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幾人再次坐下來的時候, 氛圍又不一樣了。
日向由美沒那麽嚣張嘲笑水影身高了, 水影也沒那麽傲氣要求對方必須和下屬一樣尊重他了。
實力是忍界公認的通行證。
“先把青放出來讓我看看。”枸橘矢倉說。
日向由美搖頭：“絕能潛入土地、植物、任何物體中, 而且潛入速度極快。我之前已經封印了他的大部分|身體，但他僅憑借一小塊殘餘, 短短幾天就已經恢複到了能夠完全控制一個人的地步。如果把他放出來，你怎麽保證不被他控制呢？”
枸橘矢倉皺眉：“控制類忍術是有門檻的，無論查克拉還是精神強度總要有一點強于被控制的人才行——他比我還強嗎？”不可能啊, 他曾經見過的絕除了擅長隐匿可說是一無是處。
“當然沒有，但我懷疑這并不是個忍術。”日向由美說，“絕是個精神體。”
剩下兩人一臉困惑：精神體？
日向由美解釋道：“這是我起的名字。絕不是個像我們一樣的生物, 他的本質是精神的實體化。我們的查克拉是有精神力量和肉|體力量中提煉合成而來, 但絕的查克拉來自于他的精神力量和實體化精神的物質, 也就是說，他的精神恐怕比很多人的總和都要強。他現在之所以顯得如此弱小，是因為他的肉|體力量太弱，幾近于無。”
枸橘矢倉：“所以？”
“所以, ”日向由美說，“對他來說控制別人恐怕沒有任何門檻，給他機會, 無論多麽強大的忍者他都能控制。”
這就有點可怕了, 不用多, 就把這屋裏三個人控制了他就能憑武力稱霸水之國了。
枸橘矢倉皺着眉：“所以, 宇智波帶土是憑借什麽命令他呢？”幻術嗎？不對, 他這樣的精神體根本不會中幻術。
日向由美嘆氣：“誰命令誰還難說呢。”
枸橘矢倉沉默片刻, 說：“所以，你和火影意見一致。”
日向由美想起來了：“對了，說三代大人來信了？”
這也沒什麽好保密的，考慮到日向宗家、考慮到木葉的立場，他判斷日向由美絕不可能以叛忍之名為木葉效力——對她這樣的強者，枸橘矢倉從影的立場考慮，巴不得把她從頭到腳都打上村子的烙印，沒有任何事值得冒着她脫離村子的風險去做。
枸橘矢倉把信遞給她，表情不是很愉快。
日向由美看完信就明白為什麽了。
三代火影簡單解釋了下有個木葉叛忍打算搞個颠覆世界的大事，他們為了維護世界和平、負起了大國責任追根溯源，發現跟三戰時期有牽扯，現在要求霧隐村提供當時将三尾植入野原琳體內之事的詳細記錄，因為他懷疑宇智波斑當時潛伏在霧隐村內、且現在依然在——調查原委的同時，推鍋意圖十分明顯。
這肯定是旗木卡卡西的功勞了。
在戰國時代知道了絕的存在、宇智波斑還活着的可能性，在他心中宇智波帶土一躍成為被操縱的受害人，縱然有錯，也要先讓操縱他的人死才行。
雖然旗木卡卡西肯定是如實彙報，但作為唯一的親歷者，他的判斷對其他人來說也具有重大參考價值，即使扣除了感情影響的因素，他的智力也一貫得到木葉諸高層的信任。
而在跟宇智波富岳探讨後，老狐貍們又像日向由美一樣，懷疑起了當初三尾事件就是為了刺激宇智波帶土開萬花筒而制造的陰謀。
是的，跟宇智波富岳探讨後。
這時就不得不說一下宇智波現在的處境了。
五年前九尾事件當晚，恰逢宇智波一族地下室裏開會，其實也沒說什麽特別的內容，那時候他們還沒鐵下心要造反，就是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發洩一下對村子的不滿情緒，不滿內容主要是街頭執勤時候碰到的各種不順心。
