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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嫁二太子

陳錦睡到傍晚時分才醒。

火盆裏的明火已經滅了,只餘下一些灰燼,但屋子還是暖和的。

外頭天光漸暗,襯得屋內的一切都影影綽綽的,陳錦撐着手肘坐起來,手指比昨日疼得還要厲害。

早上自老太太處回來,新包的傷口疼得讓人承受不住,一時怕呼了痛吓着人,便讓音夏與瑞兒伺候着睡下,初時是睡不着的,因為太疼了。

後來不知怎麽又睡了過去,這一覺睡得沉,連個夢都沒做。

在床上不知枯坐了多久,瑞兒推門進來,見她醒了,忙一股煙似的跑了出去,沒多久又跑了回來,小心翼翼地端着個木制托盤進來,聲音銀鈴般,脆生生的道:“姑娘睡了大半天該餓了吧,阿風姐姐給姑娘做了好多好好吃的。”說着邊在床上支了小桌子,把托盤裏的杯盤碗碟手腳利索的擺上去,最後拿起筷子,甚是為難的看着陳錦,“不如今天就讓瑞兒伺候姑娘吃飯吧。”

平日裏伺候吃飯的活都是音夏來做,瑞兒只有在邊上看着的份兒。因為音夏怕她年紀小伺候不好,所以瑞兒幾番央求都沒答應。

陳錦看着她花瓣一樣粉嫩的臉,含笑準了。

瑞兒心裏高興,手上卻小心謹慎地活着音夏平時的樣子,伺候陳錦吃飯。

“今天夫人可來過?”

陳錦吃了一小碗雪蛤粥,又就着瑞兒的手吃了半小碗豆腐乳,待瑞兒将飯撤了,見音夏還沒回來,便問了一句。

瑞兒掌了燈,過來坐在腳踏上,“姑娘睡下不久夫人來過,因聽說姑娘睡了所以沒進來,只在門口站了一會子便回去了。”

“夫人可有說什麽?”陳錦問。

瑞兒撐着下巴想了想,“夫人來時我在小廚房跟阿風姐姐說話兒,待夫人走了我看見音夏姐姐站在姑娘房門前發呆,音夏姐姐說大娘子要回家來了。”

陳錦垂下眸子。

陳茵回來是遲早的事,早晚不過老太太一句話。

那霍家死了兒子,就算知道霍鐘之死與陳茵沒有關系,也會把這帳算在她頭上,如此陳茵在霍家的日子自然不會好過。如今霍鐘屍骨未寒,陳茵便要離開霍家,霍家自然不會同意,但老太太既然發了話,陳夫人便能放開手腳去料理此事。

陳夫人知書識禮,為人處事也十分拿手,此事上陳家雖有些不光彩,但到底會辦得妥妥帖帖的。

只是陳茵回來,這陳府怕又要熱鬧了。

陳家東府裏。

陳淑發了場脾氣,砸了屋裏一切能砸的東西,丫頭婆子們跪了一地,個個大氣不敢出。

莫氏自老太太處回來,便把陳淑叫到跟前訓斥了一頓,左右不過是她不該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拿捏着陳錦不放,惹得老太太不快。

自陳茵出嫁後,陳淑在陳府裏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何時受過這樣的委屈,當下便砸了手裏正抱着的一個鑲銀暖爐,暖爐撞在凳腳上錯開兩半,一半滾到地上,另一半飛到一個丫頭的身上,裏頭的火星子四處飛濺,吓得丫頭們個個尖叫連連。

陳淑眼一橫,立刻有婆子把尖叫的丫頭拉出去掌嘴去了。

莫氏見她是真氣着了,軟下聲兒道:“囡囡,阿娘知道你心裏委屈,但如今不比從前了,陳錦的手指傷了,今天又當着衆人的面拆了那麽一回,老太太心裏有氣也是應該的。”

陳淑撲到莫氏懷裏,聲音恹恹的:“阿娘,祖母不疼我了。”

“胡說!”莫氏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背,“全府上下都知道,祖母最疼的就是你跟大娘子,如今大娘子嫁人了,可不就最疼你了嗎?今日你确是做得過分了,即使如此,你祖母不也只責備了我嗎?”

