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哦, 原來就是你。”千手柱間看起來對“木葉叛忍”這個身份沒什麽特別感想,大概是剛才聽千手扉間講平行世界的故事時就已經接受這個事實了。“怪不得, 你的查克拉是我見過的所有人中最強的,真是個了不起的孩子。”
又叫了一次孩子?日向由美的笑容有點僵硬, 但好像又無從辯駁, 嚴格來說這個千手柱間和他認識的那個不一樣, 确實是個比她大得多的老爺爺——雖然看起來完全不像。
千手柱間看起來一點也不覺得這個稱呼有什麽問題,他特別興趣盎然的樣子:“那你對木葉的了解應該比扉間多一些,說給我聽聽吧?”
日向由美看着這個又熟悉又陌生的初代火影, 不由得泛起了惡意的笑容:“讓我想想, 從哪兒說起呢?不如先從二代火影……”
“由美。”千手扉間打斷了她,“先說正事吧。”
日向由美反思了兩秒,覺得自己這樣确實不太好, 從善如流地點頭道:“也好。”
“不不不, 還是先說說木葉和扉間的事情吧。”千手柱間連忙說, “既然我們已經坐在這裏聊了這麽久, 由美又是個這麽強大的孩子,那想必也沒有需要我立即出戰去面對的敵人吧?”
那倒确實是沒有。如果說一開始千手扉間還打着穢土轉生出大量往生的強者來一起對付日向由一的主意,那自從日向由美在宇智波帶土的襲擊中去了一趟魔界回來, 他已經知道沒有這個必要了。
如果是現在的日向由美都對付不了的敵人, 那就只有試着像斑所說的那樣,将九大尾獸都封印到外道魔像體內制造出十尾來試試看了。
但他不會這樣做,一方面因為制造十尾是實現無限月讀的前置步驟,在沒搞清楚絕為何如此執着于無限月讀之前, 哪怕不在自己的世界他也不會輕舉妄動;另一方面,他是見識過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合力抓捕九大尾獸的場景的,在他看來,即使集合九大尾獸之力制造十尾,也未必就能比現在的日向由美強。
其實這樣說來,現在的日向由美也沒有必要學習仙術了,反正她一開始學習意願就不強,反而是千手扉間為了提高她戰勝日向由一的可能性而積極準備着第一個就要穢土轉生大哥。
但首先這是一個交易,一個已經達成了的交易。日向由美提供了他培養活祭品和準備穢土轉生所需的一切材料,而千手扉間所要付出的代價就是穢土出此世的大哥來教授她仙術。
日向由美已經完成了她的交易內容,剩下的就是千手扉間的工作了,只要她想,沒有人能在日向由美面前毀約。
在她的資金如此緊張的現在,如果她覺得沒這個必要,一定會将重建扉間實驗室的事情暫時擱置,但事實上她甚至将此事還列在了重建湯隐村之前,這就證明她依然想要千手扉間完成這個約定。
不管她是什麽考慮,千手扉間都沒有拒絕的餘地。
唯一能讓他覺得安慰的是,從資金募集方式來看,日向由美現在依然在克制着自己,她并沒有因為一時的不方便而肆意踐踏普通人所制定的法律和規則。
日向由美看了看千手扉間,見他沒有反對的意思,這才開始一一滿足初代火影的好奇心,當然,她這次就很注意措辭了。
“木葉現在算是還好吧,最近的一次對外戰争也是十幾年前的事了,現在的火影是三代目猿飛日斬,二代火影的弟子,您應該認識。”
千手柱間聽得興味十足:“日斬應該也是個老頭子了吧,怎麽依然沒有找到足夠出色的繼承人嗎?”
“曾經找到過。”日向由美說,“四代火影波風水門,人稱金色閃光,能像二代火影一樣使用飛雷神之術,但是上任不到兩年就犧牲了,之後大概沒有能讓所有人都滿意的人選,所以三代火影一直在那個位子上呆到今天。”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對了,那個跟我一起去戰國時代的旗木卡卡西,就是四代火影的弟子,但他跟我不一樣,現在依然是木葉的中堅力量。”
千手柱間連連點頭:“那小綱手呢?”
