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五十六章
這日晚上,吃過晚飯之後,大家就在院子裏納涼。有小孩子的地方,始終都會很熱鬧。就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一輛精致的馬車遠遠駛了過來,衆目睽睽之下,停在了秋水山莊前的壩子裏。
顏家這邊的人立即把目光投向楚豐和陽諾,意思很明顯,這是他們家的人。果然從馬車上下來的人,就是之前來過多次的石管家,他是一個胖胖的男人,臉上随時都帶着三分笑意。
他并未過來顏家這邊,而是就在秋水山莊那邊恭身行了一個禮,楚豐點了點頭,他就自個進了秋水山莊的大門,這邊楚豐起了身,向大家告了擾,然後回到自家莊子上了。
陽諾癟了癟嘴,依舊懶散地躺在椅子上,沒有起身的意思。他的位置本就離着顏卉不遠,楚豐前腳離開,他後腳就移動椅子到顏卉面前。
顏卉這會臉上布滿笑意,正在和千琴和書雪說說笑笑,這麽大的小孩子逗起來實在可樂,猛不丁旁邊多了一個人出來,她皺了皺眉。
書雪見師父湊過來了,欣喜地問道:“師父,我剛才背的這段內容,對不對?”
陽諾雖然一心幾用,但是剛才書雪背的醫術片段,他還是聽清楚了的,他故着嚴肅的表情,一幅嚴厲夫子的樣子,說:“嗯,背是背下來了,不過不可驕傲自滿。”
相處了大半年,千琴和書雪都頗為‘了解’他的秉性,一聽這話,千琴頓時翻了一個白眼,沒大沒小地說道:“大夫叔叔,你這樣端着不累嗎?”
書雪卻鼓着臉,一臉認真地應道:“師父,我會一直努力的。”
陽諾頓時無語,他摸了摸鼻子,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這時,突然前方的小樹林裏傳來晶晶瑩瑩的亮光,不單是孩子們,就連顏卉都頗為驚訝。
“螢火蟲呀,走,妹妹小丫姐姐,我們去捉螢火蟲。”說着千琴就從椅子上蹦起來,然後小跑到庫房去拿了三個漁網,三個孩子立即蹦蹦跳跳跑去捉螢火蟲。
幾個大人沒有阻攔孩子們的興趣,只是後面叮囑了一番小心天黑路滑。
趁着大人的注意力在孩子身上,陽諾小聲地和顏卉說道:“顏姑娘,我們也認識幾個月了,相信你也了解了我的品行,我這人就是一醫癡,只管醫好病患,其他一概不管,而且看病主要是對症下藥,一個方子并不适合其他病症,所以你完全不必要擔心我會向別人說出你的秘密。”聲音有點苦惱和柔軟。
顏卉內心翻了一個白眼,無動于衷地說道:“陽大夫,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片刻後,她頗為疑惑地問道:“你到底想怎樣?”據她觀察這兩三個月來,璟王爺的身體已經大好了,沒見他發過病呀,而且葫蘆液滴并不是萬能的,相當于極品名貴藥材的作用,只是比較溫和而已。皇宮那麽多名貴藥材,醫得了病醫不了命,皇帝還保不了不死,她能做什麽?
陽諾堅決不相信,懷疑的目光盯着顏卉,那目光非常的痛心疾首,仿佛顏卉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大事一樣。
正在陽諾打算據實以告,說楚豐多麽多麽可憐,最多也就撐個五年左右,好博取同情,隔壁秋水山莊的大門嘎吱一聲就被打開了。
楚豐和石管家先後從裏面走了出來,石管家在馬車前向楚豐彎腰行禮,然後上了馬車,車夫駕着馬車揚長而去,隐入黑暗的夜色中,直到完全看不到為止。
楚豐捧着一個小木盒,臉上布滿溫和的笑容,來到顏卉面前,坐在了之前千琴的椅子,他把木盒推給顏卉,說:“這是剛才管家帶來的銀票。”
顏卉詫異地問道:“銀票?”
顏父顏母、陳大柱和陳嫂、葛老頭的目光都投向那個小小的木盒,心中都在想着,楚公子為何要給卉卉/姑娘銀票?
