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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吃了第一道藥之後,楚豐的臉色終于恢複正常,雖然他并未清醒過來,但是旁邊看着的顏卉幾人心裏卻狠狠地松了一口氣。

陽諾一刻不停地制藥,一個時辰之後,第二道藥制好了,不過顏卉發現楚豐吃下這顆藥之後,沒有什麽變化,不知是不是楚豐體內的兩種毒/藥正在中途休場?

大家也各自守着,就連中午吃飯,都是輪着來的,務必有人一眼不錯地盯着床上的人。

未時左右,陽諾第三道藥制好了,楚豐吃了這道藥之後,那可謂是有劇烈的反應,整個人雖然不見抽搐,但是膚色大變,一會變成血一樣紅,一會變成雪一樣白,而且身體一會變熱一會變冷,靠近床邊的人,感受最深。

陽諾見狀,雙眼發亮,然後從衣袖裏拿出一個木盒,他一打開盒蓋,大家都看到躺在白色絹布上一排排的銀針,他随意抽了一根針出來,當着大家的面,在楚豐的十根手指指尖戳了一下,很快就有血跡冒了出來,血液的顏色帶着一絲不正常的黑紅着,還泛着絲絲令人作嘔的腥味。

“不用管它,放心不會把楚豐的血放幹的。”那麽一個針尖大的口子,哪可能就讓人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這只是排出過多的毒素。”他收起小木盒,又說:“你們繼續看着他,這會他不會抽搐,若是抽搐記得來告訴我。”說完就離開了正房,繼續去煉制第四道藥。

這一忙碌,又是三個時辰。當中顏卉回過家,看了一下孩子們,和孩子們約法三章,讓她們到時間就去睡覺,她草草吃過晚飯,又轉回來了,前後不超過一刻鐘。

當戌時兩刻時,陽諾面色疲憊、雙眼卻亮晶晶地走了進來,後面林暖面無表情地跟着。

他手裏的玉瓶放着一顆雪白色,特有的雪蓮花清香的藥丸,打開瓶塞那香氣頓時充盈了屋內,金甲衛抽了抽鼻子,心裏犯了難,他回去交差時,聖上若是問起來,他該怎麽回答?

陽諾幹脆利落地把藥丸喂到楚豐嘴裏,然後合上楚豐的下巴,藥丸就順勢滾入喉嚨,片刻後便化為流液,進入胃部,開始發揮它應有的作用。

陽諾靠在床柱上,眼也不敢閉一下,成敗就在此一舉了。雖說他有信心,但是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結果,不能失了小心。

少頃,楚豐又出現劇烈的反應了,渾身上下都在抽搐。

陽諾冷哼:“臨死前的掙紮,掙紮得越厲害,代表死期不遠了。”

對于陽諾這形容,顏卉雖然想笑,但是笑不出來。

倒是林暖嘴角抽了抽,她發現這家夥嘴巴不是一般的毒,還特別喜歡毒舌自己最親近的人。很顯然,現階段陽諾最親近的人只有楚豐,沒見這家夥都為了楚豐奔波了十來年,卻一直沒有放棄麽?

大概半刻鐘的樣子,楚豐的十指已經全部染上了黑血,腥味越來越濃。就在這時,他劇烈地咳嗽着,陽諾立即吩咐長安:“快,拿一個盂盆拿過來。”

又吩咐長生:“去,把你們王爺扶起來,他要吐血了。”

果然兩人剛剛準備到位,楚豐發出嘤咛的聲音,進而一口黑血吐在了盂盆裏,同時他也睜開了眼睛。

楚豐感覺自己好虛弱,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倒是眼珠子動一動還勉強不費力。他記得他正在和陳王妃力争,痛斥陳王妃是一個小人,僅僅因為自個表妹過得比她好,就心思扭曲地想要除掉表妹……這時一陣青煙飄了過來,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他只瞄到自己這方有十來個人倒下了……屋子裏這些人?他這是回到綠柳村來了?

陽諾擺擺手:“好了好了,你現在虛弱得很,本來我就打算多養養的,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現在只是虛弱了點,過一段時間就好。”

他打了一個哈欠,揉了揉眼睛,又說:“不用感謝我,我們誰跟誰?!累了一天了,我要去睡一覺,我們明天再說。”

指着長安和長生說:“你們王爺就交給你們了,今晚只能吃淡粥。爺我累死了。”說着陽諾就起身了,還拉着旁邊的站樁林暖。

楚豐眨了兩下眼,以示知道了。然後他把視線投向顏卉,努力地牽扯嘴角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

