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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暫別

回到家的時候,談楓嶼不在。楊晔望了望空蕩蕩的客廳,這才想起來昨晚談楓嶼說今天要去一趟公司,大概會晚點回來。

不知為何,楊晔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有太多問題沒有解決了,他心裏一團亂麻,需要好好靜一靜。

楊晔吐了口氣,随手将包扔在沙發上,回書房坐了一會兒。

羅奇明白着就是要拿楊盤的事情威脅他和談楓嶼分開,楊晔當然不會讓對方如意,态度強硬地把羅奇趕走了。但是事情并不能就此解決。

他無法确定羅奇是在虛張聲勢還是真的打算找他麻煩。權利面前人如草芥,楊晔的确無法與之對抗——這也是最令他感到無力的一點。

談楓嶼曾經說過,羅奇的父親沒幾年就要退休了,今年的官員換屆是最後一次機會,羅奇為了這件事已經收斂了不少,不至于幹出什麽太出格的事。

如今,似乎也只能寄希望于此了。

羅奇會否阻礙他尚且不論,楊盤的事還沒查出個結果,這才是最要緊的。

楊晔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等晚上談楓嶼回來,楊晔才告訴他自己的安排。

“下個月初我要去X市出趟短差,有個學會,算上來回大概四天左右就回來。”

談楓嶼一聽X市心裏就有了猜測,小心翼翼地問楊晔:“你是要去查楊叔叔的事嗎?”

“嗯。”楊晔道,“我想去見見我爸當年在核物理所的同事。”

在這十幾年間,核物理所的研究員們已經經歷了許多次人事調動,有的人留在所裏升了職,成了幹部,有的人回到高校任教,現在是核物理領域的知名學者,也有人轉了行,成了核物理學科頂級期刊的編輯,想和這些人都見上面,其實是一件很麻煩的事。

但這次學會規模頗大,聚集了全國核物理領域的佼佼者,正好就把這些本已經各奔東西的人給聚到了一處。對于楊晔而言,這是次很好的機會。

談楓嶼聽了楊晔的解釋,也明白了他非去不可的原因,當然不會阻止。

“沒事,我會等你回來的。”談楓嶼托着臉說,“不過這些天來我們從來沒有分開過這麽久诶,我會很想你的。”

我也是。

楊晔被心裏忽然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他這才意識到,原來不知不覺間談楓嶼已經成為他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只是四天而已,都會覺得好久。

這話要是說出去了,恐怕要被人嘲笑。

“事情辦完了我立刻就回來。”楊晔道,“要是你在家裏待得無聊,不如去阿姨那裏住幾天?”

“我才不呢。”談楓嶼皺了皺鼻子,“我媽現在可嫌棄我了,她還得跟覃疏二人世界呢,哪裏還記得我這倒黴兒子。”

他嘟嘟囔囔地抱怨起正處在熱戀中的親媽和後爸:“覃疏也是,在我媽面前倒是一口一個兒子叫得親熱,實際上巴不得我快點從我媽身邊滾開。”

當然這些話也只是嘴上說說而已,談楓嶼知道談秋有多愛他,他們母子倆多年來相依為命的感情可不是一個覃疏就能撼動的。只是談楓嶼覺得母親好不容易從對alpha的陰影裏走出來又能愛了,他不想過去打擾。

楊晔安慰地摸摸談楓嶼的發頂,溫柔得像在撫摸一只受傷的小動物。

談楓嶼美美地享受了一會兒,然後說:“沒事!你不嫌棄我就行啦——”

學會說是在下個月初,其實也沒幾天了,這會兒已經到了八月的尾巴。

趁着周末有空,楊晔提前收拾好了出差用的行李,又陪着談楓嶼出去好好玩了一趟。這次終于無人打擾,兩人完完整整地走完了提前定好的約會計劃,晚上在酒店裏過了夜。

談楓嶼出手闊綽,直接訂了幾萬一晚的總統套房,兩人一進門就從沙發做到床上又做到浴池,輾轉幾番最後又回到了床上,算是把這昂貴的套房睡夠了本。

只是談楓嶼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在楊晔身上坐了半個晚上不肯下來,差點把腰給閃了。爽昏過去再醒來,身體是一下都動彈不得了,只好繼續縮在楊晔懷裏擺爛。

日曬三竿了,一貫自律的alpha卻難得地還在熟睡着。談楓嶼用臉蹭蹭他,然後就被楊晔摟得更緊。

“……嶼。”

談楓嶼忽然聽到頭頂傳來一聲含糊不清的呢喃。可是仰起腦袋瞅了瞅,楊晔分明還睡着。

是在說夢話嗎?真是難得。談楓嶼眨巴眨巴眼。

要不是這會兒他渾身痛得動不了,真想拿手機把楊晔說的夢話錄下來。

“小嶼……”楊晔緊閉着雙眼,又低低喊了他一聲,眉心皺起深深的溝壑。

談楓嶼把耳朵湊過去聽,好不容易才聽清楊晔在說什麽。

楊晔在說,對不起。

談楓嶼:?

