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9章

日向由美和她的影分|身們一共在這個基地中收集了六個确定能夠存活的幸存者, 四個兒童兩個少年男女, 雖然或多或少都有些小問題。

“糟了,”一個影分|身說,“應該留個活口審問的, 這些人怎麽辦,他們後沒有後遺症、需不需要什麽藥品、營養劑來維持、家在哪兒之類的, 我們什麽都不知道啊。”

他們現在已經在基地外面的地面上了,鬼燈水月和幸存者們被趕到了看不到這邊的遠處, 日向由美看着他們, 影分|身留下來收尾。

另一個影分|身說:“反正人已經殺了、火也已經放了, 現在再想這些也沒用了。”她以白眼觀察了地底的基地好一會兒,才說:“好了, 都燒光了,你們分散開, 我們四個一起用土遁把這裏埋了。”

第三個影分|身說:“沒事, 讓本體用幻術就行。他們自己沒有注意到的意識角落裏也許會有我們要的情報。”

在用土遁将整個地下基地翻了個個、埋在百十米深的地下後, 四個影分|身主動解除了術回到本體上。

三天後日向由美已經把六個幸存者中的三個送回了家。

剩下三人實在沒地方放了。

一時憤怒滅殺一個邪神教基地對日向由美來說毫無難度, 但是後續工作之繁瑣簡直磨光了她所有的耐心。

能送出去三個算是非常幸運的了, 剩下三個中年紀最大的是十四歲的少年芥子, 他當然知道自己是誰從哪裏來, 但是邪神教的人體實驗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他們改裝了他一只手。這讓他永遠沒辦法再回到平民中繼續從前普通的生活了,可是在忍者中, 人體改裝卻不算什麽太稀罕的事情。

在他的苦苦哀求下, 日向由美決定抽空教他提煉查克拉, 如果他有這個天分,那麽他完全可以成為一個浪忍,當然強大這種事情與他無緣了,畢竟他年紀已經這麽大,但最少算是個謀生技能。

還有一個是個四歲的小姑娘,她的記憶不算多,但是日向由美搜遍所有角落也沒找到她或者她身邊的人提過一句地名,只知道是在個山清水秀有溫泉的村莊裏。

這樣的村莊湯之國恐怕有上千個。

最後一個是飛段,他的精神顯而易見的不太正常,單是在這三天中,他已經多次試圖攻擊別人,尤其是與他同為邪神教實驗品的人。

用他的話說,邪神教的教義就是“殺掉你的親朋鄰裏”,簡而言之,越是親近的人越是要自相殘殺,如此矛盾的教義他們現在還有這麽多信徒活着簡直不科學,但對飛段來說這教義簡直就是他人生真谛。

什麽矛盾?根本沒有。

如果不能像他一樣被芥子砍掉胳膊之後又長回去,那一定是因為對邪神的信仰不夠虔誠。

如果不能像他一樣被日向由美一腳踹斷三根肋骨之後毫發無傷地站起來,那就是又該禱告了。

如果根本不是邪神教徒呢?他就會一邊攻擊一邊游說對方加入邪神教,共同分享邪神賜予的榮光。

他曾經這樣對鬼燈水月,被才六歲的鬼燈水月一個水鐵炮打穿了腦殼,要不是他連腦袋都能愈合,當場就死了。

這件事後鬼燈水月被罰三天之內只能吃兵糧丸,而飛段就被點xue全程昏迷着被帶回了湯之國都城。

為什麽會帶他們回來呢?日向由美也在扪心自問。

就算找不到宇智波帶土、絕也等于是幹掉了,一時間沒事可幹,那我不是應該花天酒地、酒池肉林嗎?現在我在這兒幹嘛呢?

芥子也就算了,這孩子端茶倒水洗衣做飯勤奮無比,連旅館裏的客房服務都用不上了,用僅剩的一只正常手幹得比健全的人還好。

那個被綁架的時候才兩歲、連自己名字都不知道,記憶裏也只有家人叫她寶寶的小姑娘也就算了,現在也不知道那些實驗在她身上有什麽效果,不能随便找個平民收養她。

但是飛段,這孩子雖然只有十二歲,又瘦又矮跟營養不良似的,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危險分子。