雖然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但正因為雞毛蒜皮，才讓這些心高氣傲的年輕人滿心忿忿之氣。他們自認才華能力不輸給村中任何忍者，之前的戰争中宇智波也跟着其他忍者一起上戰場，他們用實力證明了這一點。
但戰後大家各歸各位，戰友們有當上忍的、帶隊的、做情報的、研究忍術的，只有宇智波們，繼續回來維護街頭治安。
并不是說警備部委屈了他們，這是村中關鍵部門，但底層工作也确實瑣碎。宇智波家又慣來不乏驕橫之人，基本上後世大家對城管和底層民警什麽印象、平日裏村民們就對宇智波警備部什麽印象。
對于大部分有志青年來說，本來做簡單的治安維護工作已經很不爽了，居然還要忍受那些弱雞一樣的普通村民的冷嘲熱諷，能不焦躁嗎？
不過那時候宇智波富岳和大部分長老還是看得很清的，警備部是個好差事，說什麽也不能丢，年輕人心高氣傲多發兩句牢騷也是難免的，但他們不能被牽着走。
家族的力量就像是潮汐一樣，總有起起落落的時候，有時候一個低谷過去可能就再也起不來了。但宇智波以一族之名獨占一個行政部門，無論力量如何變化，族長都是木葉最高層的一份子，永遠握有木葉一部分權力。
而從保全家族的角度來講，無論木葉之外戰争打的多激烈，負責木葉內部警備的宇智波家主要力量始終放在木葉內部，雖然也抽調精英跟着上前線，但那都是少數，而且還不能指責他們貪生怕死，因為這是職責所在。
即使前線的人——包括宇智波富岳自己——全戰死了，只要留在木葉的宇智波警備部在，宇智波家東山再起就指日可待。
真像年輕人說的，像別的家族一樣編入普通忍者部隊，該做任務做任務、該上前線上前線，以宇智波的戰鬥力，能開眼的都是精英，到時候都得上前線，一個也跑不了。
能活着回來幾個？
君不見建村之初盛極一時的千手一族凋零到何種地步，而同為建村二族之一的宇智波，又是何等的人丁興旺。
當然，宇智波富岳也知道對有志青年來說，警備部的工作确實繁瑣無趣，又有無知村民閑言碎語，難免覺得處處擎肘心中不快。他也已經向四代火影提出要求，想要選拔家族中的傑出青年加入木葉的其他部門，火影直屬暗部也好、擔當上忍也罷，總之是多個選擇多條路，而且還能刺激族內的良性競争。
計劃是不錯的，但那一天九尾肆虐村內，他們安坐地下室吐槽大會，等發現不對出來看的時候整個木葉已經一片火海。
事後重新上位的三代火影難得跟顧問團态度一致，強硬地要求宇智波富岳解釋，第一為什麽九尾的眼中出現了寫輪眼的圖案，是誰控制了它攻擊木葉？第二在全村所有有戰鬥力的忍者都在阻攔九尾或救助村民的時候，除了執勤的宇智波被安排去保護村民了，剩下本該随時戰備的不在崗宇智波都去哪兒了？
去哪兒了這個沒法說，說我們剛巧今天一起開會讨論一些事嗎？讨論什麽，讨論木葉對我們多麽不公平。這說出來罪名就坐實了。
至于九尾之事到底是誰幹的，事後宇智波內部也讨論過，讨論來讨論去，在排除了族內所有人嫌疑後，他們懷疑木葉之外有宇智波斑的後人。
宇智波斑當年并未娶妻生子，但是他離開木葉到帶着九尾打回來中間隔了好幾年，如果說在這段時間裏他留下後人，那也是完全有可能的。什麽血繼外流不外流，這位前族長根本不在乎這個。
他們也是這樣向木葉高層解釋的，但三代火影的表情明顯就是“你是不是覺得我傻”。
宇智波富岳有心想說只有萬花筒寫輪眼的瞳力才足以控制尾獸，又怕這樣更說不清——因為他自己就開了萬花筒，但是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本來只是習慣性留張底牌，現在卻成了萬一被發現就要命的催命符。
