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六十九章
孩子們離開了,顏卉依舊沉着臉坐在那裏,一言不發。
顏母心裏惴惴的,方才她也看到宋智了,前女婿相貌長得好,又頗為知禮,之前才被她爹看中,把女兒許配給他,卻不想做出那般人品低劣之事,再不想事情都過去了,他又冒出來了。顏母一個四十多歲的老人了,人生已經過了四分之三了,她可不相信浪子回頭的戲碼,有着兩個孫女做牽扯,雙方之間避免不了要接觸的,只是之前已經說好了,那麽他現在找過來又是為了什麽?
楚豐心裏沉甸甸的,看顏卉那般樣子,莫非她還念着前夫君?他心裏酸溜溜地想着。他不知顏卉有過一段非常人經歷,雖然肯定宋智有所圖,卻不會把宋智想得太過于奸詐。
顏卉思量了半天,依舊毫無所獲。
“娘,只怕宋智不會善罷甘休,從今日開始,拘着琴兒和雪兒,別讓她們去村裏玩了。”顏卉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和顏母這般說道。
顏母點點頭。
楚豐這時才問道:“卉卉,你很怕宋智?”
顏母嘴角抽了抽,這樣的稱呼,兩人之間沒有關系,她都不相信!
顏卉也顧不得楚豐的稱呼問題,說:“宋智,他是一個無利不早起的人,我怕他打着見女兒們的主意起別的不好的心思。”說完顏卉又苦惱着臉,按照宋智現在的處境,且他們兩人已經和離,她對他沒有任何作用,她真的想不通他為何而來。
楚豐臉色一沉,這才說道:“因着榮安一直在暗中關注宋智,我倒是知道宋智的一些情況。他一直在京中上下跳動,但是真正的權貴之家都看不上他,所以這一年來,他只雖然結識了一些讀書人,真正看得上眼的卻沒有幾個。就連他新定親的岳家也只是京中一家普通的商戶,商戶接觸不到上層,只以為聖上沒有治他的罪,便以為他的事已過。”說着他小心地看着顏卉的表情,發現她沒什麽變化,又繼續說道:“所以宋智的生活一直不上不下,只是最近他被留王看中,看那樣子,留王很器重他,從宋智和他岳家人傳來的消息,留王會為他謀一官半職,興許會外放。”
顏卉喃喃道:“留王,是何許人也?”她努力從腦子裏回憶前生的記憶,她很肯定留王和宋智沒有任何牽連,宋智是在兩年後璟王爺的喪禮上才結交上了人脈,然後這才被外放到地方做了縣令,熬了兩屆,重回京城,進而走了二皇子之路……
她瞄了眼楚豐,今生這人應該不會早逝,所以宋智提前找了靠山?但是沒邏輯,留王會無端端看中宋智?
她使勁想,終于從某處記憶角落找出一絲關于留王的消息,貌似留王也是近幾年逝去的,若是她沒記錯的話,應該是一年多以後……
“留王是聖上的親堂弟,算是比較得聖上看中的宗室。只是他性子冷硬,哪怕看到我們這些小輩也從未有過笑臉。”楚豐略微有些皺眉,反正從他舅舅開始,這些以前父王親近的長輩都變得不好接近了。
顏卉努力思考,留王看着宋智的緣由,“請問,留王爺的身體如何?”留王爺也不過接近五十歲的人,皇家的人太醫都會隔十天半月診脈,若是不是突發急症,留王爺何以後來突然去世?
楚豐皺皺眉,對顏卉這話有些奇怪,說:“挺好的,沒聽說留王身體有什麽問題,平日裏連風寒發燒都很少。”
顏卉頓時臉都皺成一團,楚豐的話若是真的,那麽留王為何會在一年多以後突然去世?這中間有什麽關聯?
“有什麽問題嗎?”楚豐挑挑眉,又說:“你放心,留王只是在戲耍宋智而已。宋智做出那種事情,腦子清楚的人都不會看中他,除非留王在利用他。宋智這輩子就這樣了,現在他看似還活得好好的,那是榮安發了話,不管是聖上還是以後的新皇,都不可能啓用宋智。”
顏卉知道楚豐說的意思,以前她不懂,不代表她現在不懂,但是宋智他不懂啊,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向上爬的機會的。
“留王有什麽可利用宋智的?而且還和我有關?我和留王可沒有任何關系……”這點顏卉萬萬想不通其中的關聯。
顏父下學回來之後,氣得胡子都翹了起來,“哪怕那小兔崽子真的回心轉意,我也不會相信他的鬼話,卉卉,明日若他真的再來,你不用去見他,我去會會他!”
