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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巧遇

談楓嶼正托着臉看郵件,耳邊卻忽然傳來“咚咚”兩聲悶響,吓得他下意識地縮了下脖子。

轉過頭去,看到一張露着讨好笑容的臉。

比起上一次見面,廖盛軍的下巴上又多長了一層胡茬,眼角處的細紋似乎變得更深,整個人看上去滄桑了不少。大約是才從派出所裏出來,還沒來得及打理自己。

無論廖盛軍是為什麽事來找他,如此糾纏不清也只會讓談楓嶼感到煩躁

談楓嶼不想搭理他,把頭扭了回去。

“咚咚——”

“咚咚——”

玻璃又被敲了好幾下,聽得談楓嶼額角青筋直跳。

要麽就進來要麽就離開,一直敲個什麽鬼!

談楓嶼喊來服務員,說:“外面有個怪人在敲玻璃,你們要不要看着處理一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服務員連連道歉,急匆匆地出去和廖盛軍交涉。

談楓嶼趁着這個時候合上電腦,從咖啡廳的側門離開了。

還在和服務員拉扯的廖盛軍看見談楓嶼走了,連忙跑進咖啡廳,穿過整家店,也從側門追了出去。

這附近都是商業區,即便是工作日的白天街上人也不少,廖盛軍着急地掃視着四周,終于從人流中發現了談楓嶼的背影。

人走得還不算太遠。

廖盛軍一下下撥開擋路的行人,動作飛快地追了上去,從身後一把抓住了談楓嶼的手臂。

“小嶼!”今天連着被躲了兩次都沒能說上話,廖盛軍真的急了,“你幹嘛總要躲着我!我想和你說兩句話都不行麽?”

談楓嶼扭過頭來瞪了他一眼,嫌惡地掙開了他的手:“被人跟着只會讓我覺得惡心。”

“惡心”兩個字一下子觸動了廖盛軍的記憶,二十多年前談秋也是用這個詞罵他,還當着他好友的面扇了他一巴掌,令他尊嚴掃地。

廖盛軍雖然為人懦弱,但不是完全沒有脾氣,這下他真火了,重新抓住談楓嶼的手腕态度強硬地把人拉到路邊去。

真比起力氣來一個omega自然是掙不過正值壯年的alpha的。談楓嶼也有點急了,嘴裏罵罵咧咧的:“你拽我幹嘛!小心我再報警送你進派出所七日游啊!”

廖盛軍沉着臉:“我看你真是被你媽教壞了!哪有兒子不認親爹的?”

來往的路人偶有往兩人這邊看幾眼的,聽到是父子吵架,便也識相地快步走開了。

“你又沒養過我,我為什麽要認你?”談楓嶼本來也不是個脾氣多好的,而且從來也不愛聽人說教。

他冷笑一聲:“你不就是因為你老婆不養你了才跑來Z城的麽?覺得我一定會認你?想找我要錢?”

“我現在明确地告訴你廖盛軍,我唯一的親人只有我媽,你在我這兒啥也不是。你要是還識相就趕緊從我和我媽眼前消失,別逼我想招對付你!”

“好啊,談秋這死女人看不起我,就連你他媽的也看不起我是吧!”

廖盛軍被刺激得狠了,怒火一下子沖上頭,立刻就朝着談楓嶼揚起了手。

但這一巴掌最終并未能落下來。

“你誰?”一個冷淡的男聲忽然在廖盛軍身後響起,“談秋你也敢罵。”

衣着講究的alpha一邊抓着廖盛軍的手腕,一邊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銀邊眼鏡。

“覃疏!”談楓嶼驚喜地喊出聲來,“你怎麽在這裏?”

“剛才在這附近跟客戶談生意。”覃疏用眼神示意他,“過來。”

談楓嶼麻溜地躲到了未來後爸身後去,還不忘告狀:“他就是那個誰,我媽說的那個死人。”

覃疏立刻就聽明白了,眼底又冷了幾分。

“那可得好好算算賬了。”

廖盛軍瞪着他:“我管教我兒子,跟你一個外人有什麽關系?”

覃疏挑了挑眉:“你搞清楚,外人是你。”

“看來你知道我是誰啊?”覃疏又道,“偷偷跟過我和談秋?”

廖盛軍咬緊了牙,眼裏全是血絲。

他确實跟了談秋幾天,看到過覃疏從談秋的住處出來,知道談秋有了新歡肯定不會搭理他了,才轉而去找談楓嶼。

原以為談楓嶼多少會看在血緣關系的份上厚待他幾分,卻沒想到談楓嶼被談秋養得如此絕情,那副瞧不起他的嘴臉,簡直和談秋這個賤.人一模一樣。

眼前這個一看就出身上流的alpha更是如此。

“談楓嶼,你先去車上等我。”覃疏頭也不回地說,“你身後那輛邁巴赫。”

“好嘞!”談楓嶼立刻就找到覃疏的車,聽話地上了車等着。

拉開車門後,他才發現原來這輛黑色邁巴赫上還坐着一個人。

副駕駛上的談秋擡手取下幾乎遮住她半張臉的誇張墨鏡,扭過頭問:“兒子,傷到沒?”

