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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事實上要找大名要錢這件事還是之前交談的時候, 在旅館老板的提醒下想起來的——當然旅館老板是不會承認這一點的——因為日向由美一直覺得自己非常有錢。

在通常情況下也确實如此。

除了根據等級而定的固有工資, 木葉的忍者與忍村任務分成一向是五五,如果是多人或大型團隊任務,會再根據成員的貢獻比例決定分配方案。

日向由美的忍者生涯前期是在戰時, 不管任務等級還是報酬計算都與平時有所區別,戰後兩年間她出任務也不算積極, 除非派到頭上,否則平時還是以在家修煉為主, 就這樣因為吃吃喝喝買買沒什麽別的大花銷, 也叫她攢下了一百多萬兩的身家。

主要收入來源還是後來當了分家家主以後, 拿的不是工資而是日向家産業的分紅,雖然份額很少, 但五年下來也讓她的身家可以以千萬為單位來計算。

當然,日向由美覺得自己沒白拿錢, 單只每個月指導日向家精英、以及時不時的宗家陪練任務, 她雖然态度不積極, 但也從沒敷衍了事過, 這些錢她拿得理直氣壯。

所以她從木葉出來以後也一直花錢花得氣吞山河, 從來沒覺得自己會缺錢。

只要不買房置地, 她的錢也确實十分夠花——只要不買房置地。

因此當日向由美問出:“平民中想要學習忍者能力的人多嗎?您覺得我要是開設一個學校專門教這些, 願意來上學的人多嗎?”

旅館老板有點糾結,他是做生意的, 最懂得什麽叫物以稀為貴, 想讓兒子學習忍者的能力來保護家人, 是因為別人沒這個能力,哪怕雇傭到忍者,又哪裏有自己家人可靠?

但是他轉念一想,要是整個湯之國只有他一家溫泉旅館,難道他生意會比現在好?

不,不是以溫泉之鄉而出名的地方,就算開了溫泉旅館也招攬不到如今這麽多的客人,只能成日守着本城的小貓兩三只過日子。

同理,若是大家家裏都有忍者,真碰上什麽盜匪了團結一致誰敢惹呢?

旅館老板謹慎地回答:“您若是想要教授這些,那得看您的……”他想說實力,但是想想這位客人院子裏時不時會出現的、趴地上還有一人多高的巨型穿山甲,他識相地改口道,“得看您的知名度,以及收多少錢。”

日向由美笑:“我知名度再高也只在忍者間嘛,對平民來說沒差的。不過我不打算收錢。”

旅館老板驚訝了,難道這個忍者不是打算拿這個賺錢?

日向由美說:“商人大概交得起學費,不過我是打算教給所有人,不管有錢沒錢、農民還是商人,年齡多大或者多小,只要有心想學,誰都可以來學。”

旅館老板艱難地合上自己長大的嘴巴,這個忍者這計劃聽起來約等于造反了。這會兒他也顧不上自己的計劃了,試圖勸她打消這個主意:“忍者大人,您說的這個、這個……倒是一片好心,但是實現不了啊。”

日向由美也知道實現起來很困難,但她也想聽聽這位不起眼的旅館老板的說法。

旅館老板給她分門別類地列條件:“首先,您的學校要是辦起來,那假若有許多學生,比如兩百個……”

日向由美插嘴:“兩百個太少。”

旅館老板苦笑道:“是,那麽一千個學生,每二十個學生一個老師——”他說到這裏停了一下,看日向由美對這個比例沒意見,就接着往下說,“那就需要五十個忍者做老師。在浪忍中找到五個足夠可靠的人都很難,何況您要找五十個。”

“第二就是,這需要五十間房子做教室,既然教忍術,我看電影裏忍者打架都水裏來火裏去地,想必練習忍術也是如此,這就需要足夠大的場地,而且還得有五十塊、就算輪流用,也得有十個練習用場地,每個場地兩百米見方總要的,這就是六十畝,十個場地就是六百畝。教室按照城外民宿價錢算,每年每間客房大約兩萬多兩,本城周邊都是水土豐美的良田,每畝租金都要一千三百兩以上,不算平整和修建費用,單這兩項租金每年都要二百萬兩左右。”

“再者湯之國太平了很長時間了,本地忍者不多,也是因為道路太平沒有多少需要委托給忍者的任務,我也沒打算讓孩子以後以此為生。一個忍者學成總要五六年、得五六年吧?”他見日向由美點頭,這才道,“我等薄有家財的商人且不提,普通農民家中孩子從七八歲起就得下地幫忙幹活,或者給匠人做學徒,總之要讨生活,哪裏能拿出五六年讓孩子學以後用不上的東西呢?”

