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血池
十萬妖山距煙霞山說不得遠近,這一路敖熹就鮮少有與她說話的時候。
便是自那日親親抱抱之後,這龍就對她愛搭不理了,着實別扭得緊。
等到了煙霞山,果然一如小妖所說的,遠遠看去雲蒸霞蔚,近到跟前卻是一片荒蕪。
身為妖修有一個好處便是有心躲藏起來不如人修那麽費勁,直接化作原形,做點僞裝,氣息藏好便叫人看不出原委。
風悅一轉化成一只灰撲撲的小鳥兒,略做删減,倒似一只喜鵲。
敖熹看了她一眼,也變回原形,去了頭上那對角便就是條小黑蛇無疑了。
風悅緊緊盯住小黑蛇,許久沒見過他原形了,老實說其實不如知虞好看,知虞那青翠欲滴的身子變小了看着頗為喜人,不似敖熹這般沉悶。
見風悅打量自己,敖熹又忍不住臉紅,還好他現在一身黑皮也看不出個所以然,倒是少了些窘迫。
守株待兔首要的便是得有耐心,他們不知諸老來煙霞山的準确時間,便只能化了形,龜縮在山中靜候他大駕光臨。
風悅本是怕蛇的,有知虞在前,适應了幾百年,如今看敖熹也是稀疏平常,還敢故意用自己的喙頂着敖熹的七寸之處耀武揚威。
你看龍身與蛇身撇去那四個爪子一對角不提,其實頗為相似,如此七寸對龍而言也是個要害之處。
可敖熹就那麽閉着眼靜靜伏在地上,把自己最脆弱的地方袒露給風悅玩耍,任她戳來戳去自巋然不動,也是全然信任了。
風悅有了敖熹這麽配合的玩具頗有些樂不思蜀,卻正是這時收到了敖熹的傳音,“有人來了,莫要再調皮搗蛋。”
此時會來人,風悅篤信定是諸老無疑了,也不再沒個消停,正正經經運作敖乾給的斂息術四下觀察起來。
可是等來人進入她的視野風悅就失望了,那人除了性別與諸老相同,全身上下卻是沒一處相似了。
“他不是諸老,諸老滿臉褶子,身形佝偻老邁,這人身姿挺拔面容清正,簡直天差地別。”
“不,若我沒猜錯他就是。”
風悅便是怔住了,“你怎麽知道?”
“他腰間別了一個香囊,上面有進寶閣的标志。”
風悅伸長了脖子往那兒瞅,那人腰間的香囊不過露出一角,進寶閣的标志是一枚銅錢,說來也是爛大街的,不知他怎麽看出來的。
“那便看看他要幹嘛。”
兩人屏息以待看那人如何動作,看了半天只覺得他行事沒有半分章法,滿山頭亂竄,然後突兀地從原地消失,連氣息也不剩下一點。
風悅和敖熹對視一眼,風悅早些年冒冒失失,如今卻愈發小心謹慎起來,兩人很是一致地沒有輕舉妄動。
過了一柱香時間,方才憑空消失的人又顯露出身形,他閉上眼,神識延展開來,風悅吓得趕緊把斂息術運轉到極致。
眼見他東張西望,神識伸縮,反複數次才走到一處小凹槽,再不見蹤影。
其實煙霞山這樣的小凹槽數不勝數,總之看不出什麽特別之處。
敖熹研究了片刻,不知捏了個什麽決,風悅尚在雲裏霧裏就被他挾帶着穿進一片混沌。
落地是一個幽深的洞xue,岩壁依舊是煙霞山特有的山石,想來他們現在是在煙霞山的山腹中。
地底溫度炎熱,風悅嗅到了地火的氣息,體內的涅槃火不免蠢蠢欲動。
她看了眼敖熹,敖熹是變異冰靈根和雷靈根,卻一點也不怕火,洞府裏還置了許多地火池子,讓她一度以為他與自己一般是火系的,也不知他是怎麽修煉的,全然不怕相克的物什,不像自己處在水中便覺得施展不開。
通常地下洞xue都是九曲十八彎,仿佛挖的如同迷宮一般才對得起這好地勢,但此處卻是清新脫俗得緊,一條道直通目的地,全程不見一個分叉口,風悅着實不懂既然如此何必把這地道挖的這麽長,莫不是嫌自己時間太長靈力太多?
還沒待風悅想出個子卯寅醜,路便到了頭,不過此刻也無閑暇去想這些有的沒的,那人想必就在這裏面了,他們要如何進去才是正經的。
修為差距太大,風悅不敢妄動,只能巴巴的把敖熹瞅着,看他有什麽法子。
只見敖熹用尾巴卷起一枚小石子往前一甩,那小石子就跟冰面上的玻璃彈珠似的骨溜溜地滾了進去,且毫無動靜,若不是風悅親眼所見也不能相信他的控物術如此出神入化。
“這小石子有何用?”
“我附了一縷神識在上面,出去吧。”
此時再守在這已是沒有必要,還要提防被發現,不如讓小石子替他們打探打探。
于是兩人原路返回,又縮到原來那處等着那人出來好做點上不得臺面的跟蹤之舉。
回到原處,風悅便催着敖熹告訴她那裏面究竟是什麽樣。
敖熹頓了頓,面色不大好看,半晌才不情不願地說道,“裏面是一汪血池,裏面滿是處子鮮血,那人如今就泡在池中。”
“什麽?!”
怪不得敖熹不想與她說,原來裏面竟是這樣一個情境,“我就說,與這幕後之人相關的都不是什麽好人,這人看着清正,卻暗地裏蓄着這樣一個盛滿處子鮮血的血池,定然是在修煉什麽邪法!”
風悅頗有幾分義憤填膺,一半是對這種邪惡行徑的不忿,一半是對他們拘禁她爹娘的憤恨,她總歸是個小性,大義雖有,但始終會被私情左右,風悅覺得就算是神仙也不能完全剝了這七情六欲,何況她呢。
“這樣的血池至少要千人才能填滿,觀他行徑若他确實是諸老,那麽每百年便要換一次血水。”
“也就是說每百年他就要給自己獻祭千個少女?”
沒聽到敖熹的回複,風悅轉身看他應是在與自己的神識聯系。
“如何?”
“他變了。”
“嗯?”
“變成了個巍巍老者。”
“就是他!就是他!”
風悅激動不已,果然是他,此番總算是找對人了。
“只是尋常邪修要泡這血池子,多半是為了年輕容貌生機靈力,只他為何泡了血池子卻還老了?”
天下邪法也是千變萬化,個人動機更是無從揣測,敖熹如何答的上來,“跟下去興許便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