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左京直接打電話讓他的部下去另一個有錢佬那裏買設備, 然後就是等待。
超豪華酒店的總統套房, 客廳也不小, 兩個人在一圈沙發裏挑了兩個分別落座。左京沒有特意遠離她,日向由美也沒要求他必須呆在自己附近。在兩人沉默地發呆十五分鐘後, 套房的門被敲響了。
左京示意她:“我去開門還是你?”
日向由美點頭:“沒關系,你去就好。”反正飛雷神印記已經打到他身上了。
以左京普通人的反應速度,日向由美投放影分|身在他身後, 輕輕碰一下打上飛雷神印記,随即解除影分|身,整個過程結束他都完全沒發現。
左京從門外領進來一個一身黑衣、身材高而纖細、有着漆黑飄逸的長發、戴着怪異的口罩式面具的妖怪。
“這是鴉,本次大會中我的參賽隊員之一。”左京彬彬有禮地介紹,仿佛他現在不是面臨着突如其來的入室打劫, 而是在一個社交晚宴上, “這位人類小姐, 就是我說的需要器官箱的人。”
日向由美覺得很有趣似的笑了:“我還以為你會叫隔壁那個妖怪來, 從氣息看,他更強不是嗎?”
左京微笑,當然是因為他并不想把事情鬧得不可收拾。
對他來說, 現在最重要的是成為這屆暗黑武術大會的冠軍, 然後他就會得到3600兆日元以上的大會收益金、以及贏得所有地下賭局,他将用這些錢來挖一個洞——一個撕裂靈界所設下的結界、溝通魔界和人間的洞。
這樣他就能在有生之年, 看到人間化為地獄、妖魔肆虐的美景了。
戶愚呂二人中的哥哥太過放肆, 只會激怒眼前這個女人。
而弟弟則和另一個隊員武威一樣, 畢生的願望就是追求強大的力量和與強者戰鬥, 如果這個女人确實比所有參賽選手都強,那對左京來說反而是壞事。
唯有鴉雖然是妖怪,但在大部分時候還算是冷靜,對不感興趣的人也沒有非要戰鬥的**。
至于他在自己房間裏好好站着就被人打劫,這對左京來說反而不算事兒,這個世界從來如此,弱者一無所有,強者則擁有各種特權。
左京只是想确定一下這确實是個有資格來打劫的、真正的強者。
“你被騙了,左京。”鴉放下手上提着的箱子,“她既沒有妖氣也沒有靈氣,只是個普通人。”
左京挑挑眉毛,直覺告訴他不是這樣,但他有個優點就是懂得聽取專家的意見,既然戰鬥專家說對方只是個騙子,那他當然要從善如流地閉嘴。
“為什麽這麽說?”日向由美無所事事地玩弄着自己的手指,“說不定只是你感覺不到呢?”
鴉看着房間內遍布的、他所制造的妖氣炸|彈,冷冷地說,“因為你完全看不見我的妖氣。”
“可是你确定——”日向由美說前半句話時還端坐在沙發上,後半句卻從鴉的身後傳來,“你說的是對的嗎?”
日向由美用苦無頂在鴉的脖子上,輕松地說:“做妖怪謙虛一點比較好,對不對?”
“你做了什麽?”鴉問,“為什麽你從中穿過空氣中的妖氣炸|彈卻沒有爆炸?”
妖氣炸|彈?日向由美有點心虛,好險好險,幸虧她是通過左京身上的飛雷神印記直接傳送到二人身後的。
她的查克拉固然強大無匹,但她本人卻只是**凡胎,如果真的挨上一圈炸,哪怕不死,也夠她喝一壺了。
“誰知道呢?可能是它們不想炸。”日向由美不耐煩地說,“這位左京先生,需要我現在殺了這個鴉好讓你明白和平相處的重要性嗎?”
左京攤手:“我當然願意與你和平相處,但我與鴉只是合作關系而不是嚴格的上下級,無權命令他。”
“是嗎?”日向由美歪着頭看向鴉的側臉,手上的苦無又往前頂了頂,“那你怎麽說?”