日向由美的手指在櫃臺上一下一下地輕輕敲着,旅館老板覺得自己心髒都快給她敲出來了。也是她入住以來拖家帶口地、而且一向待人和善出手大方,旅館老板才敢說這麽多,否則他第一時間就撇清關系閉嘴了。

“說得好。”日向由美說,“确實是我欠考慮了,借個算盤來。”

她自己計算,教學生算是C級任務,對戰鬥力沒要求,年老而接近退休狀态的忍者應該會很喜歡,至于各忍村正規忍者會不會接這種叛忍委托的任務這是另一回事。考慮到時間長,一年二十萬兩應該算比較合理的報酬,當然這是指忍者拿到手裏的數目,如果通過忍村委托則要翻倍。五十個老師就是一千萬兩。

算出這個數字她自己也不由得停了下,與之相比剛才驚到她的二百萬兩房租都算是小錢了。

當然還有更大的錢,剛才旅館老板說的平民沒錢沒時間學的問題,她可以提供餐補以及以學校的名義委托給學生任務作為勤工儉學。忍者學出來沒用沒關系,她也沒打算讓所有人都當忍者,她可以将這所學校辦成培養學生識字、算賬之類的小學,只是額外教授查克拉相關知識,這自然就需要更多錢。

日向由美想了想,開頭肯定不會一上來就是一千個學生,但是以後的規模肯定也不止一千甚至一萬個,如果這事兒她自己來辦,那就像是旅館老板說的,這可不太現實。

這事兒該誰來辦呢?如果是為了實現全民基礎教育,那當然應該讓湯之國的大名來辦,錢當然也該他來出了。

日向由美将算盤推回給旅館老板:“您貴姓?”

旅館老板說:“鄙姓下谷,下谷勝。”

日向由美點點頭:“我記住你了。”

她本意是這位旅館老板是個做項目的人才,沒想到人家聽了戰戰兢兢:這是說太多她惱羞成怒要打擊報複了還是怎地,要不是全部家業都在這兒,旅館老板都想跑路了。

日向由美說幹就幹,回去跟阿太交代了一聲,扭頭就直奔湯之國大名的宮殿。

她一路用白眼避開了所有侍女、武士以及被雇傭守衛宮殿的忍者,悄無聲息地就站在了午睡的湯之國大名床前。

湯之國的大名是個肥頭大耳、面目憨厚的家夥,湯之國有錢、他也熱愛新鮮事物,在寝室裏可說是集齊了當今忍者大陸上所有時代前沿的器物。

日向由美在大名肥厚的脖子上戳了一下,開始饒有興趣地在這間寝室裏轉來轉去,甚至發現了一臺粗笨的電視機雛形,在她試着打開了電視機後,湯之國大名終于被驚醒了。

“你是什麽人?”湯之國大名發現自己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麽變得非常非常小,根本不能如他所願驚動其他人來救他。他忽然想起了什麽,然後更慌了,“日向由美?!”

日向由美愣了一下,這大名居然認識她?但是想想也對,一個被通緝的S級叛忍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公然轉來轉去,而且一直盤桓着不走,要是大名沒收到任何消息,那整個湯之國的情報系統就算是完了。

“看來是省了我自我介紹的功夫了。”日向由美拖過來一把椅子坐下,“既然您對我有所了解,那應該也知道不管是您手下的武士、還是雇傭的忍者都與我實力相差甚遠,希望您不要做一些無謂的事情,增加彼此的麻煩。”

