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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浮雲島

諸老在那血池裏泡了足足一月才出來,風悅等的都快把腳下的地刨出個深坑來。

出來之後,他的形象已與先前大不相同,倒是變回了風悅認識的諸老,一個滿臉褶子的老頭子。

有敖熹在身側,風悅卻是不用擔心跟丢了,敖熹已變作人形,風悅順勢鑽入他的衣袖中,勞他給自己代個步,省了許多功夫。

敖熹也不在意她這般偷懶,掂掂衣袖搖頭自笑,轉而便悄然跟上諸老。

諸老行蹤詭異,東走一段西行幾裏再在南邊停幾日,繞的風悅頭暈眼花。

她只是在敖熹袖子裏便覺得頭暈眼花,換了她只怕同是大乘修為也不一定能跟得住諸老。

走走停停行了十來年,諸老才來到中海沿海,小菜終于吃完,總算輪到了正餐。

水中于敖熹而言可謂如魚得水,即便諸老一到水中就一改往日慢慢吞吞的調子,快得如風,但他跟的卻愈發不費力氣。

風悅便一無所知了,直到敖熹停下來,她才後知後覺。

“怎麽樣了?”

“到了。”

“到了?浮雲島?”

“嗯。”

敖熹示意風悅不要弄出動靜,自己化成小蛇附到諸老鞋底,就這麽神不知鬼不覺地跟着他上了浮雲島。

能驅使諸老這樣的人,掌控進寶閣、撈金閣、暗殿這樣深不可測的龐然大物,背後之人絕非他此刻可以抗衡。

故而敖熹上了島便随着諸老的步伐落在地上,眼見他走遠才悄悄探出神識。

這浮雲島從外看一片浮雲遮望眼,全不知內裏幾何,進來了才發現它遠比自己想象中更大,想來此地必是将方寸之術運行到了極致,才能折疊出堪比東申一洲大小的空間。

東邊一片林木郁郁蔥蔥,并無修士氣息,敖熹略做思度便往那兒游去。

進了林子,設下重重障眼法,敖熹放出風悅。

“你試試能不能感應到你爹娘。”

此處什麽情況他們還不知,但終歸是個危險的地帶,不宜久留,還要速戰速決才好,風悅此時有些後悔當時沒把吞天獸帶出來了,也好多份助力。

“你給我護法,我試試。”

風悅也不多言,運起姑奶奶風雅傳給她的尋親術法,不過片刻便感應到爹爹的位置。

她睜開眼,滿面激動之色,“果真在這裏!此處南面百裏地下千步,就在那裏!”

風悅喜形于色,幾乎不能自已,還好有敖熹在這,穩住她後便效仿先前的法子帶着風悅往她所說的那處過去,

“主人,屬下回來了。”

大殿中,諸老跪伏在地,向着上首的白衣人複命。

“哦?又把這層老皮給貼上了。”

白衣人啧啧啧地看了諸老幾眼,“你看看你總要這樣污我的眼,不知道老人家就愛看些鮮亮的嗎?誰愛看你這樣的糟老頭子。”

諸老聞言卻不敢跟着調笑,反而伏得更低,“主人千秋萬代。”

“真是無趣啊。”

“是。”

諸老一板一眼,白衣人被他一噎,失了談笑的性子。

路啓月悶笑出聲,“徐兄,你這屬下可是能人輩出啊!”

白衣人見他笑也跟着笑,“你若羨慕,我便讓他這老臉在你跟前多轉悠幾天,也讓路兄享享這福。”

路啓月這些年也了解到些他喜怒無常的脾性,如今自己寄人籬下,還是不要太過招惹他為好,畢竟為斯斯尋肉身一事還要仰仗他。

“路某怕是無福享受,諸老想必有事要禀報,路某便先行告退了。”

路啓月一走,白衣人便掉了臉,擡手間就殺了兩個随侍。

他拿了塊帕子細細擦拭着手指,“你可知道自己錯在哪裏?”

諸老面色猶疑,“屬下,屬下不知,還望主人明示。”

“你回來怎麽還帶了兩個小尾巴?”

諸老一聽竟有人尾随自己進了浮雲島,而自己卻一無所覺,立時就面無人色了,“屬下不察,這就把他們抓來将功補過,還望主人恕罪!”

白衣人不緊不慢,扔了手中的帕子,“老諸啊,我的小公主可也在裏面,你莫要傷了她哦。”

“就在這裏,地下!”

敖熹停下腳步,一個鑽地決深入地下,将近千步深的地方卻是寸步難進了。

“這裏有陣法,你稍等片刻,待我去解了它。”

風悅亦化作人形,看了一眼那陣法,福至心靈,便想用炎鳳之眼試試,她進階煉虛以來還從未用過炎鳳之眼,也不知如今威力如何。

炎鳳之眼開啓,無形的屏障便在風悅面前顯露真貌,原是一張線網,點線相連織成了這個陣法。

靈力深厚的地方色澤濃郁凝實,薄弱之處顏色便淺些,風悅飛到那薄弱之處,手一伸便過去了,敖熹見狀也試了試,卻實打實地碰到了陣法,被之灼了一下。

“看來只有我能進去,不破陣法也好,陣法一破必然會驚動他人,你在這裏等我吧,暫且給我望風。”

風悅見敖熹還有比不過自己的時候,心下着實有些小竊喜,拍拍他的肩膀很是得意。

敖熹把她拉倒跟前,掐了個決往她眉心一點,“小心些,不要逞能,不行就回來找我,不要耽擱。”

這人又開始唠叨,風悅扶着他的胳膊,墊腳在他臉上親了親,“知道了,等我哦!”

親完心滿意足地看着敖熹臉又紅了一紅,風悅笑嘻嘻地擺擺手,“我走了。”

敖熹看着她從眼前消失,心裏卻突然一滞,總覺得會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但這感覺太虛無缥缈,他只好打起精神好好守住這裏。

地下是一塊密室監牢,一個個小隔間密密麻麻地挨着,風悅兩頭張望了一下,這裏靜悄悄如同鬼域一般森冷。

風悅分辨了片刻,便向裏走去,兩邊的監牢空無一人,她仿佛受了指引一般,一路往深處而去。

越往裏監牢的空間越大,不過裏面依舊是無人,看着空蕩蕩又孤寂可憐。

再往前走一段,風悅已是确定爹娘就在前面,血脈相連的氣息她不會認錯,甚至連喘息聲也隐約可聞。

她加快腳步,幾乎是跑了起來,一氣便到了底。

最裏面的兩座監牢面積也是最大,兩相正對着,鐵鏈悉悉索索的響動近在耳畔,與自己如出一轍的神獸血液的香味彌漫在空氣裏。

風悅腳步減緩,心頭沉重,竟有些邁不開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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