顏卉回以一笑,卻說道:“既然陽大夫說你可以吃粥,那我回去給你煮點粥。”她總覺得她繼續呆下去,很別扭。

長安和長生心粗,并未察覺顏卉的別扭,長安有種喜極而泣的感覺,幸虧他忍住了。然後他見王爺把視線看向臨強而站的金甲衛,大致地講述了一遍昨天的事情。

等顏卉端着盤子過來時,屋子裏的站樁金甲衛已經不見了,就連院子裏的另外九人也一起消失了。

顏卉想,他們應該是見璟王爺清醒了,回宮向皇帝複命去了。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楚豐昏迷時,顏卉留下來沒有任何不适,但是人清醒了,她就覺得這屋子裏她手腳無處安放,好不容易等楚豐吃過粥睡着了,她立即就回家了。

躺在床上時,顏卉難免想東想西,之前人昏迷不醒,就淨擔心他會不會醒來,這一醒來,又有好多問題需要她煩惱,這和她預期的不一樣。

翌日,天光大亮,顏卉賴在床上不想起身。禁不住時辰晚了,她也不得不起床。拐過廊道,就見到院子裏四個孩子排排紮馬步,旁邊林暖目光如炬地盯着林揚。

“娘親。”千琴和書雪擡頭叫了娘,顏卉微微一笑:“認真做,待會吃早飯。”

而經過一夜休整,力氣恢複不少的楚豐正眼巴巴地望着房門口,長安忍了忍沒忍住說:“王爺,昨兒顏姑娘守了你一天,那是你人事不省的狀态,現在你清醒過來,人家姑娘怎麽可能大大咧咧地跑到一個男人的屋子裏來?”

現在楚豐說話不成問題,他幽怨地睨了一眼長安,道:“你幫我去叫她過來,這難道還不行麽?”

長生捂嘴偷笑,然後裝作一本正經地說道:“王爺,我們都在綠柳村住了快一年了,顏姑娘到我們這邊來了幾次?一只手掌都可以數過來。”

楚豐咳嗽了一聲,臉上頓時染上一片紅潤,吶吶道:“好像只有兩次。”

頓時一股笑聲傳了進來,陽諾大大咧咧地跑進來,翹着二郎腿坐在床沿上,嗤笑道:“你這是毒素清了,開始那啥了是吧?先警告你,身體還這麽弱,就算洞房的話,恐會讓人家姑娘失望。”

楚豐頓時臉色黑沉黑沉,“哼,說得你好像搞定林姑娘了一樣。別五十步笑百步。”

陽諾呲牙,長安和長生臉色頓時古怪了起來,他們好像聽到了不起的內容了?

“本神醫年底就去林家提親,我和暖暖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我倆成親,簡直是再好不過的姻緣了。”陽諾大言不慚地說道,又挑釁道:“這已經九月份了,養兩個月,你的身體基本恢複正常,除非你能趕在年底前和顏姑娘成親,我才承認你是一百步,我是五十步。”

楚豐若有所思,但是時間太倉促了,等他從皇宮回來,向皇伯父和伯母申請一下,找祁王叔和王嬸幫他提親來着,這樣六禮走過,才算是大婚的流程。

至于婚期嘛,他覺得來年二月或者三月的時候都行,那時候春暖花開、萬物複蘇,正是成親的好日子。

他下午要去皇宮,想着路過顏家時,和顏卉商量一下。

大概在巳時時,顏卉終是沒忍住,還是帶着幾個孩子來探視楚豐了,有幾個孩子在,才能掩飾她的尴尬。

孩子是在屋子裏呆不住的,顏卉也坐不住,剛剛要提告辭的話,頓時又被楚豐說的話驚呆了,哪裏顧得上矜持和尴尬。

“你說什麽?提親?提什麽親?”顏卉驚愕地問道。

楚豐笑了起來,他發現他很喜歡看她突然變化的表情,并不是刻意裝出來的,“當然是我們的婚事,等我下午去皇宮,了結了那些事之後,就請我祁王叔和王嬸來向顏叔顏嬸提親。”然後暢想婚期和婚後的生活,“成親後,我們可以住在綠柳村,只除了聖上和皇後娘娘的壽辰、中秋、過年這樣的大節我們再回京,完事過後又回來。”

顏卉目瞪口呆:“我們何時談過成親這回事?”她怎麽昏頭了,貌似她還沒有答應他,立即虎着臉:“不對,我們何時到成親這一步了?”

楚豐表情有些得意:“怎麽沒到這一步?昨天你守了我一天,可見你對我也是有情誼的。趁熱打鐵,成親也是一樣的,時間久了當心好姑娘就飛了。”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開始攀扯‘成親這回事’,讓去而複返的幾個孩子聽見了,本來千琴和書雪還有一絲擔心的,但是很快就變得頭大了。

——娘親好兇,對楚叔叔的态度好差,但是楚叔叔貌似甘之如饴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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