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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旗木卡卡西不得不閉嘴了。

這裏雖說是木葉邊緣, 可是好幾米高的須佐能乎也足夠顯眼了,本來大家都已經進入善後階段了,宇智波止水忽然又用出了他那個著名的須佐能乎,而他現在正跟火影在一起。

所以幾乎是剎那之間, 整個木葉能發現這邊不對的忍者就都向着這個方向趕過來了。

“火影, ”日向由美上前一步說,“我以為你是心向和平的, 你不是一貫不惜任何代價也要維持和平局面的嗎?”

“那麽你呢?泉影。”三代火影說, “你也曾經為了維護木葉的和平而流血,你還記得嗎?”

“記得。”日向由美鄭重地說, “永遠都記得。”

三代火影沉默了片刻, 他又感受到了那種沉重的壓力, 那種重到所有人的生命和未來都壓在他肩上的壓力,上一次有這種幾乎要壓彎他脊梁感覺的時刻, 是四代雷影送來的那封信。

這是命運的巧合、還是日向由美的報複呢?如果她的報複只到這一步為止, 反而是好了——可是這麽多年過去, 面對強大的外敵, 木葉依然如此虛弱嗎——即使當此關頭, 三代火影也不由得有了片刻走神。

回過神的三代火影拍拍旁邊的宇智波止水:“好了,止水, 別這麽緊張,收起來吧。這個太顯眼、對你的眼睛負擔也太重了。”

宇智波止水皺着眉頭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收起了須佐能乎, 剛才那個叫日向由一的人天降隕石群的時候, 他已經用過須佐能乎,他不是永恒萬花筒,無論瞳力多麽強大,一天內用兩次須佐能乎也有點超标了。

宇智波止水有種沖動想要對日向由美使用別天神,那是萬花筒的終極幻術,獨屬于他的能力,能夠徹底改變一個人的想法,而且幾乎無法可解。

幾乎的意思是,到目前為止他或者其他任何人都想不出中招後破解的辦法,但是話不能說死,所以是幾乎。

但即使是萬花筒的終極幻術,也要遵循忍術的基本法,也就是以查克拉為基礎。以日向由美查克拉的強度、以她對幻術的造詣、以她的精神力量,在她保持正常警惕心的情況下使用別天神大概率失敗,那到時候可就只能面對她的怒火反噬了。

為了他自己和木葉好,宇智波止水終于還是放棄了這個計劃。

三代火影吩咐趕來助戰的木葉忍者們都該幹嘛幹嘛去,繞了一圈回來,宇智波止水、旗木卡卡西、鬼燈滿月和疑似宇智波帶土的人,這幾個人的站位完全沒變,依然在彼此對恃着,惟讓三代火影感到安慰的是,看起來卡卡西是站在止水那邊的。

是啊,如果這世上有人永遠都不可能背叛木葉,那其中應該有旗木卡卡西一個。

四代把這個孩子交到他手上,而他讓這孩子當了近十年的暗部。

如果這樣一個人也能看錯,三代火影想,那他死了也不冤。

至于野原琳,她依然跪在那個叫飛段的少年身邊給他縫合傷口,簡直專心致志飄然物外,好像這劍拔弩張地氣氛與她毫無關系。但三代火影也記得,這個孩子曾經為了不讓失控的三尾傷到木葉,自戕于卡卡西之手。

如果有一天她背離了火影以及木葉,那一定是他們讓她太過失望了。

這樣兩個他願意用生命信任的孩子,認為一件事火影不必知道、木葉也不必知道,那麽是不是他真的應該裝作不知道?

三代火影抽着煙袋,一邊想着,一邊向日向由美走去。

日向由美盤着一條腿坐在一張石頭小圓桌上,姿态十分悠閑,看起來對于在木葉的地盤上差點跟火影怼起來毫無心理障礙。

這小圓桌本來是他們入住的旅館花園裏的,現在經過了一番戰鬥,能殘留下來的也就是這些結實的小東西了。

三代火影在旁邊扶了個圓凳坐下,他依然覺得他必須得知道關系到木葉安危的一切真相,而不是讓其他人來判斷火影是不是應該知道,無論是他多麽信任的人。

“你得給我個解釋,”三代火影說,“一個真實的、合情合理的解釋。”

日向由美跟他繞圈子:“真實往往不會很合情合理。”

三代火影堅持道:“你說,我聽着。”

“那我就實話實說了。”日向由美說,“沒錯,他就是宇智波帶土。”

雖然早就有了判斷,但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三代火影還是忍不住心中一跳:難道日向由美也已經中了宇智波帶土的毒想要與他合作無限月讀了嗎?那麽木葉危矣、世界危矣!輪回眼都已經到她手上了——而且是字面意義的手上!