湯之國大名吞了口口水,顫抖着從床上坐起來。

他何止是對日向由美有所了解,在忍者極少的湯之國,日向由美這樣的S級叛忍、而且還是個成日裏大搖大擺居然沒人抓的S級叛忍,簡直像是沙漠裏的大樹一樣顯眼,顯眼到他坐立難安,早就寫了好幾封信要火之國大名給木葉施壓,趕緊派人來把她抓走。

但湯之國雖然富庶卻仍屬小國,那些信要麽石沉大海全無回音、要麽只換來公式化的打哈哈。

再想委托別的大忍村把人拿下,可委托來委托去硬是沒人接任務,當然,他們都是很有禮貌地表示這是木葉叛忍理應由木葉出手,別的忍村動手非常不禮貌、這在忍者間算是挑釁。

湯之國大名表示你們當我傻?但這麽幾回下來,他也算是明白了,這日向由美恐怕是個等閑惹不起的厲害忍者,木葉那麽強的忍村都拿她沒招,他也就不用自讨苦吃了。

如是幾個月,湯之國大名都快忘了這事兒了,沒想到日向由美又突然找上門來了。

剎那間關于叛忍們如何喪心病狂、如何殘忍、如何攻城滅國的傳聞湧上心頭,湯之國大名一時間抖如篩糠。

“別緊張。”日向由美安撫他,“我沒什麽特別的要求,只是有點缺錢花。”

雖然直接找上大名的宮殿要錢确實是無所顧忌了點,但是湯之國大名覺得這也不是什麽大事兒,要是這個各忍村都覺得得罪不起的忍者能因為缺錢為他所用那更好了。

“你要多少錢?”

日向由美想了想,覺得要循序漸進:“先按照每年五千萬兩給吧,後面漲不漲價看情況。”

湯之國大名差點背過氣去:“五千萬兩……每年?!我養活那麽多人我都用不了五千萬兩!”

日向由美皺眉,她這是往少裏要的,打算給湯之國大名點心理準備的時間,但對方這種表現她就覺得很不高興了。

她把桌子角捏下來了:“閣下,您這樣說就是敷衍我了。湯之國山清水秀我一時半會兒是不打算走的,哪怕在城外随便買一片溫泉山莊都得五千萬兩,您真的覺得我要的多嗎?”

大名拿出了要錢沒有要命一條的架勢,梗着脖子道:“不、不行,我這錢都是有用處的,你這是敲詐!是勒索!”

日向由美被他逗笑了:“我當然是敲詐勒索了,您以為我在幹嘛?”眼見得湯之國大名一呆,她補充道,“您要把我這種行為叫成什麽都行,随便您。”

“只是我話得說清楚。”日向由美慢條斯理地說,“您別管我為什麽缺錢,反正我現在就是要這麽多錢。當然,我也不是像別的叛忍那樣喪心病狂動不動殺幾個小國大名不眨眼的。可是我們忍者缺錢了也沒什麽好辦法,就是接任務做而已,萬一有人委托我取您的性命,那我也只能照辦了,誰讓我缺錢呢。您如果把這些錢給了,這樣的任務我當然就不會接了。但要是沒這些錢,那可就難說了。”

湯之國大名想了又想,奇異地平靜下來了,他試探着問:“你、你是不是想像火影一樣?”

日向由美一愣:“沒有啊,我就是收個保護費。”她想了想,覺得這個說法十分恰當,“對,就是保護費。”

“保護費跟各國每年給忍村的撥款不是一樣嘛,”湯之國大名恍然大悟,“那你就是想像火影一樣統領湯隐村吧,哦不對,湯隐村已經沒忍者了,那是得多點錢的。”

日向由美不由自主地重複道:“各國每年給忍村的撥款就是保護費?”