宇智波富岳再對自己有信心，也不覺得他能同時幹掉三代火影加木葉顧問團全體。
九尾之事後不久，宇智波就全族遷移到木葉的邊緣地帶、監獄的隔壁了。
雖然名義上是為了加強木葉防衛，但實際上他們都清楚，這就是流放和隔離。
宇智波富岳搬完家的第二天就跟大長老們商量，兵器物資該屯屯一下，整個高層心裏已經拿他們當叛變未遂者了，他們別管之前怎麽想，之後就只能真的開始颠覆木葉了。
否則呢？
讓當時三十出頭、年富力強、世上有數的強者之一，宇智波富岳，當鹌鹑一樣窩三十年嗎？
讓宇智波的年輕人永遠面對木葉村民和忍者們愈發明顯的嫌棄、冷淡，處處碰壁嗎？
哪怕宇智波富岳願意，族中也不會有人願意。
而之所以在九尾之事後五六年間引而不發，一方面因為還沒做好準備，另一方面因為兩個出色的年輕人，止水和鼬。
要對抗整個木葉，單憑宇智波現有力量還是薄弱了，在高端戰力上，哪怕宇智波富岳有萬花筒，他們也贏不了。只是三代火影年老而心軟，一旦發現死戰到底會造成己方過大損傷，他很可能就會做出妥協了。
但宇智波止水不一樣，在鼬表現出他的天分之前，宇智波止水是宇智波富岳見過的最有天分的年輕人，他心中篤定止水一定能開啓萬花筒，他只是需要積累和時機。
後來又有富岳自己的長子鼬，他在等待着這兩個年輕人開啓萬花筒，到時候宇智波的實力立刻再上兩個臺階，即使面對整個木葉，也未必不能戰而勝之。
宇智波富岳本來計劃得好好的，只需耐心等待即可，直到那天三代火影把他叫過去問了萬花筒和無限月讀的事。
宇智波富岳表面上一臉“你欺人太甚”，最後憤而離去，其實後背冷汗漣漣都快把衣服塌透了。
因為他知道，三代火影說的是真的，無限月讀這個事兒，是真的。
在開啓了萬花筒之後他就看過南賀川神社的石碑，但那上面記載的內容對他來說一點用都沒有。
永恒萬花筒？兩雙寫輪眼之間血緣越近成功幾率越高，三代以外就是等着兩人一塊兒瞎了。宇智波富岳沒有兄弟，他倒是想過等颠覆木葉成功後，将自己的眼睛換給兒子鼬，這也是他為什麽一直在等待鼬成長的原因之一。
至于另一個內容，所謂能拯救宇智波的只有永恒的寧靜，宇智波富岳是個非常理智又實際的人，對此嗤之以鼻，從來沒放在心上。
可是現在明顯有人放在心上了，而且搞清楚了具體步驟開始實施了，那他必然擁有永恒萬花筒才能看到更多內容。
宇智波富岳不覺得帶土能自行開啓永恒萬花筒，他孤兒一個，根本沒有升級材料。
但既然日向由美那麽篤定那人就是宇智波帶土、還自稱宇智波斑，那他的永恒萬花筒哪兒來的也就很明顯了。
那恐怕是繼承自宇智波斑的眼睛——同時也繼承了毀滅木葉的事業。
只不過宇智波帶土更進一步，打算連整個世界都一起毀滅了。
宇智波富岳當天回去就叫停了叛亂的計劃，而且生怕年輕人太過偏激誤入歧途，只跟幾個年老穩重的長老解釋了緣由。
“如果帶土與無限月讀的事能迅速解決還好，如果不能，這件事被公之于天下，那宇智波就再無容身之處了。”宇智波富岳說，“我們不能脫離木葉，不，不如說，我們必須和木葉牢牢地綁在一起，把宇智波的根紮在整個木葉的土壤中，讓整個木葉都心甘情願地庇護我們，只有這樣，宇智波才有一線生機。”
反應慢的長老還在問“為什麽”，另一個長老長嘆一聲，“對于其他人來說，宇智波家的寫輪眼有了将整個世界都拖入幻術的能力，他們難道不會害怕嗎？”
對于害怕的事物，人們會怎麽做呢？
當然是斬草除根毀滅它。
宇智波再強，能與整個世界為敵嗎？即使真有某一個人能，可他們族內的老弱婦孺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