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六十六章
楚豐不可能一直和顏卉呆着,他離開之後,顏卉登的就撞到顏母面前了,她心裏一下子咚咚跳了起來。
“娘,你怎麽也神出鬼沒似的?”她心虛地笑着說道,上前挽住顏母的胳膊。
顏母拉長了臉,咀嚼着‘也’這個字,“聊得挺開心的嘛,都聊了什麽?卉卉,這之前都好好的,你們怎麽又私下裏接觸了?這要是村裏人看到,你就是有三張嘴都說不清楚。”
顏卉讪讪地笑着,向娘親陪着小心,說:“娘,我總不能真的不理睬楚公子,就是說說話而已。”還是挺心虛,這件事要不要告訴爹娘?
顏母依舊眉頭深皺,發出一道悠長的嘆息。
顏卉啥都不敢說了,她也挺煩惱的,好好的日子,怎麽就變成這團亂麻了呢?
這方楚豐回去,立即提筆向聖上寫信,他的去處并沒有瞞着延熙帝,所以這幾個月他每個月都會向延熙帝寫一封信,表示侄子向伯父的關心。此次信的內容,一如既然先提這個小村子的寧靜,村裏人的樸實等等,他在這裏過着很寧靜的生活。
最後再似是而非地提起,他有煩惱了,作為一個老男人,他情窦初開,但是他又很無奈,他時間不多,沒法給予人家姑娘幸福,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人家姑娘嫁給其他人……
這封信在夕陽落幕之前,穩穩地擱在了禦書房的桌案上。
延熙帝處理完一封奏折,細細地品着一杯茶水,餘秋就把一個木盒擱在了桌子的邊緣。
“聖上,璟王爺的信件。”餘秋尖細的聲音帶着幾分疑惑,因為這個月璟王爺的信已經送上來了,為何還有另外一封?
延熙帝放下手裏的茶杯,揚眉問道:“子安的信?”他略微皺眉,據他得來的消息,陽神醫貌似開了方子讓璟王府準備藥材,為何璟王府那邊還不向皇宮發出請求呢?太醫院的藥材總比璟王府豐富。
餘秋從木盒中拿出信件,然後恭敬地低頭把信件遞給了延熙帝。
展開信,延熙帝從眉頭舒緩,到眉頭深皺,片刻後他卻大笑了起來,“哈哈,子安這小子終于開竅了,一大把年紀不容易啊。”
餘秋張着一張嘴,難以置信道:“咳咳,太好了,這下就有人照顧璟王爺了。”璟王府沒有女主人,延熙帝和皇後不是沒有過問過,但是以前璟王爺都是溫和地回應,他一個不知道未來的人,還是不要耽誤人家姑娘,且禦醫太醫都知道,他這種狀況,根本不能成親,如此下來,延熙帝和皇後娘娘也就沒有勉強璟王爺,但是現在璟王爺他自個來信訴苦說他有心悅的人,但是他沒法給那姑娘承諾,但是那姑娘若是嫁給別的男人,他又很痛苦……
片刻後餘秋語帶遲疑地說道:“只是太醫說璟王爺不适合成親,這樣會不會不好?”
延熙帝一臉威嚴地說道:“那又如何,就算無法圓房,皇家還能虧待了她?她一個小小的民女,嫁入璟王府,一步榮華,還能照顧娘家人……朕說行就行!”
“聖上,王爺可提了那姑娘的身份?”
延熙帝這下皺眉了,把信紙翻來覆去地看來看去,最後說:“沒有,餘秋去查一下。”
餘秋領命而去,璟王爺住在何處,他自然知曉,不過明日最遲後日就可以知道。
可是當餘秋接到下面傳來的消息時,頓時犯難了,當然他只是一個太監,他不是為自己犯難,他是為聖上和皇後娘娘犯難,本來已經過去的事情,只怕又會被提上心頭。要不是榮安公主不讓,宋智早就已經滾出京城了。
不過聽說榮安公主每隔一段時間就讓人口述宋智在京城的所作所為當做茶餘飯後的點心時,他也覺得挺可樂的。宋智還在努力地結交人脈,往上爬,卻不知,他根本沒有出路,延熙帝或者以後的新皇根本不會給予他機會,只會把他當做跳梁小醜一般看戲,有什麽比讓給予一個人機會,最後卻讓其依舊一無所有來的絕望?
