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日向寧次跳起來的時候手裏還捧着吃到一半的便當盒。
扔是不可能扔的, 這便當不是他自己買的或者做的, 而是天天看他每天修煉時候只吃飯團手卷什麽的, 覺得沒什麽營養, 所以今天特意幫他帶了一份。
他就只好繼續捧着便當盒震驚地問:“您怎麽在木葉?”
日向由美就再次把視線從天天身上收回來瞄了他一眼,覺得很是莫名:“我怎麽不能在木葉?”
作為一個叛忍,這話聽起來就十分嚣張了。
日向寧次便覺得心髒發緊喉嚨發幹,手都快把便當盒捏變形了。
雖然他一貫憧憬着這位又強大又勇敢、既為父親報了仇、又改變了無數分家命運的分家家主由美大人, 甚至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中忍考試那種場合、當着火影和無數木葉上忍、外村忍者的面, 堂堂正正地為她辯護, 但這不代表他對她毫無戒心。
日向由美在木葉的時候,一貫深居簡出, 即使父親是她的老師, 兩人也很少交往, 父親去世之後, 日向寧次就更是僅在每月一次的例行集會上才能看見她了。
而且她也從未對這位老師的遺孤表現出什麽額外的照顧和親近之意。
在她殺死宗家之前, 日向寧次一貫是将她當做宗家的走狗一般痛恨的,或者說,更恨。
因為死去的可是他的父親、她的老師啊!
當然,後來日向寧次明白, 是他錯怪了她。
但日向由美這樣隐忍的能力,依然讓小小年紀的日向寧次心驚。
後來, 在一貫照顧他的表哥日向穗經土的引薦下,自來也大人帶他去找了叛離木葉的日向由美,不知道她和木葉達成了什麽協議, 總之,不久之後日向寧次徹底從籠中鳥中解脫出來了。
這兩件事讓他永遠感激日向由美。
他願意為此做任何事來報答,只要她需要,背叛木葉也在所不惜——反正這個木葉除了寥寥幾人之外,也并沒有什麽值得留戀的。
日向寧次曾經無數次在內心深處這樣發誓。
眼下突然出現的日向由美似乎預示着到了履行他的誓言的時刻,但日向寧次卻只能捏着手裏的便當盒,擋在天天的前面,與這位由美大人對恃着,一步也不敢讓開。
他當然可以為了報恩連性命都不要,但是天天怎麽辦?
不管之前有沒有協議,日向由美都還是被木葉所通緝的叛忍,她突然出現在木葉中、出現在他面前,如果是有什麽陰謀計劃需要他出力,那也無所謂。
可是日向寧次很了解他的隊友,天天絕不會當做沒看見她,而寧次也不能讓人傷害他的隊友。
日向寧次在發現日向由美的視線始終投注在天天身上後,更加緊張了,他不着痕跡地上前一步,把天天整個人都擋住了,一手依然在身前端着便當盒,另一手背在身後擺了兩下,示意天天先走。
天天一怔,随即反應過來:寧次叫她由美大人,那她不就是昨天寧次在比賽時候跟雛田提到的那個,為了給寧次的父親報仇,而殺了雛田的父親和祖父的、木葉叛忍日向由美嗎?!
她怎麽會突然出現……天天後撤一步,手已經扶住了後腰上自己通常通靈忍具用的卷軸,但對于這種人物來說,她的反抗也沒什麽意義吧。
寧次叫她先走,是因為這個人不會傷害寧次、還是因為寧次打算犧牲自己來保護她?
該死的!偏偏是今天!阿凱老師不在!他給他們找的那個超厲害的老師也不知道在哪裏!如果她留下多拖一會兒的話,能不能拖到那個人來呢?
還是說,她應該直接逃跑找人求助比較好?
本來不明所以的日向由美看到日向寧次和天天兩個人緊張又糾結的小表情,頓時領悟了,她有點好笑:“怎麽了?昨天考試的時候不還在為我背叛木葉的事辯解嗎?”
日向寧次更加震驚了:昨天她居然也在?!昨天火影大人也在場都沒有發現她嗎?!
一邊覺得不愧是由美大人果然很強,一邊覺得天天大概跑也是沒機會跑的,不知道他拼命的話能不能多拖一會兒。
天天也想到了這一點,如果讓她逃跑找人求救,還有機會救下寧次,那她扭頭就跑絕不添亂,但如果需要寧次用命來拖住敵人給她博取一線生機,那可算了吧。
小李已經躺在醫院裏不知道能不能再做忍者了,她可不想再失去寧次了。
所以天天深吸了一口氣,以一種放松的姿态站直了,小心地問:“請問,您到木葉有什麽事嗎?”
