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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辯論

儒修有一個特點,喜歡與人辯論,從皮毛小事到三千道法,都要講出個一二三四來,這也算是一種他們獨有的修煉方式。

若是辨贏了自然意氣飛揚,若是輸了,心服口服的倒好,奔着三人行必有我師的原則,深鞠一躬也算是漲了見識,反之互相嘲諷甩袖而去也是常有的,今天風悅他們就有幸見識了一場辯論。

天樞茶苑一樓大堂早早被辟出來,泾渭分明地劃作了兩邊,客人們都被安排在樓上,也正方便觀看。

聽說參加此次辯論的是島上兩大書院的弟子,辯題是論天樞島是否應該與天權島結盟。

天樞島和天權島分屬七星群島鬥勺的兩端,直線距離不算太遠,且都是以儒修為主的島嶼。

天樞島的島主石廉號清蓮居士,能稱做居士的儒修修為就相當于道修的合體期,如此執掌一塊大島才能服衆。

天權島的島主穆先有些特別,是位女先生,號寧靜居士,比起石廉的随心享樂,穆先就是一個嚴謹守節之人,由于觀念不合兩人都不大看得上對方,故而兩島即便有這樣的合作優勢卻也從未結過盟。

當然這樣的理由自然不會出現在一本正經的辯論中,此外還有些小道消息說兩位島主少年時互生愛慕,但後來石廉先變心,導致穆先對他怨怼尤深,直到兩人都接掌島主之位,這梁子也一直沒有解。

綜上來看,此次辯論倒還真有些看頭,只是不知兩院書生會如何來辯。

兩盞茶的功夫,陸續有着儒生衣帽的書生進到天樞茶苑,各自在兩邊坐定,互相之間還會招呼一下,看着很是和諧。

重磅人物都是留在壓軸出場,最後來的是兩邊的首席大弟子,身後各自跟了小跟班若幹,看着倒是儒雅得很,典型的白面書生。

待兩邊都落座,底下出現一個中年大叔,也是一副儒士打扮,見到他,身邊幾桌紛紛響起議論聲。

“噫,這次來主持的竟是沉淵學士。”

身邊有人不識得沉淵學士,張口問道,“這人是什麽背景?”

“這你都不知道,唉,也是情有可原……”

“怎麽說,你可別賣關子!”

“沉淵學士是島主的大弟子,早些年也是有名的風流才子,只是一次歷練中受了傷,大概是在養傷吧,後面幾十年都沒在人前露過面,出關後就像老了二十歲一樣,此後沉淵學士也就甚少在人前行走了,沒想到竟能在這裏看見他。”這人說着說着就有些唏噓,昔日的天之驕子,誰成想今日竟會如此落寞。

聽着他語帶感慨,前面一桌就有不同意見了,“我輩修士本就與天掙命,容顏老去又有何好嗟嘆的,不過皮相罷了,你看沉淵學士的修為高出我等不知凡幾,何時輪得到我們這些晚輩同情前輩了。”

眼見兩幫人一言不合就要争辯起來,下方沉淵學士帶着靈力的聲音就出現在耳畔,兩邊皆是一頓,又老老實實坐了下來,風悅暗道一聲可惜,這個熱鬧是湊不上了。

“今日有幸得天奇書院和蘭馨書院相邀來主持此次辯論,程某深感榮幸。”沉淵學士本名程園,故而他自稱程某。

“沉淵先生過謙了,常聽到書院裏的師長提起您,莫不是交口相贊,今日得見先生一面,是我等的榮幸才對。”

底下一個着白衣的修士向程園行了一禮,言語間落落大方,行動中進退有度,程園看了點點頭,“你是?”

“學生蘭馨書院朱岩,字光磊。”

程園贊道,“光明磊落,好字!”

見朱岩在程園面前露了臉,對面天奇書院也不甘示弱,“學生啓明拜見先生,早得知今日先生會來主持,學生喜不自禁,今日若有不足之處還望先生能夠提點我等。”

“你可是獨孤先生的弟子徐飛鳴?”

見程園認識自己,徐飛鳴一陣暗喜,“是,家師常在啓明面前提到您,讓我以您為榜樣。”

程園點點頭,“獨孤先生是位好老師,你跟着他學,日後成就未必在我之下。”

徐飛鳴擡袖一躬,“是。”

風悅見他們你來我往,遲遲不見開始,等得有些心急,“這兩邊都在幹嘛?盡是些廢話,有完沒完。”

敖乾到了這兒就開始裝風雅,金扇子一搖一搖不像個貴公子倒像哪個財主家的傻兒子,“那可不見得,你沒聽他們說的,這個沉淵學士在島上頗有地位,底下兩邊都在攀關系了。”

兩人往下看去,閑談似乎已經結束,雙方都再次坐定,“辯題想必大家早已知道,身為兩大書院的學子規則也應該不用我再多說,下面給大家一炷香時間準備,一炷香後,由抽到先行的天奇書院開場。”

又是一串說了等于沒說的話,風悅暗想既然什麽都不用你講,那你來是做什麽的?

程園說完就在中間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看着他端起茶杯啄了一口,風悅很擔心他那長長的胡須會不會掉到杯裏或是進到嘴裏。

一炷香的時間很快過去,天奇書院開場的不是徐飛鳴,而是另一個青衣修士。

“學生徐子清,見過沉淵先生和諸位同修。”

天奇書院的觀點是天樞島應該與天權島結盟,徐子清說話不緊不慢條理分明,很有儒修的風範。

“如今此界儒法沒落,儒修總數尚不及道修千分之一,若論勢力則以明心書院、天樞島、天權島為主,此間明心書院又是當之無愧的儒修巨頭。比起道魔萬千門派,儒修之勢力可謂凋敝。”

“七星群島地處北海,遠離四大陸中心,雖不及明心書院地處繁華,卻自有清淨之處。天樞島和天權島皆為儒修的勢力,且距離相近,互相了解,儒修本就式微,大家何不聯合起來,若兩島結盟實力必将成倍翻漲,又何必屈居明心書院之下。”

“借助地理優勢,我們大可以先在七星群島普及儒法,待時機成熟再到四大陸開辦儒修學堂,廣收門徒,兩島齊心大力弘揚儒法,何愁儒學不再現昔日輝煌。”

徐子清從大義出發,為廣大儒修繪制了一副繁榮興盛的美好畫卷,引人向往,他一坐下便響起一陣雷鳴般的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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