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五十五章
皇宮裏,延熙帝處理完政事,這會正在皇後宮中與皇後閑聊,話題自然離不開今日的牡丹盛會。
皇後穿着一身舒适的常服,顯得人非常的閑時,狀是感嘆般地說道:“臣妾已經好幾年沒有參加過牡丹盛會了,聽說今年的牡丹盛會比以往更引人矚目,不知最後的花王何時敬上?”她笑容和煦,給人一種非常舒心的感覺。
延熙帝摸着自己不太長的胡子,拍着皇後的手,笑容滿面地說道:“皇後別急,牡丹花會申時左右結束,那之後就會送到宮裏來。”
延熙帝難得的輕松,要不是帝後出宮乃是大事,勞師動衆,他也想親自去見識見識今年的牡丹盛會,尤其是侄子身體不好,還惦記着給他找了一盆姚黃,這份孝心,延熙帝很是受用。
“子安有心了,哎,希望陽神醫真的有辦法……”提到侄子,延熙帝分外痛心和可惜。
皇後面上一片訝然,說:“皇上怎的不告訴臣妾?那花是子安找來的?子安有心了。”在這皇宮裏,唯一對自己女兒好、不嫌棄女兒的也就是侄子了,提到楚豐,她臉上也是一片愁容,“子安有消息傳過來嗎?他的病有好轉嗎?”
延熙帝穩了穩心神,端起手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說:“之前唐禦醫說情況不大好,但是子安傳過來的消息是尚好,希望是真的有好轉。”他搖了搖頭,轉而說起了其他事情,皇後也笑着揭過,陪着延熙帝說話,心中卻在想着等女兒晚上進宮問問女兒。
晌午時分,顏卉領着父母一大群人出了百花園,就在離百花園一刻鐘距離遠的地方酒樓用飯。本就是用飯高峰期,酒樓裏自然人滿為患,不過這處酒樓并不奢華,也就不能吸引高官富戶進來用飯,顏卉他們一行人進來時,倒是還有雅間。
點餐之後,小二迅速地上菜了。吃飯吃到一半時,楚豐的兩個下屬長安和長生悄悄地進來了,顏卉顧着孩子用飯,倒是沒有注意到楚豐幾人說了什麽話。
午飯過後,他們又回到百花園了,從未時開始,就可以投票了。
此時的百花園較上午相比,少了一些人,但依舊是人來人往。
顏卉倒是又遠遠地看到了榮安公主和一群貴夫人和千金小姐們在亭子裏有說有笑的,當然她繞道了。今日領着家人觀賞了衆多的牡丹花,大家都非常高興,顏卉心中也由衷地高興,如此足矣。
等顏卉一行人往四十九號牡丹面前的箱子裏投票之後,他們就離開了百花園,踏上回家的路,顏卉默默地松了口氣,幸好今日沒有碰到宋智。她之前倒是忽視了,如此的盛會,如宋智那般自诩為才子的書生自然會參加牡丹盛會,現階段顏卉不想和宋智碰面。
回到綠柳村之後,天邊的紅霞已經落下,各家各戶的煙囪裏已經開始炊煙袅袅,犬吠聲、蛙鳴聲各種聲音聲聲不絕。
顏卉和陳嫂開始準備晚飯,顏母在竈前添柴加火。廚房裏很是熱鬧,火光地照射下,顏母紅光滿面,她還一直在說:“卉卉呀,娘今天很高興。以前想都不敢想,可以和诰命夫人或者公主站在同一塊土地上,這輩子娘已經值了。”
“娘,牡丹盛會是每年都有的,明年女兒再帶您去。”顏卉手裏正在和面,打算晚上做餃子,聽到母親的話,立即接過去說道。
顏母樂呵呵地應了,照閨女這般好的養花技藝,以後家裏不會像以前那般窮困,明年的牡丹盛會,鐵定可以參加噠。
大廳裏顏父和葛老頭他們正在高談闊論,談着今天的見聞,談着身邊的大事,比如某某大官員做了什麽好事壞事。
楚豐端着一杯茶,時不時抿一小口,目光卻盯着廚房的門口,皺着眉不知道在想什麽,偶爾附和一下顏父和葛老頭的談話。
晚飯很快就上桌了,簡單的餃子,卻讓大家吃的非常窩心。
五月天的晚上,清風徐來,明月高挂天空,綠柳村一片寧靜。剛剛大強二強來把三個孩子叫到壩子裏去玩了,此時綠柳村村口的壩子裏,衆多的村民都在納涼,不放心孫女,顏父和顏母也跟着一起去了。顏卉之所以不去,那是因為從四月份開始,村裏好多婦人想給她說媒,她倒是不介意男方是否離異或者鳏居,只是她暫時沒有想找一個人的想法。
顏母和顏父倒是在琢磨這件事情,不過吃一塹長一智,女兒自己也有主意,他們并不敢随便和別人應承這件事,而且他們的想法是等明年再仔細考慮這個問題,今年他們剛剛在綠柳村安居落戶,什麽都不了解,誰知道那人是好是壞。
亥時左右,綠柳村就已經整個安靜下來了。
顏家各人已經睡得安穩,顏卉也喂飽了玉石葫蘆,她躺在床上準備入睡,安靜的壞境下,卻突然傳到耳裏一陣又一陣輕盈的腳步聲。要不是她五感敏銳,她還真聽不到。
她放出意識,見到又是一列黑衣人從門前經過,敲了隔壁秋水山莊的大門,片刻後一行人就進去了,她嘀咕了一下:不是昨晚才來的嗎?怎的今晚又來了?