眼角的餘光掃視了一眼衆人,楚豐笑道:“這是昨日牡丹花的價值。那盆姚黃被我獻給了聖上,聖上嘉獎的那些東西不适合你,所以我就讓管家比照着另一盆姚黃的賣價,多出百分之十五的價錢兌給你。”
顏卉遲疑着接過了小木盒,倒是沒有打開。她倒是知道璟王爺不會坑害她,她只是在想她應不應該接受而已。只是木盒都已經接到手裏了,哪裏還有應不應該這話了。
楚豐并未在意大家的目光,依舊笑言:“我們那一盆姚黃現在聖上的禦書房擺着,另一盆姚黃被榮安公主買下獻給了皇後娘娘。”
所以這兩盆姚黃都進了宮,只是最好的是皇帝的,差一點的才能輪到別人,就算是皇後,她就算一國之母,那也比皇帝低一級。
顏卉詫異地睜大了眼,她怎麽不記得榮安公主有買花卉獻給皇後?略微一想,她又想通了,前生只有一盆姚黃,自然是屬于皇帝。其他牡丹,沒準皇宮多得是,皇後娘娘并不稀罕。
顏父顏母聽到楚豐最後這話,皺了皺眉,但是又沒有想到哪裏刺耳了。
陽諾挑了挑眉,嘴裏咀嚼着‘我們’這兩個字,他倒是喊的親熱,他怎麽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和她們成了‘我們’?
倒是葛老頭作為一個局外人,看得清楚,他捋了捋胡須,一臉笑意。他這個年紀的人,見多識廣,遇到什麽事情都不會覺得奇怪,一切皆有可能嘛。
“榮安公主有錢嗎?”顏卉嘀咕的聲音比較小,但是楚豐和陽諾都聽到了。
楚豐笑得和煦,月光下,越發的清俊如輝,“自從榮安開竅之後,在生意一途上倒是越發地精進了,她自個開的鋪子和與荊棘商會合作的生意都蒸蒸日上,她不缺錢。”
顏卉思緒轉了轉,荊棘商會本就是榮安公主的呀!當然這話她肯定不會說出口,而且實話荊棘商會與她這個普通老百姓并沒有任何關系。
正在捉螢火蟲的孩子們歡天喜地地回來了,個個手裏的漁網裏都有幾只閃耀着光亮的螢火蟲。
“外婆,看,我捉的螢火蟲,真漂亮!”
……
顏卉也顧不得小木盒裏的銀票了,立即投身到附和孩子們的聲音當中去。
楚豐無奈地扯了扯嘴角,不過在孩子們的歡笑聲中很快就把那絲無奈抛到九霄雲外去了。說起來,他這麽大的年齡,他的堂兄堂弟們也全都是幾個孩子的父親了,他還是單身一個人,固然有他生病的原因,也有他不想拖累另一個人的想法。否則只要他告訴延熙帝,他想娶妻,延熙帝立即扒拉京中的貴女,一道賜婚聖旨就搞定。
身為皇家人,總有諸多不方便,就連堂兄堂弟們的孩子,他都不能了無負擔地親近,如此他就只能冷冷清清一個人了。不過和千琴與書雪接觸了幾個月下來,對這兩個聰明乖巧的孩子,他沒法不喜歡。而且,為了繼續活下來,他還特意在研究她們的母親……
夜深人靜之時,顏卉喂飽玉石葫蘆。随着玉石葫蘆吸取天地元氣的數量增多,它與顏卉交流的機會也越來越多。
顏卉發現玉石葫蘆很純粹,它并不是單純,是一種經過千百萬年之後,見識過滄海桑田、人世變幻,依舊保留着一種純潔品行的純粹。在玉石葫蘆的感染下,顏卉也越來越豁達,思想也越來越通透,她很喜歡這樣的自己。
與玉石葫蘆交流完畢,看着玉石葫蘆底部那一窪的葫蘆液滴,每天顏卉會消耗一滴葫蘆液滴投入到廚房的水缸當中,其餘的都儲存了起來,積少成多,也就成了一個小窪了。
此刻她想起了陽諾晚上那話,到底璟王爺得的什麽病?葫蘆液滴養生是極好的,但是也不是仙藥,包治百病呀?
帶着這樣的疑惑,但是顏卉沒受影響安然入睡了。臨睡前,她想着,若是真有機會,她不會吝啬不幫忙救助璟王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