“自從第三次忍界大戰後就離開木葉游歷世界了。”日向由美說,“聽說只有前兩年為了治療卡卡西被三代找到,回過一次木葉,現在大概依然在哪裏逍遙快活吧。”
日向由美還以為既然說到了這裏,接下來千手柱間肯定會問“綱手為什麽不回木葉”、“千手家現在怎麽樣,沒了綱手是誰來統領”或者“二代火影、四代火影是怎麽犧牲的”、“木葉的和平持續到現在是十幾年,那十幾年前的戰争如何呢”之類的問題,但他卻只是聽着,寬容溫和的面容上帶着淺淺的笑意,并不繼續追問下去。
日向由美忽然明白,他大概已經意識到自己會聽到什麽類型的答案了,但他身為往生之人,既無法改變過去、也無法參與未來,追問究竟對他來說沒有意義,他所熟悉的人也都已經被掩埋在時光裏,唯一還活着的親人現在過得快樂,大概就是他能得到的所有安慰了。
“聽起來還不錯。”千手柱間低聲說,随即正色問道,“那麽你呢?為什麽離開木葉?像斑一樣對木葉失望了嗎?”
日向由美失笑:“不,我可沒有宇智波斑那種心懷天下的偉大抱負,我只是殺了人卻不想像個罪犯一樣接受木葉審判而已,所以幹脆當個叛忍。”
千手柱間看着她,她也坦然地與之對視,片刻後,千手柱間了然地嘆息:“看來木葉還是讓你失望了。”
日向由美沉默片刻,終于點了點頭:“是,我确實是——有點失望了。”
千手柱間溫和地說“介意跟我說說嗎?”
他這個時候看起來更像日向由美認識的那個不到三十歲的千手柱間了,成為火影似乎并沒有改變他那種寬厚而使人信賴的氣質,其實日向由美即使在那個更熟悉的柱間面前都不會有什麽說話的欲望——她一向缺乏這種欲望。
但這個人是建立了木葉的初代火影,是她曾經生活過二十年的木葉的火影。而且後面要說到日向由一的事也必須将她在戰國時代扇起的那陣風解釋清楚,所以她還是說了一點兒,就像她曾經對三代和四代火影說的那麽多。
“我出身于日向分家。”日向由美指了指自己的額頭,“這裏刻了‘籠中鳥’。”
“我知道籠中鳥。”千手柱間說,他求證地看向日向由美,“據說可以保護白眼的血繼,防止死後被敵人侮辱屍體。”
日向由美一怔,下意識轉頭去看千手扉間。
千手扉間說:“确實如此,在你和卡卡西出現之前,外界對日向家的了解就是他們有白眼,而且他們與宇智波不同,有辦法保護血繼。”
鬼燈滿月也說:“在你之前,我只聽說過青那只白眼取自宗家,因為分家的白眼都被刻下了咒術,會在死後自動銷毀,但籠中鳥的名字也是你提起了我才知道。”
日向家一向守舊排外,鬼燈滿月此前對籠中鳥的其他作用一無所知倒不令人意外,但是千手柱間好說也活到了木葉建立後十幾年,卻依然不了解日向家的內|幕嗎?