鴉沉默,他清清楚楚自己是栽了。
這個女人的速度奇快,但不只是快的問題。她從布滿了妖氣炸|彈的房間中穿過來到他身後,直到她出聲他才發現了她的位置變化,全程妖氣炸|彈沒有一個被觸發、位置也完全沒有發生變化。
而且直到此時,鴉依然感覺不到這個女人身上的氣,不管是妖氣還是靈氣。
還有她手上的那只苦無,那并不是普通的鐵質武器,上面有一種危險的力量,刺得他頸側大動脈生疼。
服從強者是幾乎刻在妖怪血液裏的規則,連對方到底有多強、使用的什麽力量都沒搞清楚就栽了,只能說明他與對方的差距超出想象的巨大。
鴉不是寧死不退的人,如果他是,當初與戶愚呂弟交戰的時候就已經被打死了。
“我認輸。”鴉說。
日向由美又在一瞬間坐回了沙發上,這次左京親自提着器官箱走過去交給她(當然,鴉早已把房間裏的妖氣炸|彈收起來了),并打開給她演示。
銀灰色的立方體金屬箱子,打開後裏面裝的是一只玻璃罐子和一顆有兩個成年男人拳頭那麽大的……心髒?
“什麽情況?這是個在使用的器官箱?”
“當然不。”左京說,“這是全新的。它的主人為了防止這次大會的選手遺體浪費,特地帶了一批上島。将需要保存的器官放進玻璃罐裏、注入旁邊袋子裏裝的液體,然後連接這個心髒,這是負責給目标供血的裝置。”
“……”日向由美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這跟我想象中的高科技産品不太一樣啊。”
左京點頭:“妖怪們的科技是這樣的,風格比較獨特。”
日向由美擡頭看了他一眼,左京立刻從那雪白的眼睛中領會到了她的震驚,他肯定了她的猜測:“當然,這當然是妖怪提供的科技,否則人類怎麽懂得如何保存妖怪器官呢?”
這次日向由美沉默了更久:“我猜,像這樣的器官商人還雇了妖怪來保護自己的安全?”
“是啊。”左京說,“人類的強者中肯接這種生意的不多,妖怪們要開放得多。”
日向由美噌地一下站了起來,她簡直一秒都不想多呆了,再跟這種人、這種妖怪呼吸同一個酒店裏的空氣她都要吐了:“還有什麽使用注意事項嗎?”
左京:“說明書放在箱子頂層,都寫在裏面了。”
寫?日向由美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從住酒店的時候看到酒店招牌她就意識到:她不認字。
是的,兩次來到不同的世界,雖然聽說沒有障礙,但兩個世界的文字都與火影的文字不同。
在教育行業幹得風生水起卻一朝變文盲日向由美也很無奈,不過既然已經答應了拿到東西就不殺人,那就不要把自己不識字的事情暴露在這人面前了。
日向由美提着箱子若無其事地離開了。
本來想在回到自己入住酒店的路上,随便抓個比較弱小的妖怪逼問讓他給念一下說明書,結果連抓了兩個妖怪,第一個跟她一樣不識字,第二個倒像是識得幾個字,但念得結結巴巴不知道是不是連蒙帶猜,有聽不明白的問他什麽意思他也說不清。
日向由美無奈地把兩個妖怪洗腦後放掉,想也是,妖怪們又沒有義務教育階段,還真未必個個都識字。
這島上肯定認字又好對付的有誰呢?
酒店前臺肯定認字了,不然沒法工作。但前臺人來人往,很難下手。
再就是——那兩個人類嘉賓少年?看着正是上初中的年紀,這個文化水平應該夠了。
感謝走到哪兒飛雷神印記打到哪兒的好習慣,日向由美一閃身就再次出現在兩個人類少年的房間內。
雖然沒有左京的房間豪華,不過他們也是套房。日向由美站在客廳內,打開吊燈,從裏面敲了敲房間的大門,不到一秒,一個矮小的蒙面人就出現在她面前。
“你是什麽人?”蒙面人問,語氣十分冰冷,“這個房間我設了結界,你是怎麽進來的?”
這個人聽聲音像是個年老的女人,而且是島上最強大的幾個氣息之一,雖然極力壓抑,但仍能感覺到她體內蘊藏着的強大力量。
強者和老年人總是能贏得一定的尊重的,尤其當這二者身份合一、又和她沒沖突的時候。
“我叫日向由美,今天來過,有點事想拜托浦飯幽助幫忙,”她避開“怎麽進來”這個問題,把手上的說明書遞過去,“老婆婆,既然只有你起來了,那能給我念一下這個嗎?”
“我聽他們說了。”蒙面人說,她看一眼那箱子,又看一眼手上的說明書,“你找器官販子買的?他們沒說過這個只能用來保存妖怪的器官?”
“但是人類的設備保存時限太短了。”日向由美把手上提的箱子放在客廳的茶幾上,“你想必也聽浦飯他們兩個說了,我不是普通的人類,我要保存的當然也不是普通的人類眼睛,雖然那确實也不是妖怪的眼睛,不過應該能用,我猜。”
蒙面人問:“不識字?”