日向由美故意含糊其辭道:“要說有事的話,大概就是想湊一下中忍考試的熱鬧吧。”
所以是想要破壞中忍考試,讓木葉在盟友面前出醜、達到破壞盟約的目的嗎?
寧次這樣想道,這種九曲十八彎,既出氣又不殺傷人命的報複方法,怎麽說呢,還挺符合他認識中的日向由美性格的。
天天有點緊張地露出一個可愛的笑容,繼續問道:“請問,您打算怎麽湊這個熱鬧呢?”
糟糕,笑起來還真有點像了。日向由美看着天天,漫不經心地說:“比如在第三場中忍考試的時候出現在你們火影的身邊?”
她要殺火影?!
日向寧次瞬間明白這件事再也不能善了,他爆喝一聲“跑!”就攻了上去。
天天咬了咬牙,扭頭就跑,有人想要刺殺火影,這種事必須得把消息傳出去,不管付出什麽代價。
日向由美頓時大笑,伸手握住日向寧次直擊她面部的手腕,不知怎麽地一拉一拽,日向寧次全身的查克拉回路瞬間像灌滿了石頭一樣,一點查克拉也提煉不出來了。
日向由美回手抓住他的脖子,輕聲說:“喂,那個小姑娘,你再跑我就殺了他哦。”
日向寧次大急,再一次喊:“跑!”但心裏也知道并沒有什麽用了。
天天猶猶豫豫地停下來了,遠遠地沖着這面站着,既不靠近也不遠離。
日向由美頗覺有趣,還安慰她:“沒關系,我會好好處理寧次的屍體的,不會讓你看見他的死狀。但是報告我的行蹤可是大事,別耽誤了。”
天天咬着牙走回來了:“我們兩個的老師邁特凱是木葉最厲害的上忍,如果我們兩個失蹤的話,他一定會徹底調查這件事,你的陰謀不會得逞的!”
日向由美想了想:“還是能的吧?凱好像今天離開木葉了吧。”
日向寧次被她抓着脖子,依然鎮靜地說:“由美大人,我曾聽家父說您非常擅長幻術,不如用幻術讓天天忘記這些怎麽樣?”
日向由美看了他一眼:糟糕了,這孩子看起來對木葉沒什麽忠誠之心,再說下去寧次該不會承諾只要放了天天他就會幫忙吧?旗木卡卡西還在後面跟着呢,當着他的面把凱的弟子引誘成叛忍可不太地道。
她幹脆地松手了,微笑道:“開個玩笑。其實是凱讓我來代替他指導你們幾天的。”
空氣安靜了三秒。
“什麽???!!!”
在旗木卡卡西也作為暗部出面證明後,日向寧次和天天終于相信曾經的木葉叛忍日向由美,現在已經是湯隐村的泉影,不止讓木葉撤銷了通緝令,還與木葉成為了盟友,此次更被邀請帶隊來參加中忍考試。
“所以說,所謂的出現在火影大人的身邊,就是指到時候您也會跟火影一起觀看第三場考試嗎?”天天鼓着臉,膽大包天地抱怨道,“太過分了!”
日向由美又看看她:這種臉頰圓滾滾的樣子也有點像——究竟是小孩子臉圓的時候都像,還是因為有血緣關系才像?
日向寧次見她一直看天天,怕心直口快的天天惹怒她,試圖引開她的注意力:“由美大人,為什麽凱老師會讓您來指導我們呢?”一方面是,他怎麽請得動你?另一方面是,你不是泉影嗎?考試之前指導別的參賽者這樣沒關系?
“因為喝多了。”日向由美無奈地說,“如果清醒的時候,凱是不會做這種讓人為難的事,而且我也不會答應的,不過我們昨天晚上都喝多了。”
她問日向寧次:“他早上就離開木葉了?”
“應該是。”日向寧次回答,“我們兩個從早上到現在都沒有見到他。”
“這家夥精神還真好。”日向由美說,“我醉得睡到中午才醒呢。”
“呃……”天天猶豫着問,“那個,其實凱老師說今天會有他拜托的人來教我們,所以我多做了一份便當,您不介意的話……”
日向由美看了她一眼。
天天立刻覺得自己太冒失了:“不,那個、我的意思是……”
“拿來吧。”日向由美說。
天天:“诶?”
日向由美找了個幹淨的地方坐下:“正好我餓了。”
于是三個人圍坐成一圈繼續吃被打斷的便當,天天還特意問:“剛才那位暗部的前輩吃飯了嗎?”
