來,為了取信于你們,不如我先給你們講講宇智波帶土這個人和他的夢想。”
當然,她跟整個宇智波家無冤無仇,不會将她知道的宇智波家和寫輪眼的秘密透露出來,但關于宇智波帶土想要通過幻術讓整個世界沉睡這件事倒是講了。
出乎日向由美的意料,照美冥雖然震驚,但居然并不覺得這幻術讓人難以置信,她抓到的第一個重點是:“宇智波帶土本應死于三戰時的神無毗橋之戰?”
日向由美點頭。
照美冥皺眉,神無毗橋之戰的交戰雙方是木葉和岩忍,為什麽這個宇智波帶土要報複到霧忍上?
“他和……”照美冥回憶了一下出發前特意調出的檔案,那個被霧忍抓來封印三尾的木葉忍者叫什麽來的?
“他和野原琳,有什麽關系嗎?”
日向由美說:“他們是隊友。”
照美冥明白了。
日向由美也明白了:“看來他确實将霧隐攪得天翻地覆呢。”
照美冥抓到的第二個重點是:“既然宇智波帶土和他的同伴掌握的咒能傷害到你,為什麽你還要獨自追捕他?”
“正因為他能,所以我才要殺了他。而且他動過這個念頭。”日向由美輕聲說,“凡試圖控制我的人,都得死。”
照美冥一時語塞。
日向由美又笑了:“別緊張,我知道你剛才肯定想過,既然你們霧隐有白眼,只要拿到咒語不就能控制所有的日向、包括我了嗎?看在你只是想想還沒付出行動的份上,放過你一次。”
日向由美說:“我沒興趣替日向宗家收回白眼,你們盡可以留着它。但掌握籠中鳥咒語是不允許的,但凡掌握這咒語的人,不管他有沒有做過什麽、甚至有沒有打算做什麽,我都不會放過。”她的聲音中漸漸染上了危險的意味,“我勸你們別沖動。”
日向由美身上猛然爆發又立刻收斂的查克拉激得除照美冥外幾人紛紛拔出苦無戒備起來,連之前被他用查克拉強制壓迫到昏迷的青也下意識地動彈了兩下。
照美冥表情冷峻,她頭也不回地向後一擺手,示意其他人收起武器:事情很明顯,雙方實力對比比她想象的更殘酷,這個日向由美的倚仗可不只是飛雷神。
“我不會做什麽的。”日向由美又笑起來,“既然我們都要抓宇智波帶土,不如合作一下,趁他現在受傷未愈……”
日向由美說到一半,腦仁“嗡”地一聲、劇烈地疼了一下又飛快地平息,就像是她的腦仁被扯着要飛出腦殼又被強硬地壓了回來,她扶着額頭笑了:看來她的籠中鳥反向封印術徹底成功了,确實連致死程度的籠中鳥都能抵禦。
而在照美冥幾人的身後,平躺在地上的青右手結印,側頭死死地盯着日向由美,左邊臉漆黑、右半臉上以白眼為中心青筋暴突。
“……這趟收獲還真是不小。”日向由美說,她雙手結印:“水遁·水牢術改。”
五個碩大的水球原地升起,将對面照美冥五人統統籠罩在內。
“不好意思,以防萬一,得請你們一起讓我檢查下。”日向由美說,“畢竟這可是我見過最神奇的生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