單論戰鬥力,別說是改裝的右手一個能打他三個的芥子,才六歲的鬼燈水月都能吊打他。可是即使是日向由美,也不能對他掉以輕心。

在飛段的記憶中,他被邪神教的人稱為“邪神所眷顧的人”、“最成功的實驗品”,邪神教代代相傳的咒術·死司憑血的最佳搭檔。

這個咒術使用限制頗多,需要拿到對方的血、需要用施術者的鮮血畫陣法、整個過程需要在陣法內進行等等。一旦成功,無論對方是多強大的人都能被施術者以傷換傷、以命換命。

對別人來說是以命換命,但對腦殼被打穿都能若無其事的飛段來說,這簡直就是常規攻擊手段,他十歲的時候就用這招把邪神教最早在他身上做實驗的人殺完了。

日向由美曾潛入飛段的腦海中搜尋他的記憶,她眼睜睜地看着邪神教的人在只有四歲的飛段身上做實驗,他從一開始痛得哭鬧不休,到後來四處說服別人跟他一起享受邪神賜予的痛楚,也不過是幾年時光。

如果不學會享受身體的疼痛、學會愛上血腥,他該怎麽在長達八年的邪神教生涯中活下去、長成現在這個沒心沒肺的樣子呢?

這個沒心沒肺的飛段讓日向由美不知道該怎麽處置才好。

死司憑血這種咒術,理論上講一切條件達成任何人都逃不掉。

對已經得知了種種限制的她來說,真有人敢對她用這招,她能在咒術完成前把人殺三個來回。

但對于不知究竟的人來說,稀裏糊塗中招死掉才是最有可能的結局。

深度邪神教中毒的飛段,殺掉當然是最方便的,日向由美也不是下不去手,但想起曾經看過的記憶總覺得有點不舒服。

又不能随随便便放出去禍害平民,她只能把飛段放到眼皮子底下暫時看管起來。

“由美,你身邊開始變得熱鬧起來了。”穿山甲阿太一邊大口大口地吃着日向由美奉上的木葉産黑翅白蟻——湯之國幾乎什麽都能買到——一邊感嘆着。

“是啊,有點煩。”日向由美靠在阿太冰涼光滑的肚皮上,大冬天的有點冷,但她還是靠着不想動。

阿太已經聽她講了過去一段時間的經歷,總結道:“所以你現在反正也沒事幹,不如就好好修煉一下吧。”它的鼻子聳動了一下,“你的味道現在變得超級強,查克拉都比以前好吃。”

日向由美點頭:“嗯,現在召喚你一次可以支撐好幾天,不回去也沒關系。”

阿太說:“還是算了吧,你別太依賴我,要多跟人類交朋友,心情才會好。反正現在你已經什麽也不怕了。”

日向由美“嗤”了一聲,正要說什麽,鬼燈水月大叫着她的名字小炮彈一樣噔噔噔跑過來。

“由美由美,你管管飛段吧!”他不敢直接飛撲過去,在阿太的爪子前停下,委委屈屈地說,“他又把我的肉排飯裏的肉排都吃光了。”

日向由美嘆氣,她是什麽時候從酷炫的S級叛忍變成幼兒園老師的?

“那你就打他啊。”她不耐煩地說。

鬼燈水月抖了抖:“可是我一打他他就笑,像個變态似的,我有點怕。”

日向由美:“那就讓芥子打他。”

鬼燈水月:“芥子在給若菜梳辮子,不理我。”

日向由美有點詫異:“給誰?”

“若菜是寶寶的新名字。”鬼燈水月解釋道,“芥子說他覺得這個名字比菜菜子好聽。”

“三天換十八個名字他以為他在養狗啊!”日向由美忍無可忍,“騰”地站了起來。

鬼燈水月連忙阻攔:“不是叫你去打芥子,打傷了他又得吃外賣了,你管管飛段……”

日向由美輕輕一腳把他劃拉到一邊:“阿太看一下他。”頭也不回地沖去找溫泉旅館的老板了。

日向由美在這家溫泉旅館租住的是個單獨的自帶湯池小院子,價格不菲但是物有所值,在帶芥子回來前,一直由旅館老板提供洗衣打掃的客房服務,她早該想到的,錢能解決的事情,為什麽搞得自己這麽煩呢?

再租一個院子把鬼燈水月、飛段、芥子以及名字還沒定下來的小姑娘都扔進去不就行了。

又能看住他們又能讓周圍恢複清淨、不至于變成幼兒園老師。

還有答應好的教芥子提煉查克拉,多花點錢雇個水平靠譜的中忍來就行,這種基礎知識她何必親自上陣呢?

