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五十三章
此時此刻,顏卉心裏就猶如鍋裏沸騰的水一般,她發覺自己的生活被隔壁的鄰居侵占了,她之前接受了那麽多好處,雖說她有回報過去,但是就這些有來有回才會讓關系愈加牽扯不清。
她也明白最好的辦法就是趕緊治好璟王爺的病,讓其痊愈,然後各自的生活回歸正途,這樣雙方就不會再牽扯了,但是她能告知別人玉石葫蘆的事情嗎?
明顯不可能!
而且據顏卉觀察,璟王爺的病雖說在綠柳村養好了一些,但是只是好轉一些而已,就算她花費了葫蘆液滴,璟王爺的身體貌似後面也再沒有更有效的進展了。
她能怎麽辦?
就在顏卉糾結時,時間過得很快,四月份就過了,顏卉之前買的那盆牡丹花開花了,淡黃色的花色,花瓣層層疊疊,在陽光下光彩照人,亭亭玉立。
牡丹花,世面上很常見的花卉,市井小兒皆知,但是要養好,也極為不容易。
這盆被顏卉撿回來養好的牡丹花便是牡丹四大名品之一的姚黃,一向具有花王之稱。
陽諾嘆為觀止,說道:“顏姑娘,此刻在下不得不佩服,你有一雙巧手,姚黃在下見過許多,但是都沒有你這盆讓人看得舒心。”
顏卉淡淡的表情,她已經不理會陽神醫和璟王爺差不多一個多月了,此刻也不想和他們說話。
楚豐不是不知道顏卉現在不待見他們,但是好不容易有一個這樣的由頭,他們不湊上來,似乎以後更找不到話題了。
“在下也很是佩服顏姑娘的養花能力,半個月之後,京中有一場牡丹花會,不妨顏姑娘去參加。”
顏卉淡淡地瞟了一眼兩人,說:“然後呢?獲勝之後,我可保不住它。”
牡丹花會,顏卉怎會不知?前生她也跟着去觀賞過,雖說只能随大流參觀,也知道最後獲得勝利的牡丹花一向都會被官員買來獻給聖上。
楚豐心裏松了一口氣,這好辦呀,有他在,這盆牡丹怎麽會保不住呢?他轉眼一想,又有點懊惱了,六月份延熙帝的萬壽,若是聖上知道他有這樣的花王,不獻上,他似乎就不是一個合格的臣子和侄子了。
五月份的天氣開始變熱,世家公子們都有個搖着折扇的毛病,此時楚豐手裏就拿着一把折扇,他有點羞窘,說道:“顏姑娘,可否割愛賣與我?”
顏卉哼了一聲,淡淡說道:“可以,你看着出價吧。”反正她本就是以養花為生的,再好的花,不及家人的生活。
楚豐摸了摸鼻子,說道:“最後牡丹獲獎所得獎金全權歸你,然後按照那時被人炒起來的價值作數。”楚豐倒是非常自信這盆姚黃一定會是最後的花王,這樣明黃正色,代表着天子的顏色,它不獲獎誰能獲獎?
然後姚黃就被楚豐着人拿去參賽了,本來京中就已經被牡丹花會炒熱了,荊棘商會霍然曝出一盆極品姚黃将會參賽,頓時引起了所有人的關注。
然而這都不關顏卉的事情,不過顏卉打定主意,牡丹花會最熱鬧的那日,帶着家人一起去京中湊熱鬧,算是讓女兒們長見識,也讓父母開開眼界。
楚豐本來不想參加的,奈何那日所有人都去,就連陽諾都要去湊熱鬧,他一個人留在秋水山莊,似乎太過于冷清。他的身體暫時沒大礙,行走站立都沒有問題,不過為了不讓人知道他的身份,他打定主意,讓陽諾給他做了一張透氣的易容/面具,本來京中見過他的人不多,如此也不怕被人看出來。
牡丹花會前一晚,大概亥時過後,顏卉喂飽了玉石葫蘆,打算入睡,卻突然發現從顏家外面匆匆行過一隊黑衣人,他們腳步很輕,并未驚動綠柳村的村民,從顏家過時,身手非常敏捷,輕輕地敲了敲秋水山莊的門,片刻後就被人從裏打開,那一行黑衣人被迎了進去。
秋水山莊本就還未熄燈,大廳裏燭火若隐若現,十多個人的身影在燭火下明明滅滅。
顏卉看了一眼,參與人有璟王爺、璟王爺的兩個長随、管家、以及陽諾歪歪斜斜靠在椅子上,仿佛他不是來參與機密大事的。
顏卉本沒有那麽多好奇心,不過要撤離意識時,突然聽到璟王爺吩咐道:“平城已經做好和鞑靼交戰的準備了,這次上戰場的人,有榮安公主未來的驸馬,還有一位叫林子峰的人,必要的時候,可以去找這兩人,他們是我們的人,很可靠。”
陽諾左眼立即睜開了一條縫,問道:“林子峰,誰呀?”