“……沒有。”談楓嶼嘴角一抽。

什麽來這附近談生意,根本就是和他親媽來約會的吧!

不過談楓嶼也理解覃疏撒謊的意圖,廖盛軍一副着急上火的樣子,要是知道談秋也在,肯定得發瘋纏上她。覃疏應該是為了保護她,才讓她待在車裏的。

可惡,又被秀到了!

“你倆還挺有興致啊,工作日出來約會?”談楓嶼抱起胳膊。

“怎麽,嫉妒了?”談秋勾唇一笑。

她和覃疏本來正在回去的路上,心情正好,沒想到竟然撞到談楓嶼在路上和人起争執。

覃疏護崽比她還積極,一看到情況不對就立刻停車出去了,她都還沒來得及告訴覃疏那個人是誰。

“你怎麽大白天一個人在街上游蕩啊?”談秋問。

“本來好好的在咖啡廳工作呢,結果被他跟了。”談楓嶼不爽地抱怨道,“陰魂不散的。”

“看來報警也沒什麽用。”談秋冷聲道,“之前就該直接把他從Z城趕出去。”

談楓嶼問:“趕得出去嗎?”

“我查過了,廖盛軍現在身上背着債,數額不小,瞧他這副鬼樣子,多半是還不起了才來這裏找我們。”談秋道,“晚點我去聯系債主,讓直接起訴,等法院強制執行就會把他逮回去了。”

談楓嶼奉承她道:“好耶,不愧是我媽!特別特別偉大!”

談秋用食指戳他額頭:“少貧。”

又問:“這都從春末到秋初了,你和楊晔的事整明白了沒有?”

談楓嶼忽然産生一種被媽媽抽查作業的感覺,一下子挺直了背,很沒底氣地說:“……沒有。”

不是他不想整明白,是這事真的很難整明白。

談秋“嘁”了一聲,說:“我還專門留了一筆錢等着給你倆辦複婚婚禮呢,看來年內是花不出去咯——”

她知道,三年前那場只有一共只有四個人的婚禮對談楓嶼的打擊挺大的。這樣的委屈,受一次就夠了。所以她想着之後得給談楓嶼辦個熱鬧又氣派的,算是彌補當年的遺憾。

“真的嗎!”談楓嶼有點感動。

“真的啊,所以你得争點氣。”談秋揉揉兒子毛茸茸的腦袋,又問,“這幾個月楊晔真的一點過去的事都沒想起來啊?”

“好像是的。”一提起這個,談楓嶼的心情就有點複雜,不知道他該遺憾還是慶幸。

“楊晔沒想起來,你不是該開心嗎?怎麽這副表情。”談秋嘆了一聲,“你其實還是希望他能想起來,是嗎?”

“……有一點點想,又很怕。”談楓嶼垂着腦袋,“畢竟,以前的事還沒有弄清楚嘛。”

和楊晔同居的幾個月時間,在他看來就好像是他們過去的if線,證明了他們之間明明就是可以好好相處的。可是為什麽三年前就弄成那樣了呢?

或許其中也有他們那時還不成熟、控制不好情緒的原因在,可仿佛還是有哪裏怪怪的。

那個時候,楊晔怎麽突然就開始質疑他們之間的感情根本不是喜歡了呢?還說斷就斷。

他很想找三年前的楊晔問個明白。

母子倆說話的功夫,覃疏回來了。

他來開車門在駕駛座上坐下,問:“既然碰到了,順便一起吃個晚飯?”

談楓嶼說:“離晚飯時間還早呢。”

“可以找個地方玩玩。”覃疏道,“就當全家游了。”

談楓嶼:“……”

他早就發現了,覃疏這人臉皮特別厚。

談秋道:“誰跟你全家了?”

覃疏扭過臉去看她:“難道不是嗎?”語氣裏竟有幾分委屈。

談秋躲開他的眼神:“……你還在考察期。”

覃疏很真誠地說:“我會繼續努力的。”

談秋故作冷淡地“嗯”了一聲,重新戴好墨鏡,做回酷拽女王。

談楓嶼在後座如坐針氈。

這還吃啥晚飯啊,吃狗糧都能吃撐了。

他忍不住想,剛才覃疏來救他其實只是為了在談秋面前表現一下吧。

談楓嶼嫉妒了一小下,心裏更多是欣慰。

不過有個後爸加入的溫暖大家庭他也只能偶爾享受一下了,重組家庭有一點比較麻煩,就是他和覃疏之間沒有血緣關系,所以不像血親一樣有信息素隔離。偶爾吃個飯聊聊天還行,一起生活的話就會有很多麻煩。

可能他這輩子就是注定感受不到父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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