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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五十一章

三月的天氣,春光明媚,岐山西面的山坡上的桃花開得正豔,吸引了許多小姐公子出來踏青游玩。

又恰好是農活繁忙之際,綠柳村的村民可沒有欣賞桃花的興致,全都在田裏忙活着呢,林瀚和陳大柱也在顏家那一畝田中忙活,花費了兩天時間種下了秧苗,然後再在張家幫忙,閑下來時已經三月下旬了。

而此時,最讓顏卉驚喜的是,她那盆不知品種的蘭花開花了。

然而開出的花卻讓人嘆為觀止,因為這開出來的花,乃是蘭花中蓮瓣蘭中極品蘭草素冠荷鼎。此時,素白色的花色,花莖分明,迎着朝露,猶如一個姿态優美的美人迎風拂面。

它真的很漂亮,看一眼,那種優雅就仿佛深植于花間,顏卉發出喟嘆般的感嘆,前世今生,她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極品蘭草。

陽諾整個人都驚呆了,語氣結結巴巴地說道:“顏姑娘,你還真厲害。最頂級的蘭花都被你養出來了。”

顏卉笑着搖搖頭:“其實我只是撿了一個便宜而已,這要多虧溪口鎮花木坊的掌櫃,聽說這是掌櫃的心愛之物,不過因為蘭草生病了,這才被我賤買回來。恐怕掌櫃是知道這蘭花的品種,所以才非常痛心疾首。”

楚豐暗暗琢磨了下,溪口鎮的花木坊?那不是荊棘商會下的鋪面嗎?聽說老周是一個癡情于花木的人,年前他好似聽石管家說過,年後老周會進上來一些極好的花卉,到現在都沒有音信,莫非被老周養死了,然後被顏卉買回來了?

“顏姑娘,這盆蘭花,你打算出賣嗎?”如此極品的蘭花,他不下手似乎都對不住自己蠢蠢欲動的心。

顏卉依舊笑着搖搖頭:“早在之前我就已經答應榮安公主,會送上一盆親自養的花,這盆花恰好合适。”最好的東西自然要送給皇帝咯,反正這盆花最後都是要到皇帝手裏,還不如就從榮安公主的手裏敬上呢。

楚豐失笑,他突然不知道說什麽好了,他是知道顏卉對榮安公主有一種超乎想象的尊敬,卻沒有想到她竟然舍得下如此極品的蘭花,就這一盆蘭花,賣出天價之後,就夠顏家吃喝三代了。

陽諾盯着蘭花,眼也不眨,又是有點結巴,說:“你還真舍得?”

顏卉笑得通透:“有些東西是金銀買不來的,我受公主恩惠良多,企盼能繼續與公主交好。”

楚豐溫潤的眼眸閃過幾許笑意,世上有多少人不被金錢奴隸,這個姑娘卻是難得。這一刻,他突然嫉妒宋智了,他碰到了世界上最好的兩個姑娘,偏偏他又陰差陽錯地錯過了。而後他又慶幸,幸好宋智有眼不識金鑲玉,錯把寶珠當魚目。

說到就做到,翌日顏卉就親自把蘭花送到公主府了。本來榮安公主并不在府裏,還是府裏的管家和嬷嬷看着顏卉送上來的東西,一時不敢做主,這才驚慌地把公主從皇宮請回來了。

顏卉離開公主府後,榮安公主樂颠颠地抱着這盆蘭花進了皇宮,然後不過半個時辰左右,榮安公主敬上一盆極品天價蘭花就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許多愛花如癡之官員,紛紛來找皇帝,一時間皇帝的禦乾宮就跟菜市場似的,許多人争得面紅耳赤。延熙帝并未苛責,反而樂呵呵地看着一衆大臣争論不休。緊接着,大儒們一首接一首贊美的詩詞溢之于口,第二日京中就有專門收錄專門贊美蘭花的詩詞集本。

自然延熙帝和皇後也知道榮安公主的花從何而來,聖上和皇後皆賜下了不菲的賞賜,讓榮安公主轉賜予顏卉。當然顏卉并不知曉,而且榮安公主也并未讓她出名,世人不過知道榮安公主敬上鮮花而已。

倒是楚豐和陽諾消息來得很快,不過滞後一個時辰,就知道京中的動向了。

楚豐挺擔心堂妹的,現在又是奪嫡白熱化階段,堂妹如此高調,慧王和宣王會甘心她奪得帝王的寵愛嗎?

