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算計
羅奇還是一副拽得不行的模樣,正翹着腿喝酒,很有閑情地聽着話多的傅老三在他耳邊哔哔叭叭。卓峰在看手機,時不時擡手推一下鼻梁上的眼鏡。
見談楓嶼來了,羅奇便擡起臉來一笑:“當然是宿醉啊,你什麽時候見我早起過?”
和談楓嶼不一樣,羅奇是正兒八經的無業游民,他小姨生意做得大,讓他在集團裏挂了個股東的名吃分紅,羅奇的收入基本都從那裏來,這麽多年來從沒吃過上班的苦,自然也從不早起。
他昨晚就在這裏喝酒,喝醉了懶得動就直接睡酒吧裏,起來繼續喝。
談楓嶼“呵呵”一聲,不想和羅奇繼續說話。他記仇得很,上次羅奇背刺他跟楊晔講了那些話,他還沒跟這家夥算賬。也還好是沒造成太嚴重的後果,否則他現在可沒法這麽心平氣和地和羅奇對話。
“卓峰,起來。”談楓嶼語氣很強勢,伸手提溜起卓峰的衣領就向上扯。卓峰只好收起手機跟着談楓嶼的力道站起來。
“我們換個地方說。”談楓嶼嫌棄地皺眉,“裏面一股子酒氣熏死人了。”
“喂!”羅奇對談楓嶼的故意無視很不滿。
“本來也不是來找你的,喂什麽喂,不爽就給我憋着!”談楓嶼回過頭來瞪他一眼,扯着卓峰去了酒吧二樓的小露臺。
卓峰沒喝醉的時候大致上還是個好說話的alpha,對omega甚至稱得上體貼,無怪乎他之前惹了一身風流債。被談楓嶼這麽粗暴地扯了一路,他倒也沒什麽脾氣,對方終于松手時,他也只是擡手理了理起皺的衣領,好心地提醒談楓嶼道:“也就我還能讓你這樣扯來扯去的,可別對別人這樣啊,搞不好要挨揍。”
談楓嶼白了卓峰一眼:“要你管?”他可不怕alpha,就算打不過,他還有鈔能力。
完了還冷笑一聲:“是羅奇要你喊我過來的吧?”
“是。”卓峰随意地靠在露臺欄杆上,“我是奇哥的人,當然聽他的。”
“別說這麽惡心的話。”談楓嶼又問,“我們要聊的事羅奇知道嗎?”
“當然。”卓峰道,“本來就是為了幫柳蘇才順帶查出來的事,要幫柳蘇又得靠他,他當然知道了。 ”
談楓嶼不禁皺眉:“為啥要靠他?”
“我還以為你知道呢,他不是你對象的學長嗎?上次鬧得那麽大動靜,楊晔都沒和你說過前因後果嗎?”卓峰說完,又扯着唇一笑,“談楓嶼,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
這笑裏好像帶着點憐憫似的,讓談楓嶼心裏有點不快。
“你別趁機挑撥我和楊晔,我跟他單位又沒什麽關系,同事的事他不跟我講也很正常。”談楓嶼道。
于是卓峰又道:“可是跟他爸有關的事他不也沒告訴你嗎?”
眼看着談楓嶼要惱了,卓峰又臉盲改口道:“理解理解,肯定是他不想讓你擔心!”
談楓嶼“哼”了一聲,把臉別開了,問:“柳蘇到底什麽事,居然還要羅奇幫忙?”
“他被他導師性.騷擾來着,還被惡意延畢。”卓峰稍微離遠了些,從衣兜裏掏出一包煙,抽出來一支,“我就去查了查柳蘇的導師,正好就查到偷專利這事兒了。”
昂貴的打火機發出輕微的“咔噠”一聲,将卓峰手裏的煙點燃,一顆火星亮在灰蒙蒙的早晨。
“所以這事兒得要奇哥幫忙。”
卓峰沒明說,談楓嶼也懂了。羅奇爸媽一個在政法系統,一個在教育系統,這事辦起來再方便不過了。偷專利這麽大的事,辦成之後還能給夫妻倆的政績上添一筆。
“這都是十幾年前的事了,本來我覺得應該找不到什麽證據,不過柳蘇說他會想辦法的。”卓峰悠然地吸了一口煙,“所以我就先等着了。”
“你還挺熱心啊。”談楓嶼瞥他一眼,“拿這事兒要求柳蘇和你談是吧?”