顏卉和前夫不得不說的故事已經傳遍整個綠柳村了,顏父剛剛走進村子口就聽到村裏人說了。他現在作為學堂先生,頗為受到村裏人的重視,村裏有個什麽喜事,需要寫對聯等等都會請顏父代勞,一來二去,顏家在綠柳村的人緣還比較好。
方才顏父被村人告知時,已經黑着臉把女兒的事情,半真半假半隐瞞似的說了出來,立即得到村裏人的同情。但是不代表,顏父不生氣。
楚豐也傳了信回京,問問石管家和榮安以及紀周有沒有什麽特別的情況,尤其是宋智,他為何會突然來到綠柳村展現慈父之心?
然而夜晚,京中來信,信中只說宋智最近春風得意,靠着留王參加了一些聚會,也得到了一些人士的青睐。榮安還說,她找人詢問了宋智的長随和岳家小姐身邊的丫鬟,他們都不知道宋智為何突然出現在綠柳村的緣由。榮安還讓堂兄放心,她一定會請人留意宋智的行蹤,一定會有進一步的發現。
至于紀周,他在信中提到,前幾日承安候撇開身邊的人,偷偷地去了皇陵,去祭拜老璟王和老王妃了,然後一臉灰敗地回來了,過後在書房喝得伶仃大醉,還不停地呢喃:“妹妹,大哥對不起你。”
這話非常有歧義,楚豐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陽諾拿着信紙,一臉驚訝道:“楚子安,看來你舅舅知道什麽,否則他不會一直躲避着你。以前沒敢往這方面想,只怕你現在得想一想了。”
半響,楚豐失神地說道:“父王和母妃出事時,大舅還一直忙前忙後幫着處理事情,那時候他還關心我來着,約莫是那兩年之後,大舅才突然不上門了。最初的幾年,都在忙着治病,等緩過來時,察覺不對勁再來查時,什麽都查不到了……”而且那時候他還沒有現在這樣的勢力,查來查去毫無所獲。
陽諾啧啧說道:“看來你大舅也是後來才知道的,卻因為某些原因沒法說出口,以至于因為愧疚而避開你了。”
楚豐繼續失神,枯坐半個時辰之後,被陽諾趕回去休息了。
翌日,楚豐精神萎靡,他本身身體負荷就重,和旁人沒法比,一夜沒有休息好,第二日反應就非常明顯。
陽諾拍拍他的肩,說:“只允許你頹廢一個晚上,今日開始振作起來。”
吃早飯時,顏卉看到楚豐那樣子,也頗為驚訝,“楚公子,你這是怎麽了?”
大家都看着他,楚豐斂住苦澀,說:“沒事,沒休息好,中午睡個午覺就好了。”
顏卉半信半疑,顏母和顏父各自猜疑不斷,兩人昨晚也是絮絮叨叨說了好半天,兩人還以為是宋智的出現,讓楚豐有了危機感,以至于失眠來着。
早飯過後,顏卉拘着女兒們,讓其和葛老頭繼續上課學習。
大概半個時辰之後,果然就有村裏人報信,說村子口昨日那人又來了。
顏父雄糾糾氣昂昂赴場去了,後面跟着一竄看熱鬧的村民。農忙過了,村裏人都開始閑了,哪裏有熱鬧往哪裏鑽。
幸好昨日顏父半真半假那話,讓村裏人頗為同情顏卉,今日宋智來了,就沒有昨日那般受歡迎了。村民都是實在的農民,也以讀書為榮,最怕碰到宋智這般人,若是他們女兒碰到這種情況,該怎麽辦?
顏卉在家坐立難安,楚豐精神也不太好,他根本沒把宋智放在眼裏,所以他倒是不擔心顏卉和宋智破鏡重圓。
大概兩刻鐘時間,顏父又氣呼呼地回來了。
“那混蛋,不過七年不見,長進了。”那話說的真是情真意切,要不是涉及自身,估摸着顏父就感動了。
顏卉趕緊起身,“爹,他又說什麽了?”
“不對勁,宋智那态度太奇怪了。既然他是來看女兒的,怎麽今日卻未提及看望女兒呢?一個勁地求我的原諒……”顏父冷靜下來之後,琢磨半天說道。
顏家這方還在商量,張大娘就敲門進來了。
張大娘也不客氣,直接說道:“卉丫頭,我來給你們說件事。”
顏卉趕緊讓張大娘坐下,倒上茶水。張大娘沖着楚豐和陽諾微微一笑,心裏嘀咕,這兩人和顏家關系挺近的。
“大娘,您有什麽事情,請說。”
張大娘移開自己的視線,略微皺眉,說:“剛才你爹離開之後,那人又返回來了,他和村裏人說了好半天話。但是話裏話外都在打聽陽大夫和楚公子的事情,我就覺得這事不對勁,他不是千琴和書雪的生父嗎?他打聽陽大夫和楚公子的事情幹什麽?旁人還以為他在了解誰和你們親近,誰特別照顧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