陳淑臉上還覆着白紗,只能拿額頭去頂了頂莫氏的肩窩,“可是今天祖母說了我,以後祖母是不是就不疼我了?”

莫氏看着女兒輕皺的眉頭,心尖一疼,沉聲道:“囡囡,你要聽阿娘的話,按阿娘的話去做,祖母才會越來越喜歡你。”

“嗯。”

“這第一,你最近就不要出院子了,在家裏好好抄經,待祖母大壽時呈給她讨讨她的歡心。第二……”

莫氏的話還沒說完,便被陳淑厲聲打斷:“我不要!整日呆在院子裏悶死了!”

看着這不懂事的女兒,又想起那面面俱到的陳錦,莫氏突然生出一股無力感,但眼前的這個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耐下性子道:“你是想悶死還是失去祖母這個最大的靠山?自你阿爹去世後,咱們大房雖有你大哥頂着,卻一日不如一日,外面看上去倒是風光無限,但若沒有你大哥在外面奔波操持,咱們如今能過上舒心日子嗎?若現在你連祖母的寵愛都得不到了,以後如何指望你尋個好的夫婿,安安穩穩地過完後半輩子?”

陳淑收起那如野貓般撒潑的性子,安靜下來。

莫氏繼續說道:“第二,你臉上的紅疹養好便罷了,此事不要再提。以後你在陳錦跟前不能再如今天這樣放肆了。從前你給她使了多少絆子以為別人不知道?你以為你二娘不知道?她只是沒打算跟你計較罷了。照今天這個态勢看來,她是要護女兒到底的。所以,以後你跟陳錦要好好相處,明白嗎?”

“知道了。”

“這第三,咱們大房除了你大哥,便只有你跟嘉兒兩個女孩兒,你們兩姐妹也要争氣,不要為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争執不下。你今年便要及笄,也到了要議親的時候,目前咱們最重要的事,便是為你尋一門好親事。若是皇親貴胄最好,如若不然,也得是個有官職在身的,再不濟,也要有能媲美咱們陳府的財力。”

陳淑心想她才沒有跟陳嘉争執呢,她根本不屑于陳嘉争執。

她是這陳府的嫡女,陳嘉不過是個姨娘生的庶出罷了,論身份地位如何敢與她相提并論。若不是她心善事事想着陳嘉,陳嘉又如何能在老太太面前露臉。

“阿娘說的這些,你可都記住了?”

陳淑乖巧的點點頭。

莫氏見女兒這麽恬靜美好,嘆了口氣,伸手輕撫了撫陳淑的頭,柔聲道:“我們淑兒生得這麽美麗,自然是要配天底下最好的男兒的。”

陳淑笑得眯起了眼睛,“阿娘,淑兒想嫁二太子。”

莫氏一愣,“二太子那樣的人物,豈是咱們能高攀的?”

“大哥未下江南前,二太子不還來過咱們府上嗎?雖然是夜裏來的沒有驚動別人,但我在廊下看到過一回。二太子與大哥交好,若大哥在他面前提上兩句,這事怎麽就不能成呢?”陳淑抱着莫氏的手臂撒起嬌來,“如果能跟在二太子身邊,咱們家也跟着長了臉,不是嗎?”

莫氏有些猶豫。

兒子的性子向來剛直,最不喜歡旁人插手他的事,若把此事說給他聽,定是要被回絕的。兒子雖是自己生的,但這些年來,莫氏卻覺得自己越發看不懂這個兒子了。

“此事暫且壓一壓,算算日子,你大哥去江南,近幾日也該回來了。到時候阿娘再找個合适的機會跟你大哥提一提這事。”

陳淑嗯嗯了幾聲,此時丫頭婆子們早已把屋子打掃幹淨,擺件都歸置妥當,莫氏在陳淑處用了飯,自回自己院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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