事實上,慧王和宣王确實不甘心,只是因為幾個月前小小的算計榮安之後,被聖上換了個名頭懲罰了一頓,他們兩人就不敢拿榮安公主出氣了,只能暫時按兵不動。

倒是端王從始至終都看得分明,反正榮安也只是一個公主,就算她是延熙帝的嫡女,那也改變不了她是一個女流之輩,而大楚的江山不可能交到一個女子手上,所以他有什麽好擔心的。下午時,端王還特意進宮了一趟,特意到禦乾宮欣賞蘭花,還借着這個由頭,與延熙帝深切探讨了一番蘭花的真谛,然後父子感情瞬間就加深了那麽一丢丢。

至于其他幾位皇子,對榮安公主輕而易舉獲得皇帝的寵愛,那是羨慕不已。他們幾乎不約而同想到了讨好皇帝的方法,那就是敬上一些珍奇之物,于是京中的暗流又開始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延熙帝的萬壽節快到了。

晚上,延熙帝、皇後、榮安公主在鳳來宮用膳,延熙帝心情極好,一直誇他女兒孝順。

榮安公主可不是之前原主那般死腦筋,她是一個靈活通便的女子,對待父母那是放得下身段讨好孝順,已經晚年的延熙帝,在朝堂後宮感受到來自兒子們的威脅,對于無子妃嫔名下的女兒就寬宏大量許多,更別說還是唯一的嫡女了。

“小七對你幾位兄長可有什麽看法?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老五還像以前那般欺負你嗎?父皇老了,也有看不到的地方,小七長大了,一定要自己保護自己。”最後這話,顯示出延熙帝的老人遲暮的悲哀,尤其是一個皇帝。

榮安公主癟癟嘴,不太想說的樣子,半響才撅着嘴說道:“兒臣和幾位皇兄年齡相差太大,大皇兄二皇兄才不會自降身份和我這個傻子玩樂呢。三皇兄還好吧,沒欺負過兒臣,還給我們幾個姐妹帶過民間的小玩意,挺好玩的。至于四皇兄五皇兄,他們也還好啦。父皇你幹什麽?調查呀?你自己的兒子,你不知道他們什麽樣呀?”

延熙帝佯裝生氣,拍了一下女兒的頭,說:“胡說,說什麽身份,小七可是父皇最尊貴的嫡女,誰有你身份貴重?”說着又笑了,“兒子大了,心思就多了,父皇只是想聽聽不同的聲音。”

楚喬吐了吐舌頭,心中暗想,這話若是被傳出去,她估摸着會享受所有人的兄弟姐妹的眼神淩遲。

“還好啦,父皇選繼承人,千萬要選一個對女兒好的,不說太多的要求,只要不是太呲牙必報的人,否則以後女兒可就慘了。”

皇後的臉色頓時變了,她偷偷瞧了瞧皇帝的神色,發覺他并未生氣,這才松了口氣。

延熙帝眼裏含着笑嘆道:“父皇還得給你選一個驸馬才是要緊的,有驸馬保護你,父皇才能更放心了。”最後又是嘆笑:“你倒是會為自己謀福利。”聽那意思并未怪罪榮安,皇後懸着的心這才落了地,不過她打定主意,私下裏好好教育女兒,繼承人這話不是她們女人可以參與的,否則禦史的唾沫星子都可以淹死她。

楚喬偷偷瞄了瞄父皇,然後挪動了一下凳子,拉扯着延熙帝的衣袖,小聲說:“咳咳,父皇,女兒給你說一件事,說了你不能生氣,而且也不能不同意女兒的意思。”

延熙帝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說道:“那可不成,父皇都不知道是什麽事情,如何敢答應榮安?”其實延熙帝哪裏不知道女兒和侄子暗地裏的某些做法,作為一國皇帝,他更有健全的情報網。至于雍慎,他最開始有些生氣,只是不想傷了女兒的心,這才當做不知道,後來又查到了雍慎的身世,他也就将計就計,反正是兩全其美的事情,

楚喬頓時臉紅了紅,然後嬌嗔說道:“父皇,你好讨厭哦。”在延熙帝似笑非笑的眼神下,楚喬只得說道:“哎呀,父皇你真是太讨厭了,你肯定知道了。好吧,女兒這次找了一個預備驸馬,不過鑒于他現在身份和能力的問題,女兒就沒帶他來見父皇和母後,等他掙足了身份,就來見父皇。”

延熙帝的表情一下子收了起來,皇後嘆了口氣說道:“小七,你可別胡來。沒經過父皇和母後的同意,你可別做傻事。”

延熙帝在榮安公主面前倒是還算有幾分父親的樣子,別的兒女面前更多的是皇帝這個身份,楚喬并不在乎皇帝在她面前是父親還是皇帝身份居多,有道是無欲則剛,她對皇權并未有太多的欲望,所以她才不會怕皇帝,反正該她身份所得也都有了,還有什麽不滿足?

……

榮安公主派人送賞賜到的時候,恰好顏卉在桃花林中帶着女兒們摘桃花,打算做一些桃花酥嘗嘗,許久沒做過了,手藝應該不會生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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