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在宇智波鼬換眼期間, 宇智波富岳也由猿飛日斬移植了一雙不知從何而來的眼睛, 當然, 是普通的眼睛,而且随着他的瞳力已經随着萬花筒寫輪眼與鼬合二為一,即使給他移植上死去族人的寫輪眼,他也無法使用任何借助寫輪眼的術了,而寫輪眼對人的動态視力、神經反應的加成他也再也享受不到。
宇智波鼬看着父親黑色的雙眼, 這是他過去十幾年最常見到的那個父親。宇智波富岳一直是個不怒自威的人,打從戰場上下來,就很少有什麽事能讓他顯露出寫輪眼了。
本是最熟悉的場景、最熟悉的人, 仿佛什麽都沒有變, 可是宇智波鼬記得那天不能控制身體的無助、手上濕乎乎的觸感、那雙血淋淋的空眼眶,且他将永遠記得。
“鼬。”宇智波富岳想說些什麽,他的兒子還不到十四歲就要背負着弑父的罪名去做叛忍、要冒着生命危險去一個臭名昭著的組織做卧底, 他覺得自己該說些什麽。
但看着長子那張清秀而無表情的臉, 他又不知道能說些什麽。
如果美琴在就好了。宇智波富岳想,可這不現實, 宇智波美琴将完美扮演一個傷心的妻子、一個絕望的母親, 并且繼續在丈夫“死後”照顧他們的幼子。
“無限月讀的事你已經知道了, ”宇智波富岳最後選擇了自己最熟悉的模板, “那你也應該明白, 此事一旦被世人所知, 宇智波将再無立足之地了。”
宇智波鼬規規矩矩地坐着, 他低頭道:“是。”
熟悉的應對模式讓宇智波富岳松了口氣, 他原本不知從何而來的心虛瞬間煙消雲散,嚴肅的語氣一如既往:“一定要盡快解決這件事,一旦事态如斑和帶土的計劃般發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三代就可能要再次召開五影大會,讓全忍界共同對抗他們,那時候就必須解釋清楚寫輪眼和無限月讀的關系了。”
宇智波鼬繼續默默稱是。
宇智波富岳又說:“宇智波帶土雖然暫時潛伏,但他仍是這個計劃的關鍵人物,如果能在曉見到他,就設法讓他知道黑絕的事、三戰中三尾實驗主導者被幻術控制的事,既然旗木卡卡西堅持他仍可被争取,那就不妨試試,畢竟同為宇智波。以及設法探查當初以萬花筒控制九尾襲擊木葉造成四代之死的人,究竟是帶土還是斑,或者另有其人,一日不将這個嫌疑洗清,我們就一日不會真正被三代信任。”
宇智波鼬垂下眼睛,忽然問:“父親,您是因為這件事才放棄了原本的計劃,改為全力支持木葉的嗎?”
宇智波富岳,一個堅定的造反派,本來堅信宇智波一族的力量能夠打贏全木葉的人,受到來自兒子的會心一擊,只好自打臉道:“是的,憑我們單獨一族的力量,是無法與整個忍界對抗的。”
“我知道了。”宇智波鼬沉靜地說,“我會完成任務的。”
宇智波富岳覺得自己沒什麽要說的了,他看看鼬,這個一貫獨立冷靜深謀遠慮天資過人令他驕傲擁有一大串形容詞的長子:你也沒什麽想說的嗎?
宇智波鼬很好地收到了他的暗示,以額頭觸地,行禮完畢就要離開宇智波的密室,宇智波富岳到底忍不住在他離開前說了一聲:“保護好自己。”
宇智波鼬半側身鞠了一躬就離開了。
第二天早上,疑似宇智波富岳死亡一周、失去雙眼的屍體就被發現了,又三天後,十天前與其父一起失蹤的宇智波鼬被宣布為殺死父親的真兇、遭到木葉的懸賞通緝。
這件事在木葉和宇智波內部引起了何等的軒然大波,繼任的族長止水是如何将調查報告拍到火影的桌子上、遭受重創的美琴和佐助是如何接受不了現實都不必提,宇智波富岳戴起了面具,隐于三代火影身後,作為一個火影直屬、無人知道真實身份、從不出任務的新晉神秘暗部,默默地注視着這一切。
宇智波富岳并不是沒有別的選擇,但他仍然接受了三代的提議假借暗部的身份藏身于幕後。
至于雙方的理由,可能是因為三代火影要保護實力驟降的宇智波富岳,可能是宇智波富岳要全程監督三代火影是否履行承諾給了付出巨大代價的宇智波應有的報酬,可能是三代火影要手裏抓着什麽人才能真正對得到了永恒萬花筒又孤身在外的宇智波鼬放心,也可能是宇智波富岳要确保三代火影沒有濫用宇智波鼬的血樣。
在分析出神社石碑上所說的陰陽之力可能分別指代永恒萬花筒和千手柱間的力量後,三代火影沒有直接祭出木葉所存的初代火影細胞備份,而是抽了宇智波鼬一管血,他得先試一下柱間細胞和他的相性如何。
木葉、不,幾乎所有的忍村都有人體實驗的傳統,木葉在這方面算是比較有節操的,他們一貫只對敵方俘虜出手,戰場上打生打死弄死我們這麽多人,好不容易活捉了不給我們做點貢獻發展忍術降低以後面對你同伴的傷亡就想死?哪有這麽便宜的事。
但自家的忍者,別管多麽稀有的血繼,都沒有出過手——三代火影本來是這麽以為的。
直到他心愛的弟子大蛇丸事發叛逃。
後來又發現老夥計志村團藏以戰場上收集的孤兒為實驗體,而他本來是說要将他們培養成暗部中的暗部、根的成員的。
當然他也不算說謊,最後活下來的那些,确實成為了根的成員,但死去的那些孩子,那些雖然從村外而來,但既然已經加入木葉就理應受到木葉的庇護也保護木葉的孩子,他們時時刻刻撕扯着三代火影的心髒。
但也僅此而已了。
對勢力已成、羽翼豐滿、并肩作戰多年的志村團藏動手,造成暗部的分裂、木葉的動蕩,乃至于被其他忍村抓住機會等等,與這樣的結果相比,三代火影覺得他還能忍,并将繼續忍耐下去,這可能是他最擅長的事了。
當然,在他發現以後,志村團藏是再沒有機會繼續這樣做了。
直到旗木卡卡西帶回宇智波帶土的半身為柱間細胞所制,志村團藏有與宇智波斑合作的嫌疑,三代火影才趁機請團藏就此退休。
他到底有沒有背叛木葉投靠宇智波斑都不重要了,三代火影等這個機會已經等了太久。
可如今分析出了要得到無限月讀的真相,還必須先讓宇智波鼬接受千手柱間的細胞?