要說是建立木葉之初各家族形勢複雜,所以了解不到這麽深入,倒也确實有可能。除非像她小時候那樣木葉和火影的概念深入人心,否則又有哪個分家會主動将自己生死操于人手這件事到處宣揚向人求救呢?至于宗家,就更不可能主動提起這件事了。
即使是如今的木葉,真正了解她為什麽殺了宗家家主、叛出木葉的人也只是少數,而在她叛逃之前,知道籠中鳥的所有作用的人就更是寥寥無幾了吧。
但是,日向由美看了一臉坦誠的千手柱間一眼,毫無疑問,與表面上的氣質不同,這位初代火影是個機敏而富有智慧的人,即使兩人對話只有寥寥數語,想必他也已經察覺了她對木葉的不快。如果他是故意這樣說想消除她對木葉的隔閡,那也并不讓人意外。
“除了死後銷毀白眼,籠中鳥還有另外一個作用。”日向由美說,“掌握了咒術的宗家,既可以發動籠中鳥以疼痛來懲戒不服從命令的分家成員,也可以直接發動咒術處死分家成員——任何人,只要是分家都無法逃脫這命運。”
千手柱間低聲說:“所以你說你殺了人是指——”
日向由美坦然道:“日向宗家家主、前代家主,以及有可能掌握籠中鳥的其他人。”
千手柱間沒什麽特別的反應。
與今時今日不同,不管看起來多麽慈悲寬厚,千手柱間也是生長在一個今日之人無法想象的混亂年代,而且以他的實力和他在戰場上的功績,說一句殺人如麻也并不為過。
而年代不同造成的最明顯差異就是,千手柱間聽到她殺害了宗家家主,第一反應不是木葉的一個忍者殺了她的同伴、同屬于木葉的另一個忍者,而是日向家的家族成員,殺了日向家的家主。
即使是木葉就是他本人建立的,他也得反應一下才能明白日向由美為何殺人後就必須離開木葉。
千手柱間深深地嘆了口氣:“是這樣啊。”
“就這樣。”日向由美說,她等了片刻,見千手柱間沒別的話好講,好奇地問,“那麽我是木葉的叛徒,你不想做點什麽嗎?”
“還是算了吧。”千手柱間說,“我是被扉間穢土轉生出來的,而你跟扉間是一起的,他不會讓我們兩個打起來的——對吧,扉間?”
千手扉間不置可否。
“而且我能感覺到,你在我見過的忍者中,幾乎算得上最強的那個。”千手柱間說着示弱似的話,神色卻十分坦蕩,“也許比我或斑更強。雖然才剛剛認識,但我覺得你不是木葉的敵人。”
他說到這裏哈哈大笑:“畢竟如果你想對木葉做什麽,扉間肯定沒辦法和你這樣友好相處的。”
千手扉間哼了一聲:“這可未必,大哥,這裏的木葉跟我又沒有關系。”
“哦——”日向由美拖長了調子,“我還以為你會主動出手緝拿木葉的叛徒呢。”
千手柱間攤手:“在我那個年代沒這個規定——當然除了斑也沒人離開木葉——現在如果木葉有這樣的規定,想必是為了适應時代變化而做的改變,不過這件事是否執行、如何執行,那就是現在的木葉忍者們需要考慮的問題了。”
日向由美不由得笑了笑:“就是說,如果這次召喚你的是火影,他要求你追捕我,那你肯定會出手了。”
“當然了。”千手柱間嚴肅地說,“如果日斬做這樣的決定,那一定是因為你對木葉造成了危害。”
“這麽說,”日向由美托着臉頰歪着頭看着他,語調有些慢吞吞的,但是眼神卻很銳利,“你也認同木葉一邊借由宗家之手驅使分家作戰,一邊又默認宗家掌握分家性命這件事了?”
“不,我并不認同。”千手柱間說着,也不禁有些憂慮地嘆了口氣,“那時候我并不知道日向家內部是這樣的維系方式,但即使知道了,大概也是沒辦法的。”
日向由美沉默了幾秒才說:“如果連忍者之神都沒辦法解決,那也難怪三代四代了,是這個意思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千手柱間皺着眉,看起來有些發愁似的,“但我确實想不到該如何解決這件事。籠中鳥可以徹底解除嗎?”
“……”日向由美覺得有點明白了,她低聲說,“不能。”
“所以,即使我、或者日斬讓日向族長答應了以後不再使用籠中鳥,那又如何呢?”千手柱間說,“難道這樣你就能接受嗎?”