他頓時大驚失色。

難道楊晔做了什麽對不起他的事,所以才連睡夢中都在跟他道歉嗎?!

……不,不會的。楊晔肯定不是那樣的人,這點最起碼的信任還是要有的,不然日子還怎麽過啊。談楓嶼自顧自地點了點頭。

但是楊晔到底在為什麽事道歉呢?他還是在意得不得了。

等楊晔終于醒轉了,談楓嶼立刻就問出了口:“你剛剛為什麽在夢裏和我道歉啊?”

可alpha的神情卻顯得很茫然:“是嗎……?”

看起來大概是睡懵了。

談楓嶼就沒有再追問,他自己也經常會忘記夢裏夢到了什麽。

轉眼就到了九月初,周二的清晨談楓嶼從淺眠中醒來,揉着眼睛從床上坐起,發現放在房間裏的小行李箱已經不見了。

身側空蕩蕩的位置還留着一點點屬于楊晔的餘溫。

談楓嶼這才清醒了,想起今天就是楊晔出差去X市的日子。

四天,多難熬啊。

談楓嶼憂郁地嘆息一聲,從床上爬起來,随便弄了點東西當早飯吃,然後去公司上班。

結果人還被早高峰堵在路上,李栗的電話就來了。

“談總,您現在還在路上嗎?”李栗的語氣聽起來有點微妙,“有個自稱是您父親的人找到公司來了。”

“……啥?!”談楓嶼吓得差點把手機給扔了。

李栗接着說:“他說他叫廖盛軍。”

談楓嶼在心裏算了一下,廖盛軍被派出所拘了一周,這兩天是該出來了。他這幾天都在煩羅奇的事,完全把這人的事給抛在腦後了。

他上次可都報警了,怎麽這家夥還跟狗皮膏藥似的要黏上來呢?

談楓嶼咂了下嘴,愈發覺得心煩氣躁。

也不知道最近是不是水逆,什麽麻煩事都趕在一塊兒來找他了。

“他說找我什麽事沒?”談楓嶼問。

“沒有。所以這人真是您父親嗎?”李栗也是頭一回知道談楓嶼的親爹還活着,因為談楓嶼從前的說法是他生理爹早死了。

“是。”

“那我帶他到辦公室等您?”

“別別別!”談楓嶼連忙制止了,“別讓他進我辦公室,我嫌棄。讓他走,要是他賴着不走就讓保安來趕人。”

“明白了。”李栗道。

談楓嶼不打算見廖盛軍,也對這人沒什麽好說的。他煩心事一堆,沒有讓自己煩上加煩的打算。

楊晔去X市找證據了,談楓嶼心裏也挂念着這件事,一到辦公室就讓李栗去把公司法務找了過來,問竊取專利的事。

法務誤以為談楓嶼是自己犯事了才來問他,吓得臉色卡白,還以為公司即将因為老板被捕而倒閉,忍不住脫口而出:“談總,您糊塗啊!!”

“我糊什麽塗,不是我幹的。”談楓嶼眉心一跳,“我替別人問的。”

談楓嶼不由地開始反思起自己在公司員工心中的形象,他到底哪裏像是會幹這種事的人了?

“所以竊取專利罪就只交罰金蹲幾年牢?”談楓嶼問,“如果受害者因為這件事精神受挫自殺了呢?能判久點嗎?”

“這種案例好像沒怎麽見過。”法務說,“案情比較複雜的情況下,可能就要看雙方律師的功夫和法官的傾向了。”

談楓嶼想,在楊叔叔的事上他能幫楊晔做的不多,但請個厲害的律師團隊來坐鎮還是做得到的。

不過首先,得拿到能夠切實證明曹越華竊取行為的證據才能向向上舉報、向法院提起訴訟。

“你認識擅長專利訴訟的律師嗎?有的話給我介紹下。”談楓嶼道。

午飯談楓嶼在公司食堂湊合了一頓,在辦公室裏坐得有點膩味了,下午打算換一個環境辦公,于是提着電腦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廳。

楊晔那邊已經順利抵達了,發了條消息過來給談楓嶼報平安。

談楓嶼煩躁的心情終于有所緩和,暫時放下工作和楊晔聊了起來。

談楓嶼:學會還沒開始嗎?

楊晔:開始了,現在是開場致辭。

談楓嶼:原來你也會摸魚啊:3

楊晔:我聽着呢。

楊晔:但是也不耽誤我想你。

一心二用,學霸基操.了。

談楓嶼有點臉熱。

兩人簡單聊了幾分鐘,又開始各忙各的。

談楓嶼專心盯着電腦屏幕,身側卻不知何時落下一片陰影來。

有人站在咖啡廳外,隔着玻璃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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