要知道當初團藏做這個實驗的時候,接受細胞移植的孩子們都不是九死一生,而是近乎九十九死一生了。
千手柱間的細胞所蘊含的生機與活力太過強大,對載體的侵蝕性近乎于癌症,這固然說明它的主人确實代表了陽之力的極致,但也相應地使別人無法得到這種力量。
在木葉的戰況最危急、最令人絕望的時候,守着這麽大一座寶藏卻無法使用,只能眼睜睜看着木葉的孩子們一個個走上戰場再也不回來,三代火影在極其稀少的某些時候,會覺得也不是不能理解團藏的行為。
無人引薦的宇智波鼬在各國間游蕩,并以妄圖領取奪取寫輪眼的各國忍者、妄圖以他的屍體領取多份賞金的忍者們的頭顱,闖下了叛忍間的赫赫威名。
中間還領命悄悄回了木葉一趟,将柱間的細胞移植在了手臂上,雖然他的血液與柱間細胞的相性出人意料地好,但若有萬一,砍斷一只手也能及時保住性命。
然而什麽都沒有發生。
沒有木遁、沒有永恒萬花筒之上的眼睛,他接受移植後被觀察了十天,除了手臂上一塊皮膚的顏色明顯不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十天後他就像回來時一樣靜靜地走了,繼續扮演那個冷酷又強大的少年叛忍,并在半年後收到了小南和角都的邀請,加入了人手緊缺的曉,成為了霧隐叛忍枇杷十藏的新搭檔。
“十藏還真是沒有搭檔緣。”日向由美笑着調侃自己的前任搭檔,“他該對木葉來的叛忍提高警惕才對。”
旗木卡卡西無奈地看了她一眼,接着敘述道:“然後上個月,鼬傳回消息,佩恩的輪回眼來自宇智波斑,那雙眼睛是實現無限月讀的必備之物。”
日向由美托着自己的下巴問:“那他是怎麽知道的呢?不是說他移植了柱間的細胞也沒什麽反應?”
旗木卡卡西攤手無奈道:“大概火影大人和富岳大人會知道吧,這種宇智波的機密肯定不能告訴我一個外人。”
日向由美笑了:“這個解釋太牽強了吧,你知道我是什麽意思的。”
“我知道,但是不會的。”旗木卡卡西說,“鼬是個……非常珍惜生命和熱愛和平的溫柔的人,這絕不會是個陷阱。”
日向由美笑得更歡快了:“這不是聽起來更像是宇智波斑或者帶土了嗎?”
旗木卡卡西嘆氣:“無論如何,木葉都會動手,但要對付佩恩的輪回眼,你所說的能夠将所有物體推開的能力,以及可能出現的帶土的能力,你的飛雷神是必須的。但如果你不想參與,以我們目前的實力,大概只能召開五影大會尋求外部幫助了。”
而一旦召開五影大會,那無疑就是把整個宇智波架在火上烤了。
“這倒跟我沒關系。”日向由美說,“不過無限月讀這種東西我本來就很讨厭,能殺宇智波帶土的機會我也不想錯過,他一直不冒頭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我一直挂在心上也很為難。”
旗木卡卡西默默垂下眼睛。
曾經的默契讓日向由美收到了這個代表拒絕的信號,她嘆了口氣,看來絕和霧隐三尾實驗受操縱兩件事已經徹底将宇智波帶土在旗木卡卡西心中洗清了,要殺他還得先跟卡卡西戰過一場。
旗木卡卡西多麽機敏的一個人,聽她嘆氣就知道是什麽意思,他沖日向由美點點頭:“別擔心。”別擔心,我知道帶土做下很多錯事,你或者其他人,你們有權利要他付出代價乃至于殺了他,只是我自己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