“沒有多餘的院子了?”日向由美皺眉,“小一點也行,或者你去問問,有沒有人願意換到前排的客房裏去,我可以給他們補錢。”

旅館老板笑得十分和氣生財:“真的沒有。忍者大人,您是知道的,冬天是湯之國的旅游旺季,多虧您來得早,現在全城都找不到一間空房了。”

他問:“是幾位少爺合住覺得不寬敞嗎?其實您的院子裏還有一間茶室、一間棋室,我讓人收拾一下搬兩套被褥過去?”

日向由美搖頭:“不是這個問題,我打算讓這幾個孩子住一起,找個忍者來教他們也方便,我也能清淨點。”

旅館老板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大人,其實在下家人自住的還有一套院子,我們可以暫時搬到親戚家擠一下。”

“那行,搬吧,我雙倍房錢補給你。”

日向由美說完就想走,旅館老板連忙伸手攔住她:“忍者大人,您看這樣行不行,我不要錢,只希望在幾位少爺學習忍術的時候能夠讓我兒子旁聽一下。”

日向由美一怔:“你想讓孩子當忍者?”

旅館老板點頭道:“是啊,湯之國雖然近些年很太平,但也不是沒打過仗,到時候家裏有錢反而招災了。有個忍者就好很多,不光是萬一打仗能保護家裏,就是平時做生意找事兒的人也能少很多。”

日向由美問:“那你幹嘛不花錢找個忍者來教?”

旅館老板說的很含蓄:“浪忍嘛,總是……”

哦對,浪忍的名聲可不太好,時不時就會有些任務不成功不說反而殺了雇主的新聞傳出來。名聲比較好的都是各大忍村以及有組織的雇傭忍者,但他們是不會接教導忍術這種長期、毫無建樹的任務的。

日向由美第一次聽到平民這樣想,她感興趣地在櫃臺前坐下了:“給我說說,像你這樣想的人多嗎?平民中很多人想學忍術?”

鬼燈水月被阿太按在爪子下面按了多半個小時還沒見日向由美回來,她不回來阿太就不放他走,他稚嫩的水鐵炮連阿太的鱗片都打不破,水化又會被阿太用土遁圈在中間,都快哀嚎了:“你就算不放了我最少讓我起來嘛,一直趴在地上很冷啊。”

阿太甕聲甕氣地回答:“不行,你會跑。”

鬼燈水月大叫着:“由美這麽久都沒回來你不讓我去看看嗎?說不定她都把芥子打死了、或者她被飛段殺了呢?她給你講了吧,飛段那個咒術超級詭異的。”

阿太憑借通靈獸的感應就能知道日向由美現在好好兒的,而且氣息平和完全沒有動用查克拉,它聽而不聞,只顧着磕自己的白蟻零嘴吃。

鬼燈水月真是悔不當初,告什麽狀呢,早知道肉排被吃掉了自己再去街上買一份就好了,不吃午飯還能省下肚子來吃零食呢。現在可好,這笨蛋穿山甲一點都不靈活,日向由美明明只說讓看一下他,他才剛轉個身就被一爪子按在地上動彈不得,跑又跑不掉——都是飛段那個變态的錯。

日向由美回來後揮揮手:“放開他吧阿太,水月,你去告訴芥子,收拾下東西明天搬到另一個院子裏去。”

鬼燈水月剛從地上爬起來就是一愣:“終于要趕他們走了嗎?”

日向由美瞟他一眼:“還有你。”眼看着鬼燈水月的眼圈紅了,雖然明知道他是裝的,日向由美也不得不解釋,“還在這家旅館裏,就是你們小孩子一起住,我會雇個忍者來教你們些東西,你的天分很不錯,不要把自己耽誤了。”

鬼燈水月再次提出:“你教我不行嗎?”

“不行。”日向由美說,“沒空。”

鬼燈水月很能屈能伸:“不教就不教,但你是嫌他們煩,那讓我留下跟你一起住嘛,你一個人不寂寞嗎?”

日向由美彈了他額頭一下:“不寂寞,我有阿太。”

鬼燈水月還想說什麽,日向由美按住他頭頂給他強制轉了個身:“去吧,我跟阿太有話說。”

等鬼燈水月失落的小身影消失後,阿太用自己長長涼涼的鼻子拱了拱日向由美的背:“你看起來很高興。”

“沒錯,”日向由美轉身抱住它的鼻子,“剛才旅館老板跟我說想讓他的兒子當忍者——不,準确地說,是想做有忍者的能力、但是不以此為生,不打打殺殺不歸屬于忍村的忍者。”

阿太想了想:“就像你現在這樣?”

日向由美笑了:“有點像,不過我現在花的也是做忍者時候掙的錢呢,不能算不以此為生。”

阿太不明白:“這有什麽好高興的?”

