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宇智波鼬從小就是個想得多的人, 少年老成、沉着冷靜一直是他的标簽, 但這樣一個人, 當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 伸手去挖父親的眼睛的時候, 也不由得顫抖了。
宇智波富岳臉上血淋淋的一對黑眼眶,手裏虛虛地握着自己的一對眼珠子往前一遞,聲音依然是那麽威嚴:“拿着。”
宇智波鼬沒去接,他這時再次掌控了自己的身體, 直接跪倒了,抖得幾乎發不出聲音:“……為什麽、為什麽啊?!”
宇智波富岳說:“這是我身為父親的私心,哪怕冒險,也想要将力量傳給最令我驕傲的兒子。”他的聲音中終于出現了一絲期待和忐忑,“鼬, 你開啓萬花筒了嗎?”
宇智波鼬茫然地摸摸自己的眼睛,只摸到了一手血, 他閉上眼感受了一下,低低地“嗯”了一聲。
“果然如此,鼬,我沒有看錯,你絕對有開啓萬花筒寫輪眼的資質,這我就放心了。”宇智波富岳說, 他摸索着将自己的眼睛裝在早已準備好的容器中, “拿着吧。”
宇智波鼬迷茫地接過來, 再次低聲問:“這究竟是為什麽……”
“力量和詛咒相伴而生, 這就是我們一族的命運。”宇智波富岳用早已準備好的繃帶包紮住還在流血的眼眶,輕聲說,“跟我來。”
等待宇智波鼬的,是宇智波家族密室中早已布置好的手術室,以及等候已久的三代火影。
換眼并不是什麽複雜的手術,忍術博士猿飛日斬也并不出人意料地精通醫療忍術,為了最大限度地保密,他将親自為宇智波鼬換上他父親的眼睛。
“我要解釋。”宇智波鼬緊緊地握着手中的小玻璃瓶,眼中又開始流出血淚,“給我解釋清楚啊!”
解釋十分簡單明了,宇智波、木葉、乃至整個忍界,需要永恒的萬花筒寫輪眼。
宇智波帶土幾年間潛伏不露面、曉神秘莫測,宇智波斑的陰影籠罩不散,無限月讀如同一柄達摩克裏斯之劍高懸于世人頭頂。
木葉不是不能等,這是全世界所有忍者的危機,本該是所有人共同出力解決。
但宇智波不能等。
宇智波富岳所擔心的是,如果這件事為世人——尤其是其他四國——所知,這次的危機解除後,以後呢?為了防止這件事再發生,他們将如何對待掌握了所謂無限月讀的宇智波?
所以如果能将此事悄無聲息地解決那是最好,如果不能,那知情人的範圍最少應該控制在木葉。
宇智波富岳這兩年間與三代火影走得極近,之前的人才交流計劃再次提上日程,不僅限于止水和鼬這樣極優秀的年輕人,其他人如果對警備部的工作沒興趣也可以嘗試加入木葉各部門,作為交換,警備部也對整個木葉開放,任何報名忍者都将和宇智波的年輕人一起公平競争。
這算是将整個宇智波家族綁上了木葉的戰船,鷹派團藏又已失勢,在宇智波是保衛木葉的重要力量的前提下,宇智波富岳對于木葉保下宇智波倒有幾分信心——只要不面臨來自各國的外部壓力。
他決心盡快将無限月讀之事解決。
既然萬花筒能夠看到的內容有限,不知道無限月讀實現的方式,那就制造永恒萬花筒去看。
宇智波富岳的第一步就是跟妻子合力演了一場戲。
那是唯一知道他萬花筒寫輪眼存在的人,他的妻子美琴雖然已經回歸家庭十幾年,但作為曾經身經百戰的上忍,她有着超出常人的堅韌神經和遠見卓識,一直是宇智波富岳最信任的人,只是平日裏打理家務、撫養孩子體現不出來,難免叫人誤以為她唯一的特異之處就是有一個做了宇智波族長的丈夫。
宇智波富岳原本打算以幻術讓人在鼬出任務的時候通知他鼬的死訊,遭此重創,他作為父親受到刺激開啓萬花筒也就理所當然了——反正現在火影和顧問們都已經知道萬花筒是怎麽回事兒了。
但宇智波美琴聽了他的計劃直接建議說:“讓我來吧,你的計劃中變數太大了。”
沒過三天,宇智波美琴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就将自己折騰進醫院了,而且幾度病危,宇智波富岳适時在病房外按照計劃露出了他的萬花筒寫輪眼,卻也不由得擔心妻子假戲真做。
