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失憶
風悅醒來的時候是在一座孤島上,身下鋪着一層幹草墊,她揉揉眼睛神魂尚在天外游離,不知今夕何夕。
靜坐片刻,風悅方憶起前塵往事。
依稀記得自己先前是和敖熹在一起,兩人似乎是上了浮雲島,島上發生了什麽卻是一無所知了。
似乎睡了一覺就到了這裏,頭疼欲裂,但比頭更疼的是心口。
風悅扒開自己的衣襟,卻見心口處兩道十字刀疤猙獰地橫亘在她胸前,“啊啊啊!哪個挨千刀的幹的!我的胸!”
一番呼號沒引來什麽海獸精怪,倒是引來了敖熹。
“怎麽了?”
敖熹單膝撐在地上扶起風悅,“可是哪裏不舒服?”
風悅哭唧唧埋首到他懷中,“我的胸,我的胸被劃了兩刀!好醜!你會不會嫌棄我?”
找到風悅并非是他之功,而是諸老告知,敖熹自被白衣人從島上打出之後,先是給族中傳訊,而後便一直盤桓在中海上尋找浮雲島的蹤跡。
那日默認留風悅在島上後他就後悔了,便是打不過也該拼一拼,讓小家夥一人就在那樣處在一個豺狼虎豹之窩中,敖熹心中如百蟻啃噬般煎熬,她若是出事他如何能原諒自己。
只是敖熹百般搜尋卻終究無果,短短數月,一介大乘修士之軀竟消瘦不少。
本還如無頭蒼蠅一般,誰知剛收到族中回信,援軍尚未趕來,諸老就突兀地出現在他面前,告知了風悅所在。
而後諸老溜得快,自己又心系風悅安危便沒有去追。
找到風悅之時,她面色蒼白,氣息羸弱,一探原來是失血過多,且失的是心頭精血,傷了根元。
風悅身下刻了品階不低的聚靈法陣,于她恢複有益,故而敖熹也不好移動她,便知會了族中日日在這守着。
今日他不過出去片刻尋些藥材,失血還需補血,風悅沒有沉睡,那便用補血益氣的靈藥将養着為好。
她在自己面前總是在受傷,敖熹撫着她毛茸茸的小腦袋,滿心憐愛卻被風悅的驚人言語震的怔在原地。
“你不說話!你果然嫌棄我!你不愛我了!嗚嗚嗚”
風悅的粉拳捶在敖熹胸口,哐哐哐力有萬鈞,看來小家夥恢複得還不錯,敖熹面不改色之下竟是滿心寬慰。
怕她剛一醒來動作太大于身體不好,敖熹捉了她的雙手,“不嫌棄。”
風悅一愣,紅霞爬上近日幹癟了不少的臉蛋,這老龍何時竟變得老油條起來,倒是能臉不紅心不跳地回應她了,委實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再仔細看他,風悅便輕易發現,“你怎麽瘦了這麽多?我們不是上了浮雲島嗎?現在怎麽在這裏?”
敖熹臉色突變,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你不記得了?”
風悅滿面茫茫然不可知,“我該記得什麽?到底怎麽回事?”
“你可還記得我們跟在諸老身後上了浮雲島?”
“這個倒是記得,只是之後發生了什麽卻是想不起來了。”
敖熹聽她說完,伸出兩指探向風悅的額頭,“沒有不妥,看來你的記憶被消除了。”
風悅自他懷中仰起頭,“我們倆不是在一起的嗎?”
敖熹把經過告訴風悅,風悅還是一點頭緒也沒有,腦中一片空白,“你是說我在那個地下牢籠也許已經見過我爹娘?”
“我并未下去,不清楚裏面的狀況,但應當八九不離十,此後島上之事便只有你一人知道了。”
風悅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想來我是知道些什麽秘辛了,否則他們也不會抹去我的記憶。”
想着想着就痛徹心扉,“天啦,這麽重要的事情曾經存在我的腦海裏,現在卻什麽也想不起來,這就是陰差陽錯、錯失良緣、緣盡于此、此仇不共戴天、天殺的造化弄人啊!”
敖熹虛虛圈着風悅,見她捧着心口故作一副痛不欲生的樣子,嘴上卻貧得不行,心下倒是稍安,她精神頭也不錯,想來無甚大事了。
可正卸下心防,風悅卻一頭栽進他懷中,敖熹忙撈起她,“怎麽了!”
只見風悅表情古怪,似哭似笑,“真真的心口疼,痛徹心扉!”
當真是說曹操曹操就顯靈了,風悅終于嘗得了這胡亂打诳語的惡果,如今是真捧着心口直不起腰來了。
敖熹又好氣又好笑,但小家夥現在疼的厲害,他也不好念她,只恨不得把什麽靈丹妙藥都給她塞進去。
半晌,那陣子痛過去了,風悅已面無人色。
敖熹心疼地摟着她,“我帶你回龍族。”
風悅按住他的胳膊,一張沒有血色的小臉可憐巴巴地将他望着,“莫要去讓姨母他們擔心了,送我回十萬妖山吧,失了心頭精血還要慢慢将養,十萬妖山到底是我自己的地盤,什麽也不缺,如今又沒有紛争正适合靜養。”
她執意如此,敖熹也不強求,只是自己也得留下來,這就不用再與風悅分說了。
回到十萬妖山,知虞他們見風悅走時生龍活虎,回來卻生了場重病一般,抱着她的那人即便是受無數妖修景仰的禦師君上,也被他們的眼刀子削的皮不覆骨。
敖熹在風悅的錘煉下臉皮子着實厚實不少,便是被這樣幾乎明着趕了,他還是強硬地在風悅房中紮了根,那周身淩厲的氣勢一出,也沒人再敢虎嘴拔毛趕他走了。
他抖威風的時候,風悅就眯着眼瞅着,也不插話,等人走了,便咯咯咯地笑倒在敖熹懷中,心情好了也會奉上一個香吻,只是這老龍如今不會臉紅了,調戲起來便少了幾分興味,讓人意興闌珊。
養病的時光悠閑,風悅被衆人捧在掌心,尋常事務知虞就理了根本傳不到她跟前,便是到了她跟前的事敖熹也會代勞,他處事比自己老道穩妥,不愧是比她多活了兩千年的。
除此之外,還有一事值得一提,自風悅回了十萬妖山,每隔些時日,便有人會送來各種珍貴藥材,多以補血益氣為主。
來人也不避諱,開門見山自言是進寶閣中人,奉主人命給風悅送藥。
敖熹多次跟蹤,來人明知他跟着也不忌憚,徑直返了進寶閣,而後便無跡可尋。
這般行徑讓風悅陡然生出一種自己要被養肥了再吃掉的覺悟。
吃掉,吃掉……恍惚間仿佛能看到一人白衣飄飄于長桌前姿态優美地用餐,再去看一切又如煙消雲散,仿似夏日小憩後的一場虛無幻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