日向由美:“我跟旅館老板談了很久,他很大膽、很有想法,是我第一次明确聽到平民想要成為忍者,而且他說有這樣想法的人很多。”

“所以我突然明白自己要做什麽、能做什麽了。”日向由美說,“這個世界不應該像現在這樣。”

“忍者對平民為所欲為,只是為了一點無聊的理由,就要四處綁架無辜的孩子,因為忍者的特殊手段,許多受害者連發生了什麽都不知道。”

“平民和貴族對忍者又敬畏又厭惡,忍者大人?哼,聽起來只覺得刺耳,絕大部分的忍者都聚集在忍村,就仿佛被隔絕在整個社會的正常生活之外一樣。”

“這有什麽不好嗎?”阿太問,“普通人和忍者本來就不一樣,一直以來都是如此生活的。”

“我也說不出這樣究竟哪裏不好。”日向由美溫柔地在阿太的鼻子上蹭了蹭,“但‘一直以來’并不是個維持現狀的好理由。”

“我只是個才智平平的普通人,叫我說大道理我也說不出。可是貴族的孩子永遠做貴族、平民的孩子永遠是平民,忍者的孩子除非天生不能提煉查克拉,否則幾乎所有人都做忍者,這樣的世界肯定不對。”

“可是你自己也是忍者,你是想要降低忍者的地位嗎?”阿太說。

日向由美笑了:“不,我要所有人都做忍者。不,準确地說,我要忍者成為裁縫、廚師一樣的一種普通職業。難道普通人中不是裁縫的人就不會釘扣子、不是廚師的人就不會做飯嗎?為什麽只要會提煉查克拉、會使用忍術的人就要做忍者、就要去服從命令、成為工具呢?”

“都是狗屁。”日向由美說,“如果所有人——不,只要有一半以上的人會提煉查克拉、會使用簡單的三身術,忍者就會失去所有神秘性。而貴族,”她輕笑了一聲,“當一半以上的平民都能提煉查克拉使用忍術的時候,依靠血統來維系的貴族就沒有任何意義了。他們敢統治誰?誰還會甘心被他們所統治?”

阿太兩只爪子捧着自己的大腦袋:“不不你等會兒!讓我理一下,不是說人類中只有忍者才能使用查克拉嗎?平民難道也可以?”

日向由美道:“絕大部分人沒機會學提煉查克拉罷了。查克拉是精神和肉|體力量的混合,理論上講每個人都能使用,只有極少數人天生無法提煉、或者無法使用。”

“那麽多忍者肯定會爆發世界大戰吧?一定會天下大亂的!”

日向由美道:“之前忍者也不多啊,不一樣忍族混戰幾百年、又有三次忍界大戰?說是忍界大戰,難道平民受到的波及少了嗎?不,平民毫無抵抗之力,一個豪火球的餘熱就可能引發燒毀整個村莊的大火。當然,以絕大部分人的天分,用個三身術就是這輩子的上限了,所以不會真的發生大規模混戰的——”

她停了片刻,自己補充道:“即使真的發生了,我相信這個世界會自己調整到一個相對平衡的狀态的。”

“你這是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事情會變得無法收拾了嗎?”阿太喃喃道,“我總覺得你的想法有問題,會搞出大亂子。”

“別擔心啊,”日向由美輕輕地撫摸着阿太的鼻頭,“有忍者會有忍界大戰、沒有忍者就會發生世界大戰,和平永遠只是戰争的短暫間奏,人類總是會自相殘殺的,誰都改變不了這一點。”

“我只是希望,在這個基礎上,這個世界能變得稍微好點——當然,是向着我希望的方向變好。比如說能夠讓普通人擁有不被貴族和忍者左右的力量、讓忍者也能夠在最普通的環境下生活,讓絕大多數人有能力、有資格做出自己的選擇,走上自己認同的道路。”

阿太有點呆,其實人類社會會變成什麽樣跟它有什麽關系呢?它真正生活的地方是人類還未涉足的蠻荒之地,只是随着契約者血的召喚突破空間距離的限制來到這裏,人類社會中唯一同它有聯系的人就是日向由美,其他人類死死活活、幸福或悲哀對它來講沒有任何意義。

但即使是這樣的阿太,也隐隐約約感覺到,日向由美想要做的是件了不起的、恐怖的、幾乎實現不了的大事。

“可是,你要怎麽做到這一點呢?”

日向由美微笑:“先從——找湯之國大名要錢開始吧。”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