兩個兒子更是被吓得夠嗆,年齡小的佐助天天晚上躲在被窩裏哭,連一直獨立又冷靜的鼬也一反常态地依戀起母親來。
幸好宇智波美琴實力不減當年,一衆醫忍沒有一個發現蹊跷,她也漸漸好起來。
宇智波富岳公開自己的萬花筒後,威信更勝往昔,在此基礎上又在族內吹了一波風,宇智波專注于戰鬥,對于醫療忍術、封印術等特異技術并不擅長,但現在與戰國時期不同,随着各族忍術的融合,一個村子沒有這兩樣就難以在世界上立足,他第一次提出,如果我們叛出木葉成功但是沒有其他家族追随,那我們單獨一個家族要如何在忍界生存呢?太容易被陰了。
兩個知道無限月讀之事的長老也一唱一和,一個堅持反叛、一個想要放棄,明裏打擂臺實際向偃旗息鼓偏,再加上近來宇智波與村中忍者交集漸深,高層也不再暗暗懷疑他們釋放九尾害死四代,處境的改善顯而易見,反叛的聲音也漸漸變少了些。
然後就是第二個萬花筒,前前代族長的孫子宇智波止水,終于不負衆望在一次戰鬥中因為犧牲的隊友開啓了萬花筒寫輪眼,但是富岳與他的血緣關系太遠了,二者寫輪眼合一成功的希望不到一成。
再者宇智波富岳也有自己的私心。
在決心制造永恒萬花筒後,宇智波富岳就明白,這個永恒萬花筒或者會擁有無比強大的力量,但他永遠也無法成為讓衆人心悅誠服的宇智波族長。
眼睛對宇智波來說太重要了,那是他們的生命之源、力量之本,是他們的驕傲和榮耀,許多人寧願死也不願失去自己的眼睛,也永遠不會發自內心地相信有人會因為愛而将自己的萬花筒寫輪眼贈與他人。
按照旗木卡卡西的說法,族中流傳的宇智波斑搶奪弟弟泉奈的眼睛之事就是誤傳,他們兄弟二人感情極好,都恨不得将自己的眼睛給對方才對。
可是為什麽幾十年後傳成這樣?
正是因為大多數族人都不相信會有人自願挖掉自己的眼睛——而且還是那麽強大的萬花筒寫輪眼。
所以得到永恒萬花筒的那個人,就無法再成為合格的宇智波族長了,他将正如昔日的宇智波斑,再強大的力量都無法帶來族人的真心擁戴。
哪怕是要拼那一成的幾率,将眼睛給了止水,那宇智波富岳失明又失去力量,自然要下臺,現在宇智波一族中還有足夠冷靜沉着、能在重重危機中帶領宇智波前進、并且保護老幼安全的人嗎?
宇智波富岳數來數去,這樣的人只有兩個,止水和他的長子鼬。
且不說鼬這麽小的年紀又一貫受到同齡人甚至年長者的嫉妒排擠,能不能在父親失明後順利繼承族長之位。
當威勢和力量只能給孩子留下一個的時候,經歷過兩次忍界大戰的宇智波富岳選擇力量。
他決意将自己的眼睛留給長子。
在宇智波鼬即将年滿十四歲的時候,宇智波富岳深深為他的實力和天資所震撼,他堅信即使世上只有一個人能夠開啓萬花筒,那個人也必将是鼬。
遂設下了那個以幻術控制兒子,讓他親手挖下父親眼睛的局。
并且按照衍生的計劃,鼬将由此背負弑父的污名作為叛忍加入曉,成為卧底打探曉的虛實。
一周後,宇智波鼬眼睛上的繃帶拆下來了,他眼中的圖案兼具兩個萬花筒的特點,這就是永恒萬花筒了。
為他檢查的三代火影慈祥地問:“感覺怎麽樣?鼬。”
宇智波鼬略有些茫然,他剛開啓萬花筒就被換眼,根本沒機會體會兩者之間的差距,只是點點頭。
“那就跟我來吧,富岳在南賀川神社中等你。”
悄無聲息地進入神社後,宇智波鼬面對石碑,果然看到了以往不曾出現過的內容:“……天下一神,欲求安寧,分級陰陽之勢;互斥二力,相與為一,孕得森羅萬象。”
這依然不是實現無限月讀的方法,而是得到永恒萬花筒之上的眼睛的方法。
很明顯,當年的宇智波斑得到了。
至于所謂陰陽之勢、互斥二力,三代火影分析,陰之力,再沒有比寫輪眼的瞳力更極致的存在,而陽之力,醫療忍術算是典型使用陽之力的遁術,而近百年來,再沒有比千手柱間的醫療忍術更強大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