“是啊,”湯之國大名很順口地抱怨道,“不然誰願意辛辛苦苦收上來稅還得再撥給忍村,忍村除了軍事撥款,再委托任務還得額外掏錢,要是不撥款,忍村就給大名找麻煩,這不就是保護費嘛。”

日向由美還真從沒意識到這個問題,但是仔細回想一下确實如此。名義上貴族統治各國,但忍者們卻對貴族殊無敬意、尤其是強大的忍者。

當然實際上在五大國這個等級情況又不一樣,其他國家日向由美不了解,但火之國大名有代表了各方勢力的守護忍十二士、有龐大的軍隊,有統禦各地的城主、官員,既有錢又有人,從沒聽說過哪個忍者膽大包天敢刺殺火之國大名的。

木葉和火之國的關系也是一邊鬥争一邊合作,在木葉的勢力範圍內不管內政還是軍事都是火影和顧問團一言而決,完全是火之國的國中之國,大名沒有任何發表意見的餘地。而每年的軍事撥款,大概也是雙方妥協的結果,木葉實力強大,火之國就多給點錢,若是木葉實力減弱對外難以威懾各國、對內難以威脅本國,大概火之國大名就想要省點錢了。

但在小國中又是另一種局面,比如雨之國,曉組織的勢力範圍幾乎覆蓋整個雨之國,雨之國大名這個名義上的統治者幾乎毫無存在感。比如更小點的烏之國、有之國,不管赤砂之蠍還是日向由美,在他們這個等級幹掉幾個這種大名完全是捎帶手的事兒,根本毫無顧忌。

如此說來她這種要求湯之國大名每年付錢的行為跟忍村的軍事撥款确實差不了多少,而且如果有了忍村的名義,她後面開辦學校的行為就更加名正言順了。

“您說得對。”日向由美對湯之國大名贊許地點點頭,“我決定接受您的建議,成為湯隐村的——湯之國名産就是溫泉,那就叫泉影吧,湯影有點難聽,您覺得呢?”

湯之國大名覺得他快崩潰了:“你說真的?!你不是叛忍嗎?公然到我這裏來當什麽泉影,木葉沒意見?”

日向由美含蓄地說:“我想火影是沒意見的,如果他有,我也可以保證他以後沒有。”

“那、那其他各國呢?我跟你講你別看我這裏忍者少就覺得我們好欺負,其實各國在湯之國都有安插忍者,你要重建湯隐村他們不會答應的!”

“您又誤會我了。”日向由美說,“湯隐村那麽偏僻,我沒打算重建。要做泉影,只是為了給您一個心甘情願給我錢的名目,如此而已。”

湯之國大名無力地說:“這事兒沒這麽簡單……”

“對我來說就是這麽簡單。”日向由美站起來,“看起來您今天是難以做出決定了,也好,要拿出這麽多現錢來大概也需要點準備時間。”

湯之國大名抓了抓耳朵,小聲說:“準備倒是不用準備……”

日向由美又被他逗笑了,但還是按照計劃說:“看來我不了解您多有錢。那您可能對于我這樣的忍者能做到什麽地步也不太了解。毫不誇張地說,這世上如果我想殺任何一個人,無論多少人也阻止不了我,一千人、一萬人,軍隊或者國家,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湯之國大名用一種懷疑的眼神看着她:“真的假的?”

日向由美問:“要不你委托我一下,我去殺個影給你看看?”

湯之國大名吓了一跳:“你別害我!”

“不開玩笑了。”日向由美說,“您的軍隊、武士、還有雇的那些忍者,對我來說跟土雞瓦狗一樣不值一提,就算我打敗他們也不能讓您了解我是說真的。”

“這樣吧,給您一個月時間,去找你認為足夠強大的人來殺我試試看,我死了,你就付個委托費,省了以後每年的保護費了,我沒死,一個月後我就是湯之國新任泉影,每年撥款我看情況要、您看情況給,怎麽樣?”

湯之國大名想了想,這次其他忍村總不至于說這是木葉叛忍他們不好出手了吧,他問:“這是你說的,別到時候你一生氣過來吧我給……”

“不會不會。”日向由美說,“我也能理解,我這樣上來就找您要錢,對于不了解情況的人來說确實難以接受。不讓您試試您恐怕一直不甘心,與其以後偷偷摸摸給我找別扭,倒不如這一次就讓您死心,您說是吧。”

湯之國大名只能幹笑。

日向由美正要離開,她又突然想起來:“對了,只能對我出手,禁止對我帶那幾個小孩出手,他們死活我倒是無所謂,但這種行為太挑釁了,我一生氣可能會忍不住殺你全家。”

湯之國大名艱難地吞了口口水,眼睜睜地看着日向由美整個人鬼魅般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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