當然她吸取了教訓,直接收回了意識,平穩呼吸,很快就入睡了。
秋水山莊裏,楚豐和陽諾并着長安和長生,又在給下屬們分配任務。半個時辰之後,黑衣人就離開了。
等長安和長生離開之後,陽諾四處打量了一下,皺着眉說道:“今晚沒感覺有人。”
楚豐不在乎地笑笑:“興許她早睡了。”
陽諾聳聳肩,嘀咕道:“你的情況還能撐許久,我就和顏姑娘杠上了。她心腸好,最後肯定會告訴我。”
聞言,楚豐唇角不禁掠過一沫淺笑,說:“不急,她的生活透明簡單,不能說肯定有不能說的理由。”換了他,他肯定也不會把自己的底牌告訴不能信任的人。
“等她信任我,她自然能告訴我。”
陽諾打了一個哈欠,然後眼神頗為神異地看着楚豐:“要等到她信任你?你別是做夢吧?”一個女人信任一個男人?簡直是天方夜譚!這世上的夫妻大多數都是貌合神離,也不見得信任雙方,更別說什麽關系都不是的男女了。
楚豐笑了笑,走出大廳,往卧房走去,“晚了,就寝了。”
翌日,是一個好天氣。
顏卉照常吃過早飯之後,視察一遍兩個園子裏的盆花,着重打理了一下那盆昙花,等不了多久,昙花應該可以開花了。
此時家裏顏父已經去鎮上上課了,葛老頭早已在書房教導千琴和書雪、小丫朱梅臘梅三人讀書習字,顏母和張大娘結伴背着一個背簍去了田間,去采一種水田田坎上特有的野菜。
待顏卉直起腰來時,猛地一下被身後的人給吓了一跳。
“楚公子,你有什麽事麽?”她不禁皺了皺眉,這人這兩天貌似喜歡神出鬼沒。
楚豐笑了笑,歉意說道:“抱歉,吓到你了。我見你很專心,不敢打攪你。”他掃視了一眼園子裏大大小小二十多個花盆,說:“你養的花極好,看着就比別人的多了一份生機。”
“過獎,謬贊了。”顏卉想這人實在太閑,所以才跑來看她幹活。
他不離開,顏卉也不好趕人,接下來兩人就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話,楚豐好歹是一個名門公子,又生病了十多年,靜心休養之時,看了許多書,不拘泥于各種雜記或者名家典著,更有許多介紹各地名花的書籍。他不能遠行,無法實現‘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只能從書中體味,所以他真的懂許多東西,顏卉與之淺談,倒是一件非常愉悅的事情。
大概兩刻鐘之後,園子裏的安靜被打斷了,學習完畢的孩子們蜂擁着進來了,千琴和書雪見到娘親在園子裏幹活,七嘴八舌說着話,然後幾個孩子又蜂擁着出去了,出去找顏母和張大娘了。五個孩子對綠柳村已經非常熟悉了,上山下河田間地裏,沒有她們不知道的角落。
快到晌午了,顏卉幹完活,就準備着做午飯。邊做午飯邊想着剛才楚豐說的事情,他說邊關告急,鞑靼族和大楚已經正式交鋒了,只是朝廷的消息還要滞後一點,約莫三五日之後,大楚才能上下皆知。
顏卉做飯時,眉頭就沒有松開過,這場持續到寒冬臘月的戰争終于吹響了號角,她記得前生此時雙方已經小打小鬧了好幾場戰争了,今生為何到五月份才全面爆發出來呢?可惜她并不怎麽關注朝堂大事,國家民生這類的事情,她所知甚少。
因為兩世的差別,顏卉倒是忽視了其他事情,一門心思在想國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