至于被懷疑為宇智波帶土的宇智波帶土則渾身一僵,忍不住朝她看去——他還是反應最小的那個。

日向由美手肘支在膝蓋上,手掌撐着下巴,眼睛半垂,一副自信且愛信不信的氣場撲面而來,看她這樣,誰能想到她正在現場胡編亂造呢?

“首先我得聲明,我對無限月讀沒興趣。”日向由美先安了三代火影的心,“我更享受世俗的快樂,這世上沒什麽美夢值得我抛棄一切去做。”

“但我對帶土的憎恨,也不至于讓我不顧一切。”她頓了頓,笑道,“我是指,輪回眼。”

她揚了揚嵌有輪回眼的手臂:“殺了帶土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木葉、還有宇智波應該比我更清楚這件事。所以我們做了個交易,各取所需。”

三代火影下意識問:“什麽交易?”

日向由美笑而不語,只是看着三代火影,直到三代火影自己醒悟,轉而看向野原琳,而野原琳自己,也終于帶着點茫然停止了為飛段治療的動作。

“別停啊。”日向由美提醒她,“飛段還流着血呢。”

野原琳恍然回神,連忙繼續埋下頭去,試圖把一個支離破碎的飛段拼成一個由內而外層次分明完整無缺的飛段。

“別把她扯進來。”宇智波帶土說。

日向由美笑道:“怎麽,難道我說的不是實話嗎?”

的确是實話,雖然內容多多少少有點偏移。更重要的是,與她做交易的是這個世界的宇智波帶土,他早已在另一個世界化為了樹又被燒成了灰,而不是現在站在這裏的宇智波帶土。

旗木卡卡西面罩下的臉微微帶上了點笑意——他想起日向由美曾經是如何大言不慚地欺騙千手扉間了。

三代火影的目光從野原琳身上轉到宇智波帶土身上,又轉回到日向由美:“我記得琳說過,帶土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用輪回天生之術複活了她。”

“是啊,”日向由美點點頭,“我的确是這樣告訴她的。”

這下野原琳又忍不住回頭看她了。

日向由美笑道:“她被穢土轉生出來後就中了帶土的幻術,一直在沉睡,等她複活又醒過來,宇智波帶土已經死了,是不是?”

确實,三代火影想,野原琳所知道的,也不過是日向由美想讓她知道的而已。

在她被穢土轉生出來、而宇智波帶土未死的那段時間裏,究竟發生了什麽,誰也不知道。

“所以我跟帶土約定,他棄械投降,将輪回眼交給我,把輪回眼的使用方法,以及他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訴我,而我,保證将他的右眼交給野原琳,并在她回到木葉之前保證她的安全。”

日向由美說:“為了保證我們彼此都能夠履行承諾,我保留了他身體的一點組織。”

三代火影下意識道:“穢土轉生?”

“是啊,穢土轉生。”日向由美笑道,“還挺好用的不是嗎?在琳和卡卡西會到木葉後,我将帶土穢土轉生出來,讓他告訴我他承諾要告訴我的事——以及賺錢賠償我的損失。”

提起這件事,日向由美到今天也依然耿耿于懷:“他當時,可是把我整個湯隐村夷為平地了啊。”

這個三代火影倒是知道,事實上這幾年野原琳接任務也十分拼命,而且都光明正大地錢一到手就寄到湯隐村去,問她就說是為了賠償日向由美的損失,她們已經約定好了欠款數額。

好不容易今年年初錢還清了,又趕上鳴人忍校畢業,她才忙不疊地申請轉為擔當上忍。

而那個浪忍阿飛,他第一次出現在世人視線中的時間、跟野原琳回歸木葉的時間差不多前後腳。

可是這樣解釋,唯一的問題就是——“這個帶土可是個活人。”三代火影說。

是的,穢土轉生的亡者能夠得到生前的全部力量,但他們和活人的區別太明顯了,表面上都能看出來,三代火影在這個宇智波帶土的身上看不到任何變身術的痕跡,他分明就是個活生生的、真正的人。