日向由美的眼睛不由得垂下來了,是的,不能。
她殺日向俊介父子,是因為她五歲時被刻上了籠中鳥之印,不是因為日差之死、不是因為後來意外的受辱,如果沒有這兩件事,也許她會更加耐心,等到自己把握更大的時候才去殺他們,但她的殺心永遠不止。
能讓她徹底放棄的,不是宗家承諾以後再也不使用籠中鳥,而是要麽她永遠弱小永遠沒有機會動手,要麽籠中鳥再也不可能起效——哪怕是如今這種狀況她都不會滿意,畢竟籠中鳥依然刻在她的大腦上,她能夠封印籠中鳥,焉知不會另有能人研究出繞過這封印發動籠中鳥的方法?所以必須消滅所有足夠了解籠中鳥的人,即日向宗家。
至于承諾?刀柄握在別人手裏、刀尖頂着自己脖子時許下的承諾?
簡直是可笑。
“所以一定有別的分家也不能接受。”千手柱間溫和地說,“所以日向宗家也不可能接受,所以我不能強迫日向族長做出這種改變——這種可能會要了他的命的改變。”
日向由美尖銳地說:“因為改變有可能會造成死亡,所以就應該永不改變?”
“可是因為你,日向家的未來不是已經改變了嗎?”千手柱間笑道,“如果這一天應該來,那它就遲早會來。”
日向由美怔了一下,明白他的意思了。
如果這件事應該做出改變、如果日向分家不接受這個現狀,那麽唯有分家自己動手改變。日向族長是他的部下、盟友、與他一起締造和平支持他的人,他不能動手将日向族長推向死路——如果失去籠中鳥,等待宗家的确實只有死路,平行世界日向家的未來已經充分證明這一點了。
人心如此難測,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如此稀薄。
一旦日向宗家做出承諾永不再使用籠中鳥,那麽已經受制于籠中鳥惶惶多年的分家該如何來保證這一點呢?
最好的選擇就是像日向由美一樣,用所有了解籠中鳥的人都去死來保證。
也許不是每個人都這樣選擇,但只要有一個人,就夠了。
宗家反擊将引起所有分家的恐慌和不信任,不反擊等着他們的就只有分家的反噬。
而且,千百年來靠籠中鳥維持統治的宗家,難道就真的能用自己的命來相信分家?
唯一的出路或者就是宗家家主能夠比所有分家都強大,在不使用籠中鳥的情況下也能保證自己的安全,這樣他自己也會有足夠的自信。那麽等到最後一代刻印了籠中鳥的分家也老去,或可以不流血的方式迎來日向家真正平等的未來。
但是宗家家主能做到嗎?
日向由美冷笑,他要是真能做到,又何必借力于籠中鳥呢?
遠的不說,近有日向日足與日向日差相差仿佛,下一代又有日向雛田的天賦遠次于日向寧次,宗家?血統?呵。
“或許你說得對。”日向由美說,“我被刻上籠中鳥,是因為在我之前的分家沒有反抗。如今我殺了家主,最少此後的日向頭頂上不會再站着宗家了——但木葉仍然是個讓人想起來就不快的地方。”
千手柱間看起來對這個結論倒是沒什麽意見,他再次笑得一臉燦爛地攬住了千手扉間的肩膀:“對了,扉間把我這個讓人不快的火影穢土出來,需要我做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柱間:我得先問清你們是不是想平了木葉咱們再來商量讓我幹啥。
ps
柱間不知道籠中鳥另一個作用這個是我二設,我覺得還是比較合理的,因為他畢竟做火影時間沒那麽長,早期火影內部聯系也沒有那麽緊密。
而對日向來說,宗家不說出去比較符合自己的利益:高層知道這件事後,毫無疑問不會再讓分家進入高層了。而對分家來說,說出去其實是比較冒險的一件事,因為不知道宗家到底介不介意他們說出去之類的吧。
但這種事當然瞞不了太久,随着木葉作為一個整體的凝聚力增強,這件事對高層來說應該就是透明的了。
不過對于普通忍者來講,應該依然不了解。最少在寧次中忍考試時公然聲讨這件事之前,我看他隊友、凱老師、當裁判的不知火玄間,看起來都只知道宗家比較高貴,并不知道宗家到底有多高貴、為啥那麽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