楚豐并未開口,長安作為長随,自然明白王爺的心思,他在陽諾身邊小聲地說道:“就是顏姑娘放出去的林瀚,他本名叫林子峰,乃是守衛海城的從三品的定遠将軍林明東之原配嫡子,趁着林明東和海匪交戰之時,繼室找人賣了林子峰。”
長安一臉八卦的樣子,實屬罕見,這些乍然富貴之家,最是有這樣許多的龌龊之事。林明東在仕途上還算有所成就,從一個小兵爬到從三品定遠将軍,可謂立下不少功勞,奈何後宅不寧,而且他本人也頗為寵愛真愛繼室,當然繼室是從寵妾扶正的。
陽諾也是一臉興致勃勃,加上長生,三人頓時八卦許多仕途清明、後宅糊塗的男人,讓偷聽的顏卉囧了又囧。原來她還不是最慘,這下她是不是應該心裏感到平衡了?
她倒是沒有想到林瀚還有如此坎坷的人生,當然林瀚出事之時,林明東還未爬到如此的高位,那時不過五品的武德将軍,十多年過去了,爬到從三品的定遠将軍,還算能力出衆。不過她前生聽過一個叫林子峰的征北大将軍,莫非就是林瀚?
楚豐眼角的餘光看到摯友和下屬的樣子,嘴角抽了抽,這嚴肅的會議也開不下去了,很快就給下屬們分配好任務,那群黑衣人就猶如來時那般匆匆而來匆匆而去。
秋水山莊恢複了平靜,大廳裏只有楚豐他們幾個人,陽諾一臉神秘地湊到楚豐身邊,說道:“你覺不覺得暗處有人在偷聽?”
顏卉頓時紅了臉,又打算撤出意識。
楚豐卻一臉坦然說道:“怎麽可能?我這秋水山莊可不是只有表面上那麽點人,有人偷聽怎麽不會被發現?”
然後,他卻笑了笑,說:“沒事,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相信她不會說出去的。”
顏卉磨了磨牙,果斷撤出意識,決定以後再也不好奇隔壁的事情了。至于陽神醫和璟王爺好奇她為何變成‘武林高手’這一事,她不承認就是了。
翌日,辰時。
顏卉看到陽諾和楚豐時,心裏有點不大自然,但是她面上依舊讓人看不出來。
陽諾笑了笑,趁着下人準備馬車和物事時,湊到顏卉身邊,說道:“顏姑娘,在下依舊很好奇,你到底學的是哪種武功?為何我看不出來?”
顏卉白了一眼陽諾,她對這個一而再再而三刺探自己秘密的人不耐煩極了,偏偏他們人比較正派,不緊不慢地磨着她,不像某些兇殘分子不顧一切,哪怕是懷疑也會想方設法撬開她的口。
“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沒學過什麽武功。”
楚豐笑了笑,以往他不太相信陽諾的話,接觸多了,他所有的敏銳不輸給陽諾,所以他自然能夠判斷顏卉貌似有什麽奇遇。
“顏姑娘,咱們有的是時間,其實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這還是第一次當面說如此不要臉的話,還是堂堂一個以溫和著稱的王爺,顏卉不禁多看了一眼楚豐。
楚豐回以一個溫煦柔和的笑容,顏卉心下沉了沉,要不是她有過一世,知道這兩人還算人品端方之人,否則她還真的會方寸大亂。
“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上馬車了。”說着顏卉就領着家人上了自家的馬車,她坐在馬車裏卻暗自想了想,至今她依舊沒有想通,到底當初陽神醫為何會懷疑她?不是那次惡狼事件,打從陽神醫賴在她家,他估計從一開始就懷疑她。
孩子們嬉鬧的聲音打斷了顏卉的沉思,反正兵來将擋,以後再說吧。
後面的馬車裏,陽諾和楚豐鑽入馬車,陽諾頓時就笑了起來,說:“怎麽樣?你堂堂璟王爺的美男計也不管用吧?”
楚豐白了一眼摯友,說:“你別亂說。我這是禮貌,你別壞了人家姑娘的名聲。”
陽諾壞笑着聳聳肩,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