“看起來像而已。”日向由美說得特別嚴肅認真,“這是穢土轉生的變種用法,你知道的,火影,我有做穢土轉生這門生意,用得多了自然多少要有點進步的。事實上他的身體和靈魂正在一起腐朽,也就最近一兩天吧,我估計他就要離開人世去往另一個世界了。”

“今後即使是穢土轉生也無法再次将他從黃泉淨土召出,為了這幾年能夠像活人一樣行動,他的靈魂就是他必須付出的代價——”日向由美頓了頓,舉了個更形象點的例子,“就像屍鬼盡封,可他甚至不在死神的肚子裏。”

沒錯,這個宇智波帶土最近是真的要回去自己的世界再也不來了。而另一個宇智波帶土,他死在其他世界,靈魂也留在了那裏,即使是穢土轉生也不能讓他跨越兩個世界之間的障壁。

所以日向由美覺得,她可真是個誠實的人啊。

“是的。”一直默默裝鹌鹑的宇智波帶土挺身而出,“我已經知道了,琳的死并不是卡卡西的錯,這從頭到尾都是斑……”他費勁地把“大人”二字咽下去,改口道,“宇智波斑的陰謀,所以我不會再憎恨木葉,也不會再妄想實現無限月讀了——只是我希望,能夠在最後到木葉來看看。”

“所以由美才以中忍考試為名帶我進入木葉,這件事琳和卡卡西都不知道,由美也不是故意想把日向由一引到木葉來的,三代大人,我、我很抱歉。”他說,“我真的很抱歉。”

可是你抱歉有什麽用呢?三代火影無動于衷地想,水門死了啊。那是他一心挑選培養、為了把木葉交到他手上不惜與最心愛的弟子鬧翻的波風水門。在四代火影上任那天,他終于卸下了肩上幾十年的重擔,覺得木葉的未來一片光明所有問題都會解決,因為水門還那麽年輕,他有大把的時間可以為木葉做很多很多事。

他沒有看錯人,水門也沒有辜負木葉所有人的信任——但是他已經死了啊。

三代火影只是默默地抽着煙袋。

日向由美側頭看了他一眼:“火影,不用這麽糾結,沒人要求你原諒或者放過,如果你覺得我容留木葉叛忍與之做交易罪不可恕,那就開戰。”

“如果你要處置宇智波帶土的罪行,我可以保證他再也不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但屍體不能給你,那是我忍術的秘密。”

“如果你覺得旗木卡卡西和野原琳這幾天沒認出帶土就是背叛了木葉,”她說到這裏,輕笑了一聲,“也可以,快點宣布他們為叛忍,我等很久了。”

野原琳忍不住叫道:“由美你少說兩句行不行?!”

三代火影長嘆一聲,帶着宇智波止水走了。

看看名為留下與他做最後敘舊的旗木卡卡西和野原琳,宇智波帶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為了頂替他們的同伴之名、還要說出他絕不會說的話這件事。

還是快點走吧。宇智波帶土想,他更想念屬于他的那個琳和卡卡西了,還有依然活得好好的水門老師和玖辛奈大姐,這個世界真的太糟心了。

宇智波帶土走過去,把倒伏在地上的日向由一的身體翻了過來,撥開他臉上的頭發想确認一下,卻忽然對着他凹陷帶血的眼皮愣住,然後問:“由美大人,他的眼睛呢?”

“在我這兒。”日向由美說,面無表情地。

與此同時的妙木山中,大蛤|蟆仙人忽然從長久的睡眠中醒過來,志麻與深作兩位蛤|蟆仙人正從外面走進來。

“大仙人,我們在木葉看到日向由美了。”深作說,“她真的是預言中那個人嗎?”

“哦……什麽?”大蛤|蟆仙人迷迷糊糊地問,“什麽日向由美?”

深作仙人無奈地說:“就是在您的預言中,将會阻止白眼帶來的災難的人呀。”

“她呀……”大蛤|蟆仙人抖了抖有十八層褶皺的眼皮,說,“我想起來了,日向由美,她是帶來白眼的災難的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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