“有什麽不行的?和我談戀愛又不會掉塊肉。”卓峰笑道,“我對自己的omega還是挺好的。”
這話倒不是卓峰瞎說,他對自己的omega确實不錯,交往期間很樂意給對方花錢,把人放手心裏捧着。只是這股溫情持續不了多久,卓峰是個三分鐘熱度的家夥,總是玩兩三個月就膩了,想換新人。
所以之前傅老三說卓峰從良了,談楓嶼才不信。卓峰看着人挺好的,其實冷情得很,根本不會對誰真的動心。對柳蘇這股勁頭,也不知道能持續幾天。
“你少禍害人了,反正談不了幾個月就要把人甩了吧。”談楓嶼再次警告卓峰,“敢欺負柳蘇我就收拾你。”
“好好好。”卓峰答得很敷衍。
“你把跟楊晔父親有關的事都告訴我。”談楓嶼終于把談話引回正題。
卓峰便把魏林和周啓祥的事給談楓嶼講了一遍。談楓嶼聽完,一時沉默了。
怪不得柳蘇會突然約楊晔在外面吃飯,看來就是要談這件事。楊晔昨晚之所以如此反常,就是因為受到了偷專利這件事的刺激吧。
為什麽不告訴他呢?他雖然是個做生意的,但是這些年手頭也積攢了一些人脈,說不定能幫上忙呢。
是想一個人承擔一切嗎?
楊晔似乎從以前就是這樣,很不喜歡欠人人情的樣子,再難的事也要一個人去做。
談楓嶼最開始很喜歡楊晔這一點,覺得楊晔特別獨立特別酷,但後來又變得很讨厭這一點,因為他發現楊晔并不是真的無所不能到所有事都能一個人承擔,而只是喜歡把什麽事都埋在心裏不讓人知道。
結果失憶後,這一點也依舊沒有改變。
不過至少,楊晔在最脆弱的時候會主動向他尋求安慰了,這已經是很大很大的進步。談楓嶼在心中如此寬慰自己。
“不過……”談楓嶼忽然開口道,“這事和楊晔有關,羅奇應該不想幫吧。”
“不會吧,奇哥也沒那麽小心眼吧。”卓峰推了推眼鏡,“我跟他說的時候也沒見他有什麽特別的反應啊。”
“沒什麽反應才奇怪。”談楓嶼挑起眉,“我看他根本是暗地裏憋着壞呢。”
以他對羅奇的了解,這混球絕對不會真的幫自己的情敵,說不定是先佯作答應幫忙然後趁機背刺楊晔呢。
思來想去,談楓嶼覺得還是好好跟羅奇談談。
他扭過頭,朝卓峰擡了擡下巴:“去,把羅奇叫上來。”
“……成,我就給你倆當跑腿的吧。”卓峰把煙掐了,轉身下樓。
沒過幾分鐘,羅奇就上露臺來了,一上來就伸手攬住談楓嶼的肩膀想把人往身邊摁,卻被談楓嶼嫌棄地拍開。
“別動手動腳的。”談楓嶼把手機當刀使,抵在羅奇喉嚨前面,“上次的事還沒跟你算賬呢。”
“嗯?你說什麽事?”羅奇困惑地擡了擡眉,一副什麽也不知道的樣子。
談楓嶼眯起眼睛盯着他:“你跟楊晔說了我撒謊的事吧?”
羅奇并無愧疚,甚至顯得理直氣壯:“是啊。”
“你他媽就專門坑我是吧?”談楓嶼都要氣笑了,“羅奇,我跟你說,你就算讓我和楊晔分手了也沒用,我肯定不會跟你在一起。”
“我是個做生意的,天天被人算計,客戶算計我對手算計我銀行算計我,已經夠讓人心煩了,結果連你也算計我!”談楓嶼深呼吸了一下,将手機拿開,“……說實話,要是你沒整這些幺蛾子,我倆應該還能像以前一樣做朋友。以後你再這樣,就真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那就不要做朋友了。”羅奇垂眼盯着談楓嶼的臉,“談楓嶼,你跟我就兩條路,要麽你踹了楊晔跟我走,要麽我們一刀兩斷。”
“不過,我想你暫時還沒辦法和我一刀兩斷吧。”羅奇忽地笑了,“畢竟楊磐的事還得靠我呢。”
“上次的事,居然沒能讓你們掰了,我也挺吃驚的。看來楊晔已經知道你撒謊的事了?真是好寬廣的心胸啊。”羅奇懶懶地向後一倚,靠在露臺欄杆上,“但這次楊晔總該在意了吧,畢竟事關他爸的去世。”
羅奇輕輕擡起omega的下巴,饒有興致地欣賞起對方盛滿怒意的黑眸。
“談楓嶼,你說如果我用幫他爸讨回公道為條件要求他這輩子再也不見你,他會答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