日向由美側耳聽了下,答道:“不用管他,執行任務的時候他不會吃東西的。”
于是天天便安心而快樂地吃起來。
從昨天開始,天天心裏一直覺得很忐忑。在第二場考試後的預算賽上,其他通過考試的人是什麽水平她看得一清二楚,除了鳴人和鹿丸看起來水分大了點,其他人以下忍的水平而言都異常地優秀。
只有她,因為僥幸分到了一個天然受到克制、又明顯之前一直被神隊友帶着飛的小姑娘做對手,這才成功通過。
而下一場比賽,她要面對的就是那個帶着別人飛的神隊友了。
從之前顯露的實力來看,那個叫鬼燈水月的人恐怕比寧次也差不了多少,面對秋道丁次的全力出擊,他看起來氣定神閑甚至沒拿出真正的實力來。
天天不喜歡說喪氣話,但老實說,她不覺得自己能打敗這個對手。
她當然不會輕易放棄,可也只能說盡力而為了。
凱老師為她和寧次找的這個老師,強是肯定夠強的,不管怎麽說,也是湯隐村的影——雖然不知道五大忍村之外什麽時候又多冒出來一個泉影——就算不能像火影大人一樣強,但估計比火影大人弱點也有限吧?
不過正如這位泉影大人所說,她下一輪的對手是湯隐村的忍者,她是不太好接受指導的。但是寧次沒關系,不管是從白眼的使用、還是日向家的柔拳上來說,讓這位泉影大人作指導,都肯定比天天來輔助他練習回天更有效率。
不過她大概不好在旁邊圍觀,天天想,一會兒還是自覺另外找個地方訓練去吧。
日向寧次就總是一邊吃一邊覺得這個事情似乎不太對。等他吃完了,日向由美和天天兩個人還在慢慢吃便當,日向寧次忍不住出聲:“由美大人,冒昧問一下,您離開木葉前,和凱老師是朋友嗎?”
或者說,是很好的朋友嗎?否則怎麽會一起喝得大醉,還因為對方的請托就來指導他?也許是有點看在去世的父親面子上吧。但總的來說,這位由美大人給他的感覺一直是個比較冷漠的人。
日向由美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怎麽,你不知道嗎?”
日向寧次有點遲疑:“您指什麽?”
“唔,”日向由美用筷子撥了兩下便當盒裏剩下的天婦羅,不太有興趣,便放下了,漫不經心地說,“不知道我和凱以前是隊友嗎?”
日向寧次一呆:“隊友?但您不是一直在分家……”他說到這裏突然想到,日向由美當然也不是一生下來就做家主的,她當然也會有下忍時期、上忍時期,甚至從年齡來看,她還經歷過戰争,而他父親當然只能是她下忍時期的老師了。
“當然是在那之前了。”日向由美說,“日差是我們的老師。”
日向寧次“啊”了一聲,他這下終于明白昨天比賽後邁特凱為什麽抱着他放聲大哭了,還以為是因為這位老師過于豐富的感情使他對任何人的遭遇都能感同身受,原來是因為這個嗎。
他低下頭掩飾自己複雜的心情,過了片刻,忽然又反應過來,一個小隊三個人,如果其中兩個是日向由美和邁特凱,那第三個是誰?如果那個人沒有死在之前的戰争中的話——日向寧次想起了比賽結束後跑來找他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的考官。
“那不知火玄間……”
“對,他也是。”日向由美說,她扣上便當盒的蓋子遞給天天,“多謝你的款待,挺好吃的。”
她站起來問兩人:“都吃完了?吃完了站起來,讓我看看你們的實力。”
在悠閑地毆打了兩人一下午而且沒有做出任何指點後,日向由美擡頭看看太陽:“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她走出兩步遠,又回頭對還趴在地上喘氣的兩人說:“明天早上九點,在這裏等我。”
回到木葉,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日向由美身邊不知不覺就多出了一個上忍打扮的旗木卡卡西。
“你覺得怎麽樣?”
“沒什麽天賦。”日向由美說,“其實我有點失望。”
旗木卡卡西啞然:“你的标準也太高了,寧次還能算……不,等等,你在說那個叫天天的女孩子?”
“嗯,是啊。”日向由美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我們中午不才剛說起過她?”
“……”旗木卡卡西失笑,“你還記得是打算把寧次帶走吧?”
日向由美點了點頭:“等凱回來跟他商量一下再說吧,如果一直跟在凱身邊,也沒什麽危險。”
“但我猜他自己并不這麽想。”旗木卡卡西說。
日向由美轉頭跟他對視了兩秒鐘,輕聲問:“下午那個小玩笑,你會上報嗎?”
旗木卡卡西只說:“寧次看起來對木葉沒什麽歸屬感。”
日向由美笑:“這能怪誰呢?”
旗木卡卡西微微皺眉:“但無論如何……”他頓了頓,改口道,“我會把最後那幾句删掉的。”
“謝了。”日向由美走向暫居的旅館,“我到了,你可以下班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中忍考試的時候就能看出來,寧次不像別人一樣對木葉忠心耿耿的,但是這也不妨礙他照章辦事執行任務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