餘秋看着手裏的消息,樂呵道:“這個女人運氣倒是非常好,能得璟王爺喜歡,祖上燒高香了。”
延熙帝卻非常生氣,侄子什麽人不好喜歡,偏偏去喜歡一個和離之婦?京城的閨閣千金琴棋書畫樣樣俱全,那個女人有什麽?咦,不過會養花倒是一個可取點,除了素冠荷鼎,那盆牡丹花王姚黃也是她養育出來的,這樣看來倒是有點能耐。
“宋智呢?”延熙帝腦子裏轉了幾大圈,卻只問出這個話來。
餘秋怔楞了一下,說:“還在京裏找門路。”他猶豫了一下,說:“聽說留王爺挺欣賞他的,好似承諾要給宋智撐腰。”
延熙帝的眼睛頓時眯了起來,餘秋也搞不懂留王爺的心思,他一向什麽都不關心,卻不知為何突然對宋智青睐了。作為宗室,且是延熙帝比較親近的堂弟,留王當明白聖上和皇後娘娘、榮安公主他們的意圖才是,為何要提拔宋智?他有什麽企圖?他明顯在诓騙宋智。
“哦,留王這是想做什麽?和朕對着來?”半響延熙帝思量不出留王的意圖,自問自答。
餘秋搖搖頭,他一個太監,哪裏明白留王爺的心思。
“和留王走的近都是哪些人?”這話帶了幾分慎重。
餘秋想都沒想,直接說道:“除了幾位宗室王爺,偶爾相聚,時常一起喝茶的就是陳王爺,不過十次有兩次夾帶着承安候。其餘的就很普通了,上朝處理事務,下朝就回到王府,看看書喝喝茶什麽的。”
延熙帝擺擺手,擡頭望着天邊的火燒雲,說:“走,去皇後那裏。”皇子們越來越大,後宮也不消停,唯一能讓延熙帝安心的地方,也就是皇後那裏了。
今日榮安公主恰恰在宮中留宿,皇後宮中這會正一片的笑語嫣然。
延熙帝不等通報,就直接進了殿中,看到其中一個穿着淡綠色宮裝的女子,挑了挑眉,說:“淑妃也在呀,朕倒是來得不巧,擾了皇後和愛妃們的興致。”
殿中的人立即給聖上請安,待延熙帝喊起時,榮安公主這才上前挽着他的手,嬌嗔道:“父皇,您來也不讓太監通報一聲,是不是想偷聽女兒和母後、母妃們的私密話?這可不行哦,女兒家的話不能讓你們男人知道的。”
延熙帝狀是板着臉,拍了一下她的頭,說:“瞎說,朕是皇帝,怎可行那等不雅事?”說着他臉上就帶着一分笑意了。對這個女兒,他還是十分疼愛的,尤其是還是嫡女,且不觊觎他的皇位。
皇後帶頭笑了起來,淑妃這才嬌笑道:“咱們榮安公主就是嘴甜,一句話就讓聖上笑了,聖上可該給榮安一分獎賞才是。”
延熙帝樂呵道:“賞,該賞。”
皇後聞言,無奈地笑道:“聖上,這可不行,別把她慣壞了。”
延熙帝本就是帶着心思來的,淑妃在這裏,他就不能說出口,約莫一刻鐘之後,淑妃離開,殿中也沒有其他人,他才心事重重不好開口的樣子。
皇後親自斟茶,溫柔賢和地說道:“聖上可是有什麽煩惱之事?可說出來,臣妾和榮安就算沒法為聖上分憂,也能當一回傾聽者。”
榮安甜甜地笑道:“父皇,您有什麽事情就說,女兒竭盡所能當為您辦到。”
這方殿中其樂融融,就算延熙帝說出了苦惱,皇後也頗為驚愕的樣子,榮安公主卻頗為開懷,雖然有幾分詫異,但是她個人不反對這件事就是了。不過堂兄瞞着她這件事,卻讓她生氣了,而且顏娘子來公主府探望她時,也不曾露一分口風,這個該罰。
在榮安公主三言兩語之下,延熙帝心情輕松了許多,只是他暫時沒法接受。
那方淑妃離開皇後宮中,在殿外站了片刻,聽着殿中傳來的歡聲笑語,面上帶着溫和的笑意,心裏卻在譏諷:那才是天下至尊至貴的夫妻,轉而又想到,聖上只怕遇到什麽事了,她應該找人打聽一下。在宮裏這麽多年,什麽該在乎什麽不該在乎,她早已分清了,現在她最重要的就是兒子了。
翌日,榮安公主迫不及待地出了宮,回到自己公主府,第一時間就叫了丫鬟聽最近的京城八卦,以及之前吩咐留心的某些事情。約莫半個時辰之後,榮安公主的信件送到了璟王府,石管家接到之後,連帶着自個的信件一起派人送了出來。
晌午時,楚豐就接到了石管家的書信,一封王府的,一封公主府的。
他先看了榮安公主的親筆信,除了抱怨他不夠意思之外,其他也就是她了解的一些消息。至于榮安透露出來的,延熙帝并不是很情願,他想娶一個和離之婦的事情,他已經預料到了。下一招等他施展,幸好石管家和長安在籌備藥材之際,還未向皇宮發出申請……
至于堂妹的調侃之言,他也只能深受了。只是宋智,兩個丫頭的生父,他是沒有任何再起的希望的,那麽留王叔要幹什麽?想了半響,楚豐也想不到,只能暫時擱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