雖然是換了個世界的鍋,但不管怎麽說,承認自己是個文盲是件難為情的事,日向由美有幾分赧然:“嗯。”
蒙面人看一眼手上的說明書又放下了:“所以,你到底是怎麽進來的?”
日向由美無奈,她的身影瞬間消失,一秒鐘後又出現在原地:“就是這樣進來的。”
蒙面人僅有的、露在外面的眼睛微微眯起來了:“空間能力,而且完全沒有氣的波動。”
“所以我才會誤入這個島上。”日向由美又撿起來了之前對浦飯幽助那套說辭,“突然之間一眨眼就來到這裏,我也很無奈啊。”
蒙面人還在思考:“魔界來客?”
日向由美有點迷茫:“那是哪裏?”
蒙面人看她一眼:“不知道算了。坐下吧,你想知道哪部分?”
在日向由美按照說明書将一紅一紫兩個眼球放到玻璃罐裏啓動那個供血的仿生心髒時,蒙面人看她的眼神明明白白就是“這是人類眼球?你TM在逗我”,但她到底什麽也沒說。
只是在兩人分開時,蒙面人說會将她誤入的事告訴靈界的人,也許靈界的人會啓動對她的調查。
日向由美有點無奈,現代化社會就是這點兒不好,正常人類社會中有戶籍制度,非正常社會中也有維護秩序的組織。
像跟帶土去過的那個世界,同樣是妖怪和靈能力者,誰也管不了誰,見面厮殺一番是正常事,但還真沒見人出來建立什麽嚴格的秩序。
在現代社會中生活過的日向由美也明白,掀翻整個社會組織跟威脅一兩個黑社會老大可不是同一個難度,不過他們要調查她,那還是有個前提條件:“可以啊,只要他們能找到我。”
“今天謝謝你了,我會默默地給你們人類隊加油的。”日向由美說完提起箱子再次消失了。
蒙面人冷哼一聲,看看浦飯幽助和桑原和真兩個人關得死緊的房門,聽聽他們一個比一個響的呼聲,雖然因為他們明天還有比賽,必須在今晚好好休息,所以她才單獨出來應付這女人,但這兩個家夥也太大意了,對方沒殺意就睡不醒嗎?
在這個無人的時刻,她終于摘下了蒙面的頭套,露出了粉色的頭發和蒼老的面容,悠悠地嘆了口氣:要是還有更多時間,她一定會更加嚴格地操練這兩個家夥、尤其是幽助,可是,人類的時間太少啦。
日向由美直接飛雷神回到了她和琳的房間,影分|身解除後回傳的記憶讓她有點無奈,現在已經是淩晨一點多了,可野原琳依然坐在窗臺上發呆,看起來毫無睡意。
也毫無鬥志。
日向由美把箱子放在桌子上的輕微聲響驚醒了野原琳,她回頭看向箱子:“這是……”
“暫時解決了,據說這東西能提供大約40天的保存期。”日向由美問:“你打算在那裏坐到自己餓死?”
野原琳垂頭:“對不起,我只是……”
“我知道,看到同伴死在自己眼前和有人為自己而死,這種事情一時半會兒緩不過來。”日向由美想了想,她自己的情況,好像也沒資格說別人,“可能十幾二十年、一輩子都緩不過來,每個人都是這樣。”
“帶土之前說卡卡西被死去的亡靈所束縛,雖然話難聽,倒也不算假,我看他始終活在帶土死、你死、四代夫妻死的時候,從來沒走出來過。”日向由美說,“就算你也想變成這樣,自己在這個世界頹廢也有點浪費了,還不如回去,好歹能跟卡卡西一起抱頭痛哭。”
野原琳苦笑:“由美,你一直都這麽說話的嗎?”
日向由美也笑了:“很少。這樣說話即使是我也很怕會被人打死的。”
“但是對你不得不多說兩句。”她摸摸野原琳頭頂,明明是從六歲起一起上忍校的同班同學,但卻莫名被時光所抛棄,現在已經成了兩代人了。
琳死的時候多大?十二歲還是十三歲?雖然是名義上的同輩人,但她分明還是個小孩子啊。
野原琳頭頂被她壓住,只擡起一雙茶色的清透眼眸看向她,輕聲說:“那你呢?由美,你也曾經經歷過這些事嗎?”
日向由美發力按着她的頭低下去,笑:“琳,你這樣說話才是真的會被人打死。”
她松手起身,向浴室走去,“睡覺吧,明天早晨七點起來修煉,我會幫你把你身體內的潛力全部壓榨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